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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書》難出佳作,為城市立傳要“殺青”?

23羅時漢

<br><br>聽說《武漢傳》蠻早,舉行過宣傳活動。4月23日在武漢市檔案館蘭臺大講堂聽課之后,找曉丹兄借得一本。第二天上午即全書通讀完畢。<div><br>就像上次讀《深圳傳》,這是我快餐式讀完的一本書。</div><div><br>不出所料,這兩本書是“絲路百城傳”叢書的部分,版式、封面設計,硬殼彩印精裝,都是統(tǒng)一的,連價格也都是89.00元。只是出版社不同。</div><div><br>從后勒口所見,“絲路百城傳”是個浩大工程,已出版25部,含五六部外國城傳,僅完成了規(guī)劃的四分之一。</div><div><br>我在深圳時購得彼德·阿克羅伊德著《倫敦傳》,它十年前譯介到中國之后,神州大地掀起一場立傳熱,跟馬拉松熱一樣。據說近幾年出版的城市傳記已近百種,有的城市如蘇杭還不止一種版本。絕大多數(shù)是出版社約稿定制。“相較于寫作者自主產生靈感與構思的自然寫作,這無疑是一種有意識的出版行為。其中既有相對分散的零星定制,即出版社為傳主城市選定合適的立傳人,發(fā)出邀請,單獨推出?!保ㄌK州大學文學院副教授臧晴語)</div> 這就產生幾個問題了。<div><br>首先,它是由對此項工程有話語權的人掌控的。</div><div><br>《深圳傳》傳主說:2018年歲末的一天,我接到了一個北京的電話,電話那頭是藝術史學者劉傳銘教授,劉教授是我敬仰的人文學者,學問橫跨文史藝術,雖從未謀面,但因同屬皖籍,所以對這位鄉(xiāng)賢前輩一直頗有關注。文人以字結緣,認識不論早晚。劉教授在電話中約我寫一本《深圳傳》,讓我大感意外。我知道他主編了一套龐大的“絲路百城傳”,創(chuàng)造性地為絲綢之路上的重要城市立傳,這套書的作者陣容強大,大都是本地的代表作家,每出一本都成為出版界和讀書界的盛事。所以當劉教授把為深圳作傳的任務交給我時,我確實有點誠惶誠恐,生怕辜負了他,更怕辜負了一座城市。</div><div><br><br></div> 其次,它往往是由傳主城市的“外鄉(xiāng)人”來實施的。<div><br>《武漢傳》傳主說:2021年春天,湖北省作協(xié)主席李修文給我打電話,他認為以他對我寫作風格的了解,可以承擔《武漢傳》的寫作。對這個項目,我開始并沒有信心,但還是著手擬定了創(chuàng)作計劃。我最早擬定的計劃是2021年6月到7月完成提綱,7月到8月完成資料收集和采訪,9月到11月寫作,12月完成修改。但計劃隨著疫情的變化而不斷調整,直到2022年5月19日才交稿。這個時間離出版社期望的時間晚了差不多5個月。……我對這種新的類型寫作并不熟悉,也無嘗試。</div><div><br><br></div> <p class="ql-block">再次,叢書式寫作是難免出偏差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兩位傳主我都認識。跟前者見過一次在飯局上,有鄧一光兄在場。后者曾到武鋼實習,后來成為作協(xié)領導。兩人共同特點是短小精干,且相對于深圳、武漢而言都是“外鄉(xiāng)人”,或曰“資深外地人”,一個蕪湖,一個枝江。比較葉兆言寫南京,范小青寫蘇州,似乎有點先天不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述兩部書都給我閱讀的愉悅,不然怎么會一口氣讀完?他們各自展現(xiàn)文化人的大氣和寫作者的揮灑自如,充滿新穎時尚之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竊以為他們應命作文的底氣部分來自政府出資,有人包攬全部出版事宜。這跟我2012年承接花城出版社“名城往事記憶之旅叢書”時的心境一樣,“皇帝的姑娘不愁嫁”。《武漢往事》可能也算我最早寫的《武漢傳》了,現(xiàn)在讀來有點汗顏,倉促成篇,難免浮淺。特別不爽的是編輯的排版設計,非常糟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深圳傳》讀后有些遺憾,可以原諒,這座年輕的城市文化積淀不厚,難以敷衍一本像樣的傳記,且與“絲路”不搭,有湊數(shù)的感覺。《武漢傳》顯然是被編輯認可的,確有它過人之處。盡管有些硬傷,已被曉丹作了朱筆批注,不影響它是一本力作??上r間不夠,有點像急就章,作者未能把這本書經營得更好。泱泱大武漢,篇幅竟比深圳還少了大幾十頁,且扯了不少野棉花,無論怎么都說不過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蘿卜快了帶出泥,這應該是叢書式產品的通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終其原因,如臧晴所言:現(xiàn)在很多傳記傾向于邀請知名作家,他們固然有文筆和影響力,但如果對城市缺乏長期的生活體驗或歷史研究,寫出來的內容難免“隔一層”。理想的狀態(tài)是選擇那些真正扎根于這座城市、兼具文史素養(yǎng)的寫作者——既懂史料,又能用文學感知呈現(xiàn)城市呼吸的人。</p> <p class="ql-block">“要我寫”與“我要寫”還是有本質差別的。政府工程的寫作,作品質量因人而異,難出精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世紀90年代初,我參與過武漢市文聯(lián)等組織的《雕塑大武漢》集體寫作。本世紀以來,《雕塑大武漢》大型報告文學叢書工程啟動三次,分別由三任宣傳部長擔綱。我雖獲聘書,還蒙副部長親候寒舍,但終沒有接活,為此有點后果不妙。當時看到寫作隊伍就頓生疑竇,他們能寫出些什么?叢書倒是很快幾十本批量出來了。老實說,耐讀者并不多見。除了見諸領導的政績總結,恐怕無甚閱讀或收藏價值。</p> 近段時間在翻《武漢史話叢書》和《武昌歷史文化叢書》,也感覺良莠不齊,不敢恭維,有的實在粗糙,像吃預制菜一樣乏味。關鍵的原因還是,叢書式寫作只愁做,不愁賣(出版),有賣方市場而不需買方市場。正如我寫“武漢歷史文化風貌叢書”之《古城漢陽》一樣,無論是以萬勇為主任的編委會還是出版社編輯,都沒有(也不可能)跟我提出任何審查意見,其實這本書也是造次得很。<br><br>作協(xié)、文聯(lián)等機構主動推動這項工作——城市傳記被納入文化工程的范疇進行系統(tǒng)培育,這是“立傳熱”出現(xiàn)的重要推手。<br><br>但從根本上說,寫作是個體的個性化的勞動。<br> <p class="ql-block">本文還是回到城市傳記上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下認為,如果“絲路百城傳”還要繼續(xù)來個百本團圓的話,倒是建議叢書編委會和編輯部改變思路,不能急功近利,力避少數(shù)人壟斷,不妨公開社會征稿,讓優(yōu)者勝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近日悅讀寫漢口張公堤的“臥龍騰飛”,我深有感觸,如果由他來寫另一本《武漢傳》會不會更為出彩?當然,把武漢三鎮(zhèn)一鍋煮,作為一座城市來寫根本就行不通。需要強調的是,讓更具情商的“武昌通”們來寫《武昌傳》,才可能不辜負了這座偉大的城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知叢書式寫作是不是唯中國獨有,從目前形勢看來,政府的這類文化工程似處沉寂期,一旦經濟好轉還可能復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以上芻議,僅供當局者參考,勿謂言之不預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