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四月二十六下午，二十七日上午，風(fēng)未燥，云正柔。我們旅游團(tuán)25人，三號“家庭”七口人——千江月、萬里天與妹妹麗君、少明、淑潔、王平、紅寶石，踏著20℃的微涼春意，奔赴張掖七彩丹霞與嘉峪關(guān)。</p><p class="ql-block"> 此行如展一軸蒼黃與赤焰交織的長卷：丹霞是大地凝固的晚霞，嘉峪關(guān)則是絲路不滅的青銅脊梁?！吧玟椎?，燦若明霞”，《讀史方輿紀(jì)要》所贊丹霞之奇，在張掖終得親證；而“天下第一雄關(guān)”之名，自明洪武五年筑城起，已守望河西六百余載。</p> <p class="ql-block">七彩丹霞景區(qū)西門下，石碑肅然，“張掖七彩丹霞景區(qū)”六字沉穩(wěn)如印。我們高舉“肇慶攜程旅游自組團(tuán) 暢游大美甘青”橫幅，笑鬧著擠進(jìn)鏡頭——黃衣紅衫藍(lán)外套，像幾簇躍動的火苗，映著身后赭紅山影。有人比心，有人豎起大拇指，旗子在風(fēng)里嘩啦一抖，仿佛把整片丹霞的熱氣都卷進(jìn)了這幀熱鬧里。</p> <p class="ql-block">站在入口處，風(fēng)拂過額前碎發(fā)，抬頭看那石碑，又回身望向遠(yuǎn)處層疊起伏的山巒。紅、橙、黃、灰、紫……不是畫上去的，是時間一層層壓、一寸寸曬、一陣陣吹出來的。磚道蜿蜒向前，木欄靜立，像一條引路的手臂，輕輕把我們推入那億萬年的調(diào)色盤中央。</p> <p class="ql-block">山丘起伏，云層低垂，她單腿立在平臺邊緣，雙臂舒展如翼。風(fēng)掠過發(fā)梢，衣角微揚(yáng)，身后是尚未被陽光點(diǎn)亮的斑斕山體，灰藍(lán)天幕下，人與山竟有了某種默契的呼吸節(jié)奏——不是征服，是相認(rèn)。</p> <p class="ql-block">觀景臺上，她穿著黃外套、紅內(nèi)搭，雙手比出“V”字，笑意從眼尾漫到嘴角。欄桿溫潤，山色濃淡相宜，云在動，光在游，而她定格在那里，像一枚嵌進(jìn)丹霞畫框里的、鮮活的印章。</p> <p class="ql-block">他張開雙臂站在步道中央，笑得毫無保留，仿佛整座丹霞的遼闊都可擁入懷中。紅褐色山巒在身后鋪展，天色微沉，卻壓不住他身上那股子松弛的歡喜——原來人站在大地上，不必說話，光是張開雙臂，就已是回應(yīng)山河最坦蕩的方式。</p> <p class="ql-block">她倚著欄桿，不說話，只是靜靜望著遠(yuǎn)處。粉衣黑褲，身影融在灰白天空與土紅山丘之間，像一幀留白的畫。風(fēng)輕，云緩，連時間都放輕了腳步。那一刻忽然懂了：所謂壯美，并非喧嘩奪目，而是山在，人在，靜默也自有千鈞之力。</p> <p class="ql-block">磚道蜿蜒，木欄靜立，我們張開手臂迎向?qū)盈B的紅山、赭丘、金坡——那不是顏料堆砌，而是1.35億年沉積巖經(jīng)風(fēng)霜蝕刻出的天然調(diào)色盤。有人起舞，有人駐足，有人倚欄微笑，連嬰兒車都停在斑斕山影里，仿佛時光也愿在此慢行。</p> <p class="ql-block">次日抵嘉峪關(guān)，土黃色城墻如巨龍伏于戈壁，飛檐翹角刺破云層。我們在關(guān)城前合影，紅墻映著晴空，飛檐挑著流云，有人揮旗，有人比心，有人把外套甩上肩頭——古老與鮮活，在同一片風(fēng)里并肩而立。</p> <p class="ql-block">嘉峪關(guān)城樓巍然矗立，紅墻斑駁，飛檐如刃，切開戈壁的遼闊與天空的澄明。人站在它腳下，渺小得像一粒沙，卻又因這六百年的守望而忽然有了分量。風(fēng)從祁連山來，掠過垛口，拂過面頰，仿佛捎來了漢唐駝鈴、明代烽煙，還有一聲未落的、悠長的“關(guān)——”。</p> <p class="ql-block">“嘉峪關(guān)”展板前，白底黑字“千年絲路，百年風(fēng)華”沉靜有力。我伸手輕按展板凹槽，像按在一段未冷卻的歷史脈搏上。身后城墻靜默，云影緩緩移過磚縫，一株青草正從墻縫里探出嫩芽——原來最倔強(qiáng)的生長，總在最堅硬的縫隙里。</p> <p class="ql-block">在“萬里長城第一墩”石碑前仰首，又立于嘉峪關(guān)主題展板前留影。城樓斑駁，磚縫里長出倔強(qiáng)青草，而身旁攤位上，紅燈籠映著“照關(guān)”金匾，毛筆懸于半空，墨跡未干，古今在此悄然接筆。</p> <p class="ql-block">“照關(guān)”牌坊下，黑羽絨服與紅燈籠撞了個滿懷。柜臺后那人提筆欲書，墨未落紙，風(fēng)先來翻頁。我駐足片刻，沒拍照，只把那一瞬的古今疊影，悄悄收進(jìn)衣兜——有些東西，不必帶走，它已落進(jìn)心里，生了根。</p> <p class="ql-block">歸途步道蜿蜒，人影三三兩兩，有的慢走，有的停步，有的忽然轉(zhuǎn)身，又望一眼那連綿的紅褐色山巒。云仍低，風(fēng)仍清，而腳步已不似來時那般急切。原來山河從不催人，它只是靜靜鋪展，等你慢慢認(rèn)出自己也是它其中一道起伏的輪廓。</p> <p class="ql-block">歸途回望，丹霞未冷，雄關(guān)不語。我們帶走的不只是照片，是山色入襟、關(guān)風(fēng)入骨的一程山河——它不喧嘩，卻讓人心頭滾燙；它不言說，卻教人懂得何為蒼茫，何為守望，何為在時間深處，依然鮮亮如初的人間熱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