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刀客 美篇號：76211723</p><p class="ql-block">照片：自拍 音樂：美篇</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一首《外婆橋》的兒歌，歌詞寫道：“小船兒搖呀搖，搖到外婆橋”，這首兒歌很符合小時候掘港鎮(zhèn)的場景。掘港是個水鄉(xiāng)，四面環(huán)水，只要外婆家靠近石板街兩頭，附近就肯定有橋。我外婆家在街東頭的邱家大院內(nèi)，離龍王橋很近，只不過，我去外婆家不需要搖船，順著街道往東走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外婆共生了六個孩子，二男四女，我有兩個舅舅、三個姨媽，我母親最小，是外公、外婆的“掌上明珠”；我從小最調(diào)皮，也最受外公、外婆的寵愛，外公、外婆的床只有我能夠在上面打滾、睡覺，外婆家老母雞生的蛋也成了我的專供。</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盡管外公家境貧寒，但外婆很能干，縫補漿洗樣樣拿得起、放得下，還燒得一手好菜，家里調(diào)理得清爽整潔、有條不紊。</p><p class="ql-block"> 每年清明節(jié)一過，氣候乍暖還寒，油菜花開了，柳枝浮現(xiàn)出隱隱的新綠，地頭、溝邊、墻角那些熬過冬天的各種野菜紛紛長出嫩芽來。這個時候到外婆家去，外婆肯定做她最拿手的“蒿兒團”給我吃。採蒿兒不需要走遠，屋后老房子墻角、溝邊多的是?！拜飪簣F”有兩種做法：一種是將嫩蒿兒切碎，和在面粉里蒸成饅頭，吃起來有種淡淡的藥香；另一種考究的做法是將切碎的蒿兒擠出汁來，與糯米粉調(diào)起來做成墨綠色的蒿餅，包上豆沙餡，上籠蒸熟，涼透后下油鍋炸酥，那種既香甜又黏脆的味道，令我至今難忘。我的最愛還不是甜餡，而是肉未餡的。外婆知道我的喜好，只要有可能，就一定會滿足我的要求，用外婆的話說：“甜的最多倆，肉的能撐傷”。</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外婆因身體有病，在我上小學(xué)二年級時就去世了。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深刻體會到親人離世的殘酷和悲傷。外婆“頭七”后，有一個儀式叫“回家”，就是說外婆有可能在這一天夜里會回家看看，但時間必需午夜過后。我太想再見一下外婆了，所以無論長輩們怎么勸說，我執(zhí)著地堅持克服睡意，與大人們一起等待。邱家大院是南北窄長的天井，記得那天最北面的店門全部敞開，毛昌紙從北門口一直鋪到南邊客廳，所有人必需避開進門的“路”，我與小舅母躲在客廳的門后，眼睛通過門縫緊張地盯著天井的動靜。大約半夜時分，小舅母突然說：“回來了，回來了”，我發(fā)現(xiàn)一陣小風(fēng)從北門口進來，有序地托起天井里的毛昌紙，從紙下邊進了客廳，我嚇得汗毛倒豎，雖然什么都沒有看見，但我堅信外婆確實“回來過了，當(dāng)她知道最疼愛的外孫大半夜還在期盼她“歸來”，心里一定會欣慰的。</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此后，我再也沒有吃過原汁原味的“蒿兒團”，雖然春季點心店里有賣，但那都是用青菜汁和的面，味道比外婆做的差遠了。</p><p class="ql-block"> 如今，每當(dāng)清明時節(jié)看到路邊賣蒿兒的菜農(nóng)，我腦海里就自然浮現(xiàn)出外婆慈祥的面容，外婆做的肉未餡“蒿兒團”，是童年記憶里永遠無法替代的人間美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