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不是故事的故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一一東湖牡丹園紀實</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邦邦圖文（原創(chuàng)）</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武漢東湖牡丹園，巨石高聳，“江南牡丹第一園”七字赫然。芳菲四月，牡丹爭艷，游人如織。國色天香里，本該藏著無數(shù)美麗的故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然而我要講的，是馬年牡丹園里一個“不是故事里的故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簡居?xùn)|湖牡丹園附近，享老年卡之福，朝夕可拾鏡賞花。開園首日亮卡，守門人卻示意我去售票窗口。見墻柱貼一通告：老年卡只能免費一次，第二次起半價，需付30元。無落款，無公章。</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排隊的老人紛紛炸開了鍋：“信了你的邪！”（武漢人口頭禪），有人要給打市政府電話投訴，有人搖頭嘆氣：“以前有年票、月票，現(xiàn)在全沒了，只有單票60元。真是半夜里舞龍燈一一玩轉(zhuǎn)去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聽著，心里五味雜存。</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牡丹盛花期，郊區(qū)朋友開車帶七八人來賞花，約我同往，知我尤喜攝影，留下難忘的瞬間。興致勃勃來到門前，只見老人黑壓壓一片。以前老人有專門通道，即來即進；如今要刷卡排隊，長龍望不到頭。朋友說：“好不容易雙休日才能來一趟，這得猴年馬月？〞擺擺手，掃興而去，轉(zhuǎn)道沙湖公園。</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本想挽留，卻有口難言。</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憑多年從事新聞工作的習(xí)慣，我打聽了一番一一有人說，牡丹園收入甚微，今年承包給了私人。一探究，果然。私人老板為了增收，于是老年卡價值折半。</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殊不知，老人頂日頭排長隊已是受夠了累，誰還愿意花30元再受一次罪？這一紙通告，既違眾愿，又是搬起石頭堵了園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今年開春以來，氣候反常。四月九日凌晨，狂風(fēng)暴雨加冰雹突襲武漢，牡丹正值盛花期，遭受滅頂之災(zāi)。抖音上立馬傳遍園前冷落的實況。次日我路過，只見大門內(nèi)右邊石頭旁，有幾株芍藥開得清新。值班人員說：“今天只看老年卡?！蔽冶氵M去拍了芍藥。</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那一瞬間，猛然想起疫情前一一牡丹后園有一大片芍藥，花期晚于牡丹，恰好”接班”。那塊地旁，最吸人的是黑牡丹，還有玲瓏清秀的荷包牡丹，今年都不見蹤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牡丹花展計劃五月五日截止?！拔逡弧奔倨冢瑬|湖人山人海。機不可失??！</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拍芍藥時，見雇請的臨時工在大顯身手，恨不得一鍬挖成一個坑。挖坑干啥？正納悶時，有車運來了盆栽牡丹，花用報紙包裏一一“河南日報〞四個字赫然入目。洛陽牡丹甲天下，想必是從那里來的。臨時工分片置盆于坑內(nèi)，培土，有美女現(xiàn)場直播！消息飛入千家萬戶，東湖牡丹園可賞洛陽花啦！</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隔夜進門時，老年卡再次貶值一一又花30元，這是我第四次進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2, 126, 251);"> 那天氣溫驟升到30度。河南來的牡丹，或因氣溫高，或因水土不服，不少被灼傷。我仔細看：盆養(yǎng)牡丹桿子矮，連盆埋入深坑后，花脖子旁堆壓了土，呼吸困難?。∮械幕ò鷰缀踬N著地面。近日的雨水被烈日蒸騰，水汽裹著地?zé)?，硬生生把嬌艷的牡丹燙傷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2, 126, 251);"> 我愛養(yǎng)花。憐香惜玉，人皆有之。不知承包人和臨時工是否想到了牡丹此時此刻的痛苦？沒有啊，到了下午5點，長長的膠管里冰冷的水劈頭蓋臉噴去，牡丹花又一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年年牡丹園，年年花開，今年花開不一樣。</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開園那天我初見園中牡丹，葉子不是油亮的翠綠，而是無精打采，像沒睡醒的人瞇著眼睛。我反復(fù)琢磨，百思而得其解一一今年春節(jié)前后，牡丹園辦了燈展。從布展到撤展，兩月有余，燈火徹夜閃爍，日夜喧囂。牡丹被吵得不得安寧，夜不能寐。</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其實，植物和人一樣，也怕驚擾，也需靜養(yǎng)。古人云：“萬物靜觀皆自得?！边^度的浮華熱鬧，往往是以自然的沉淪為代價。</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又忽然明白了：那塊地里的幾十株黑牡丹，趁黑風(fēng)之夜被挖走，竟孑然一身，不知所蹤。</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抬頭仰望巨石上鐫刻的“江南第一牡丹園”，我不禁要問，它還能名符其實嗎？！</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牡丹自古是富貴與風(fēng)骨的象征。劉禹錫寫“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jié)動京城”，那是天然的大美；白居易嘆“共道牡丹時，相隨買花去”，那是民間的熱愛。但若為了逐利，讓老人心寒，讓遠客掃興，讓牡丹感到呼吸困難，在嘈雜中失眠，在熱土中灼傷，甚至讓黑牡丹深夜挖走一一那么這塊石頭上的七個字，就只剩下一個空殼。</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呂氏春秋》警示：“竭澤而漁，豈不獲得？而明年無魚?！卑l(fā)包單位和承包者或許只唯圖了眼前之利，卻忘了更長遠之策：人心如花，傷了難再開；口碑如根，斷了難再續(xù)。</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牡丹花開香染衣?；ū緹o辜，年年應(yīng)時而開，順其天性，厚德載物。是人不守時，不守道，老年卡的“貶值”，園中牡丹委頓，又何嘗不是一種追逐浮華，急功近利的顯影？！</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夜靜靜的。陋室窗外有風(fēng)，寫到這里，我仿佛聽見牡丹在耳邊喃喃細語：“你寫的故事，是特意為我們寫的，我們都記得。但愿下一個春天，不再是這樣”。</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黙黙嘆喟：國色乃天然，何須石上鐫。一卡觀世道，花語盼耕田。</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邦邦圖文</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初稿于2026.4.24</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