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各拉丹東山群</p> <p class="ql-block"> 四月中旬，探訪長江源，用了三天時(shí)間，一路走，一路看，記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 一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曲市區(qū)去安多路上，在一處雪山下村莊休憩，不聞狗吠，牛哞，偶見幾人活動，真夠安靜，村委門口有一所幼兒園，初見有些空蕪，也不聞人語，以為是廢棄不用，一會兒從里走出一工作人員模樣女子，也傳出似乎是孩子嬉戲聲，聲小稀落，估計(jì)人數(shù)不多。</p><p class="ql-block"> 在草地蹓達(dá)，居然發(fā)現(xiàn)一只草原鼠，賊頭賊腦杵在鼠洞口，距離太遠(yuǎn)，看不太清，又不敢走近，用手機(jī)攝像頭拉攏，發(fā)現(xiàn)其時(shí)而入定般一動不動，時(shí)而動動嘴，似乎在咀嚼什么東西，表情里滿是警惕，后來或許發(fā)現(xiàn)了我，呲溜鉆進(jìn)洞不見了，我在洞口守了好一會兒，不見其出，探洞不見底，草地上許許多多的鼠洞，會不會與地鐵一樣，地下是蛛網(wǎng)般串通？附近竟然發(fā)現(xiàn)一小土堆，模式與剛剛溜走的草原鼠神似，太逗了。</p><p class="ql-block"> 錯(cuò)那湖，西藏最高的淡水湖，是怒江源水湖，湖邊乃木寺，千年歷史，一寺一湖，相依相守，共同見證了千年日升月落，風(fēng)霜雨雪?！渡倭炙隆防钸B杰與其師兄弟們提水的畫面競?cè)荒X里浮出，這里的用水怎么解決？喇嘛們修煉會有湖里提水課目嗎？站在這里可以吹最高的湖風(fēng)，喝最高的湖水，水是柔曼的，風(fēng)是強(qiáng)悍的。寺里一頭牦牛瞪著牛眼，默默看著我們，身上的長毛似披了一毛毯，有糾糾英氣。湖里水鳥不少，悠哉悠哉，高原鳥的氣定。而此時(shí)的我卻因缺氧而氣促，頭痛。</p><p class="ql-block"> 來西藏二十多年，也在五千多米海拔呆過，破天荒第一次因高反吸氧，戲說“國防也垮了，金剛也倒了”，最后幽幽慨嘆一句“歲月真不饒人呀”，更慨嘆“這里生活工作的人太太不容易了”。</p><p class="ql-block"> 住宿安多縣城，與十多年前相較，熱鬧氣派多了。依稀記得當(dāng)年廖落破敗，午飯點(diǎn)，就餐那家川菜館，店里小伙烏紫的臉，腫脹的手，掙的真真血汗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從安多縣城出發(fā)，走109國道，正逢修路，塵土飛揚(yáng)，風(fēng)塵仆仆具象化。也貼切天路稱號，塵土飛揚(yáng)中，前車若隱若現(xiàn)，云里霧里似的，車中人因顛簸加上高反，也是云里霧里，一路云里霧里，就當(dāng)天庭行走吧。實(shí)際低處仰看，火車汽車遇上云卷云舒，穿行其中，可不天路行走。</p><p class="ql-block"> 煙塵中走在便道，修建路也有車走，突然看見修建路上一輛車飛速奔跑，車尾騰起一長溜灰塵，瞬間車隱沒塵煙里。再出現(xiàn)時(shí)停在一大貨車后面。哦豁，堵上了。大車龜速，一挪一挪的。后車看來得小睡一會兒了。想到那車呆呆的模樣，無端悶笑，“一溜煙不見了”在這飛奔的車這里得到完全體現(xiàn)。</p><p class="ql-block"> 安多出發(fā)后兩旁起起伏伏的山脈多抹上一層白雪，波浪狀，山腳是枯黃的草原，天高地闊，氣勢遼闊，車行走，兩旁山脈似一幅大型江山卷軸徐徐展開，忽略眼前灰撲撲的茍且，只盯著遠(yuǎn)方的詩，一路走去，也就不覺難捱了。</p><p class="ql-block"> 各拉丹東，長江發(fā)源地，遠(yuǎn)遠(yuǎn)看見，山上的雪白得晃眼，走到近處，幾座大山披雪矗立，天地一片潔凈，空，凈，白，不似人間地，多呆一會兒，似乎會從山后走出一列隊(duì)天兵將。質(zhì)問“何方腌臜，敢闖天庭”。</p><p class="ql-block"> 山下有一戶牧民，真真長江頭第一人家，與長江尾最末一家相見，會是何場面呢？守護(hù)長江出入口的一家親人聚首，必定是激動人心的。站在牧民家門口遙望，有“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空寂感。然而牧民家周圍竟有不少小鳥，方圓百里不見一棵樹，鳥棲息何處？吃什么呢？會不會與燕子類似？居屋檐，牧民家?guī)装兕^牦牛無數(shù)羊，足夠小鳥尋食了。有一條藏獒，頭大如盆，妥妥大臉狗，搖著尾巴熱情向我走來，然而不太敢領(lǐng)守這份熱情，這家伙太兇悍了。