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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千里光芽

王 琢

<p class="ql-block">散文：千里光芽 </p><p class="ql-block">千里光的俗名（別名）眾多，最常見且通用的包括?九里明?、?箭草?、?九里光?等 。??</p><p class="ql-block">谷雨節(jié)的第二日午后，陽光像一層薄紗，輕輕覆在村莊的肩頭。我沿著村西的道路慢慢溜達，暖融融的光透過河岸樹木的新葉，在地上織出一片晃動的碎金。陽光把河岸新葉的影子投在地上，我循著一陣淡淡的青草香，走到了高速路旁的低凹地。在這塊地旁的綠通園藝園一側(cè)腳步忽然頓住，園側(cè)那片向陽的低凹地里，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正半蹲著，指尖在一叢叢灰綠色的植物間靈巧翻飛，只掐取最頂端那截嫩生生的芽尖。</p><p class="ql-block">我忍不住走過去搭話：“老哥，你這掐的是啥尖？看著倒新鮮?！?lt;/p><p class="ql-block">男人直起腰，把掌心攢著的芽尖丟進電動車前筐，筐里已鋪了薄薄一層，像盛著些細碎的綠玉。他抹了把額角的汗，笑著答：“千里光芽，這東西野得很，專往暖和的地方鉆?！?lt;/p><p class="ql-block">“千里光？”我蹲下身湊近細看。莖稈是淡淡的灰綠，嫩莖上覆著細細的白絨毛，頂端的芽瓣緊緊蜷著，像熟睡的小拳頭?！斑@能吃嗎？看著倒不像野菜?！?lt;/p><p class="ql-block">“咋不能吃？它可是植物界的‘千里眼’?！蹦腥穗S手掐了一根遞過來，“焯水后涼拌、炒雞蛋都鮮著呢。要說頂用的，還是治眼病?！彼钢约旱难劬?，“前幾年得了腔梗，盯著豆腐坯子久了，眼睛干得發(fā)澀，看東西模模糊糊。醫(yī)院開了不少藥，用了大半年也不見好。后來聽人說千里光芽能清肝火，就試著采來吃。連著吃了半個月，早上起來眼睛再也不黏糊，看遠處的東西也清楚多了。這正應了那句老話：‘藥對癥一碗湯，不對癥用船裝’?！?lt;/p><p class="ql-block">迷彩服男是附近出租土地的莊戶人，以做豆腐營生，和我村做豆腐買賣的人算是同行，“人不親行親”，自然聊得熱絡。</p><p class="ql-block">風從園藝園里吹出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我捏著那根千里光芽，指尖能觸到嫩莖里飽滿的汁水。男人又說：“不光是芽，整株草都是寶。老輩人用它煮水熏眼睛，對付紅眼病、眼疼最見效。去年我家小孫子得了結(jié)膜炎，醫(yī)院開的眼藥水滴了兩天沒見好，我就摘了些新鮮千里光煮水給他熏，三次下來，眼睛就不紅了?！?lt;/p><p class="ql-block">說著，他又低頭掐起芽尖，動作熟練利落?！斑@東西挑地得很，就得在這種向陽的低凹處長，土要松，還得有點潮氣。掐芽的時候得留著下面的葉子，不然明年就長不出來了。”</p><p class="ql-block">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和那叢千里光疊在一起。我忽然想起村衛(wèi)生室的大夫說過，前幾天她還和婆婆在村南院校旁采過這芽——原來這看似普通的野草，早成了鄉(xiāng)里人離不開的“手邊藥”。那些不起眼的植物，早已悄悄和人的生活纏在一起，成了治愈時光的一劑良方。</p><p class="ql-block">男人攥著新掐的芽尖，抬頭沖我笑：“回去焯一水，放點蒜末和香油，你嘗嘗就知道鮮。要是眼睛不舒服，連著吃幾次，保管見效?！蔽彝麑Ｗ⑵康纳袂?，又看了看地里的千里光。風過處，嫩莖輕輕搖晃，像在點頭應和。原來這春日里的偶遇，竟藏著這樣一份樸素的溫暖——一株野草，一口鮮食，就把自然的饋贈，悄悄遞到了人的手里。</p><p class="ql-block">過了三天，村里給老年人例行體檢，我遇到七十多歲的小娥娘，給她說自己眼睛看東西模糊，我就對她說起迷彩服男人掐千里光芽治眼疾的事，一旁的平娃娘搶先接話：“就是就是！俺娘家附近一村有家姊妹倆眼睛干澀紅腫，用千里光熬水熏眼，沒幾天就好了。”小娥娘也點頭：“千里光治眼病確實靈！前幾年我在公路上掃路，就聽人說它能清熱解毒、明目退翳，還能緩解風熱感冒、皮膚感染這些毛病，可惜我一直沒試過?！笨磥砘ɑú莶菽軌蛘{(diào)理疾病不是每個人在心目中完全信服的？！</p><p class="ql-block">王琢</p><p class="ql-block">2026年4月25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