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王舒）時(shí)隔四年，我們?cè)俅蝸淼焦瘸上蠋煹募亦l(xiāng)，一個(gè)盛產(chǎn)紅葉香椿的古老村莊——谷家峪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谷家峪村位于石家莊市西部山區(qū)，背靠太行山脈，面向抱犢寨，四面環(huán)山，地勢(shì)猶如金盆福地，滋養(yǎng)著生活在這里世世代代的村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走入村中，窄窄的街巷，地面以石塊鋪就，雖高低不平，但錯(cuò)落有致的民居，低矮厚實(shí)的院墻，極具年代感的門窗，給人以古樸滄桑之感。這石頭，年深日久，歷經(jīng)風(fēng)吹雨淋，早已不復(fù)當(dāng)年的棱角，變得溫潤起來。一些石縫里，有野花頑強(qiáng)地生長，給這堅(jiān)硬的石頭們，添了幾分生機(jī)。有些人家的門楣上，還雕刻著對(duì)聯(lián)，很是好看?？瑫饲f，行書飄逸，一筆一劃都帶著舊時(shí)讀書人的氣度，和對(duì)美好生活的祈愿。站在門前看久了，竟覺得那不只是字，更像是時(shí)光刻下的印章，替石屋守著，不肯隨歲月散去的念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就這樣在石巷里慢慢地走，那些石頭房子，有的還住著人家，門口擺放著舊式的圈椅，角落里堆著幾捆柴火；有的則門戶緊閉，鐵鎖上爬滿了暗紅的銹跡，院子里的香椿樹卻長得老高，一蓬蓬紫紅的嫩芽，熱熱鬧鬧地招呼著往來的客人?？諝饫?，總覺著飄著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香氣，不甚濃，卻又無處不在，仿佛是這村子本身的氣息，古樸，而又鮮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經(jīng)過谷成席老師的老宅，院門上方懸掛著一個(gè)匾牌，上書“椿下拾光”。想來谷老師是把日子也當(dāng)成一棵樹了——在椿芽初綻的清晨，在樹影斑駁的午后，在倦鳥歸巢的傍晚，把散落的兒時(shí)光陰拾起，認(rèn)真收藏。這哪里是匾，分明是谷老師寫給歲月的一封信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午飯是谷成席老師的夫人花了大半天的時(shí)間，為我們精心準(zhǔn)備的大餐，大家圍坐在一起，咀嚼著這美味佳肴，如同我們走過的每一處街景，將被雋刻在記憶深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午后，我們跟著谷成席老師，往后山坡走去，采摘香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谷家峪的香椿，是出了名的“紅葉香椿”。那初生的嫩芽卻帶著一抹醉人的紫紅，油亮亮的，像一朵朵落在枝頭的紅瑪瑙，又像是積攢了整個(gè)冬天的日光，在這春日里盡情地綻放開來。谷成席老師說，二茬的香椿，味道最是濃郁，過了這時(shí)節(jié)，便老了，香氣也散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山坡上的椿樹，不像村子里那般高大，多半是近幾年栽的，不太高，枝杈四散開來，恰好夠得著。我們每人拿個(gè)塑料袋子，找尋各自心儀的“獵物”。一叢一叢的嫩芽握在掌心，帶著一股濃烈而奇異的香氣，直往鼻子里鉆。我忍不住湊近了深深地吸一口氣，那香氣仿佛瞬間滌蕩了胸中的濁氣，只覺神清氣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一棵一棵地掐著，心里竟生出一種孩子般的快樂。不知不覺，已采摘了大半袋子，紫紅紫紅的。遠(yuǎn)處，有山風(fēng)吹過，和著椿樹上鳥雀的啁啾，竟成了一支最和諧的春日協(xié)奏曲。我們提著各自的收獲，慢慢地往回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忽然覺得，這半日的光陰，那些在石巷里的腳步聲，那些在椿樹下的笑語，那些落在掌心的嫩芽，那些在舌尖上綻放的春天的滋味，都化作了這“椿下拾光”里，最溫柔，也最難忘的片段。</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