是我小人心了，其主家風(fēng)范，待客之禮。</p><p class="ql-block"> 主人五旬余，發(fā)如墨，貌相四十左右吧。與想象呆在苦寒地的面容迴異?；蛟S與雪山般簡單沉靜的心境有關(guān)吧。養(yǎng)了那么多牛羊，院里齊齊碼了數(shù)堆牛糞，應(yīng)該是勤勞的。</p><p class="ql-block"> 住宿雁石坪鎮(zhèn)新區(qū)，老鎮(zhèn)一幅灰頭土臉模樣，實(shí)夠邋遢的（由于地處交通樞紐，正在修路），想起時(shí)常刷到的視頻“這娃兒洗洗還可以要”，這里的人們就在洗洗擦擦中一如既往過著日子，等路修好后再展新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三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晴空麗日，往各拉丹東另一面走去，有姜根迪如冰川，一路遇見些野生動物：藏羚羊俏麗的身姿，見車人不驚，看來被保護(hù)得很好，電影《可可西里》看得糾心；野驢數(shù)量不少，矯健。（回路見到一群，列隊(duì)奔跑，煙塵四起，很有土兵操練的味，最可愛是過冰河時(shí)，排成一長溜，沒有四散亂跑）；一只孤狼在追一只鳥，戲謔“這狼太沒有追求了，一只那么小的鳥也成了追逐目標(biāo)”，是否饑不擇食？海拔五千多也見有牧民及牛羊群，也有遺棄的牧民屋。想走的走了，想留的留下了。</p><p class="ql-block"> 遠(yuǎn)遠(yuǎn)看到各拉丹東山峰群，長江源湖沱沱河冰凍，似潔白哈達(dá)纏繞大地上。越近山，莫名有回歸故里的情緒。許是這里是長江文明的源頭，許是自小喝長江水長大。走近，才明白源頭不僅僅各拉丹東幾座峰，而是一長串山脈夾繞，走到沱沱河床上，白雪有融未融，畫成條條紋路，兩邊高大雪峰靜立，心生進(jìn)入雪峰家族群，我們這群尋根游子冒昧闖入，心里默念“打擾了打擾了，抱歉抱歉”。小心翼翼行走。一家人素未見面，彼此試探。在注目禮中，我們一行人過河床，草地，其上面白雪紋路，想起四字“大地肌紋”，是哦，我們在大地母親的胸肌上。</p><p class="ql-block"> 終于到了終點(diǎn)，姜根迪如冰川，震撼，詞窮。堅(jiān)硬如石，又冰肌雪骨，上億的時(shí)光啊，那得多漫長。人類的歷史只能匍匐。拍拍拍，只為記住這份壯觀。進(jìn)到里面，白雪鋪地，潔白無瑕，一踏上去就是深深的黑腳印，大有面見家長，沒脫鞋進(jìn)入纖塵不染的房屋，何況這是水晶宮，然而家長初見自家血脈，極為寵溺，微笑不語任我們亂看亂走，胡鬧完了依舊微笑目送。離開時(shí)揪了一小截冰溜子，咔叭咔叭吃了，礦泉水味，最干凈的天然水。頻頻回頭，或許此生不復(fù)相見。長路奔赴，見到你那么壯觀，硬朗，清澈，一切的苦累都值了，此生無悔。寫到此處，想用更多語言描述那份心境，還是停筆吧。</p><p class="ql-block"> 這山下也有一戶牧民，與各拉丹東第一戶是雙胞胎吧，你在山那邊守護(hù)，我在山這邊守護(hù)。這邊牧戶放牧去了，“只在此山中，地闊不知處”。</p><p class="ql-block"> 午飯?jiān)谀撩窦遗猿裕彤?dāng)在祖家吃了個(gè)飯吧。</p><p class="ql-block"> 在這里必須除了腳印，啥都不留下，而我有些尷尬，留了兩泡尿，且都在牧民牛圈，恰恰屬牛，名副其實(shí)，回歸牛圈。戲說河床解決，同行人笑道：污染長江源頭，對下游大不敬。卻見好些牦牛河床蹓跶，這家伙就是任性，隨意拉屎撒尿，還好，吃的草，拉的也是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結(jié)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方位感差，置身唐古拉山脈，問詢數(shù)次，依舊糊里糊涂，搞不清東西南北。走了一趟長江源地，要問我在哪兒，只能抱歉道：她在山的這邊那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4.23于那曲</p><p class="ql-block">各拉丹東山群</p> <p class="ql-block">那曲城區(qū)</p> <p class="ql-block">雪山下村莊（那曲市區(qū)到安多路途）</p> <p class="ql-block">錯(cuò)那湖</p> <p class="ql-block">各拉丹東山峰群（南面）</p> <p class="ql-block">各拉丹東山峰群（北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