預約菜

1968

今天要早些出去，去拿預約的荊芥去。我買菜大都是預約的。當然也有時候是隨機的。沒事在街上閑轉(zhuǎn)了，碰到誰家菜新鮮，或者遇上哪個老頭老太，剩點被挑揀下來的余菜賣不掉了，順手給他買了，這叫隨機。我許多都是事前預約。我預約的商家的電話號碼或者微信號都手機里存著呢。比如：蔣蘿卜纓、陳雞蛋、江西帶魚、小辣椒、小梅莧菜、老章荊芥等等。 “蔣蘿卜纓”，她是杭州市民，娘家附近農(nóng)村的。她娘家姓蔣，她繼續(xù)姓蔣。她從城里退休了，同她娘家哥哥和嫂子一起種菜。她哥哥不出面，總是她和她嫂子清晨在路邊擺攤賣菜。我建議她家常種蘿卜纓，我是蘿卜纓主要買家，只要有了，就主動打電話來。“陳雞蛋”，賣雞蛋的姓陳，賣的衢州雞蛋。她老公在老家收散養(yǎng)雞的雞蛋，每天乘長途汽車上午十點半把雞蛋送到杭州；她當天給飯店或者單位食堂送送；剩余的，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左右，電動車上放個籃子，停在菜場門口賣；七點半準時走開；不然城管一上班就要驅(qū)趕了。“江西帶魚”，可不是說帶魚產(chǎn)自江西。是一對江西夫婦，男的晚上開車去舟山沈家門，買了新鮮海貨凌晨回到杭州，早上每人一輛三輪車去到不同的地方賣，新鮮一些。“小辣椒”，是一對年青夫妻，他家辣椒不辣，可以大口吃。吃他家辣椒不是為“辣”，而是為了維生素C；也為了清爽的口感。四季都買他家小辣椒，最貴時候20多塊一斤，最便宜的時候也要8、9塊。冬天都是海南辣椒，主要運費高；到了這個季節(jié)，本地辣椒陸續(xù)上市了，價格慢慢會下來?！靶±苯贰狈驄D都是安徽的，我第一次聽他們口音以為他們是河南的，就稱呼他們“小老鄉(xiāng)”，他們也稱呼我“老鄉(xiāng)”，每次一見面就說“老鄉(xiāng)來了，辣椒還有”。 凡我要預約的，一般都是時令菜。我從小在家種過地，后來在部隊又當過后勤部長，農(nóng)田里、菜地里，什么季節(jié)長出什么，我清楚的，包括應該是哪個月份的上旬、中旬或者是下旬，應該有什么蔬菜新鮮上市的，我都八九不離十。再加上“預約”，頭茬菜一上市，我都能吃得上。 老章家的荊芥，我經(jīng)常買的。老章家荊芥不是從批發(fā)市場批發(fā)來的，是老章有個老鄉(xiāng)在這一帶種菜，種的有荊芥，老章有時候去老鄉(xiāng)那里拿點。買老章家荊芥需要預先打招呼，不預約還買不上，因為你不預約，他不敢進貨，進來了怕賣不掉，南方人不太吃那個。我去老章荊芥那里，有時候是去買，有時候是去道歉。道歉就是我明明預約了，偏偏忘記了，他進貨了，我沒去拿。有時候早上寫起朋友圈來，把其它的就忘了，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才想起來，趕忙去道歉。上星期天就是專門去道歉的，因為那個周五預定的，周六忘記了，周日才想起來，只有去陪不是。 昨天去小梅莧菜那里拿莧菜，也是預約了，專門留著的。小梅家千島湖的，她和她老公在這周邊租了地，專門種菜。她老公負責種，她在菜場租個攤位負責銷售。屬于自產(chǎn)自銷，既新鮮又時令。她家的莧菜品種好，特別紅，深紅深紅的，做出菜來，湯水都紅墨水似的。今年剛開始種起我就預約了的，頭一把上市莧菜就是我家吃的。 昨天買莧菜去，路過老章那里，先預約了老章荊芥。老章說他這里也有莧菜呀。我說那邊約好了的，留著呢。買好莧菜又路過老章這里，又提醒老章：我明天一定來的。老章說一定一定。老章山東人喜歡開玩笑，老章同時說，你只買我荊芥，其它菜從來不買。我說荊芥不是菜呀。老章說，荊芥又不賺錢，只是幫著代代的。我沒好回答，但我心里清楚，我從來沒討價還價過，從來不讓抹零，從來分文不少的，還不是你老章說多少是多少。老章也不容易。固定買他家荊芥的也有幾人，也像我似的，有時候定了而沒有來。剩下來了，只有老章和他老婆自己吃。荊芥又那么貴，即使是自己吃了沒有浪費，但從經(jīng)濟上，還是虧了，所以老章說不賺錢。今天早點起床早點去，免得老章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