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推開小院門，荊介的香氣就撲上來，像一只溫柔的手牽著我往菜畦邊走。那一小片荊介長得密實又精神，葉子油亮亮的，在晨光里泛著青翠的光，風一吹，整片葉子都輕輕顫，仿佛在跟我打招呼。我掐下兩片嫩葉，指尖沾上微澀又清甜的香——這味道，是小菜園給我的第一聲早安。</p> <p class="ql-block">緊挨著荊介的是生菜，一叢一叢疊得厚實，葉子舒展又柔軟，邊緣微微卷著，像剛睡醒伸懶腰的小孩。我常蹲在旁邊看它，看它怎么一天天把綠意鋪得更滿、更亮。偶爾摘幾片葉子拌沙拉，清脆微甜，連嚼的聲音都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p> <p class="ql-block">還有一簇卷曲的生菜，葉子更俏皮些，層層疊疊地打著旋兒，顏色也深淺不一，淺綠是新抽的，深綠是老成的，光一照，明暗交錯，像被風揉皺又攤開的綠綢子。我總?cè)滩蛔∩焓州p輕碰一碰，軟乎乎的，涼涼的，是夏天最討喜的觸感。</p> <p class="ql-block">萵苣也長得好，葉子修長挺括，一排排立在土里，像列隊的小衛(wèi)兵。葉邊微微翹起，透著一股子新鮮勁兒，掐一下莖稈，汁水清亮，帶著微苦回甘——這味道，是土地悄悄遞給我的小秘密。</p> <p class="ql-block">韭菜最是倔強，一茬割了，沒幾天又齊刷刷冒出來，細長直立，綠得發(fā)亮，風里站得筆直，仿佛在說：“我還在呢！”我愛在清晨剪一把，露水還沒干，葉子上還沾著晶瑩的小點，炒蛋、包餃子，那股子辛香，是小菜園最踏實的煙火氣。</p> <p class="ql-block">芹菜也不甘示弱，莖稈粗壯，葉子茂密，葉邊略帶鋸齒，葉脈清晰得像手心里的紋路。陽光一照，整株都泛著油潤的光，風一過，葉子沙沙響，像在念一首青翠的詩。我常摘幾根洗凈生嚼，微澀、清冽、回甘，是土地最本真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最亮眼的要數(shù)羽衣甘藍，綠得濃，紫得俏，葉片層層疊疊，邊緣微皺，像披著薄紗跳舞的小精靈。風一吹，它就輕輕搖，陽光在葉面上跳來跳去，綠與紫在光里流動，仿佛整片菜園都跟著它呼吸、舒展。</p>
<p class="ql-block">我家的小菜園不大，卻從不空著。春播一粒種，夏收一捧綠，秋來還抽新芽，冬日覆上薄霜也壓不住底下的生機。它不說話，卻日日教我：生長，原來就是把日子過成一片葉子的模樣——舒展、鮮亮、帶著露水的重量，也帶著風里的自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