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二伯離世多年，追思之情常縈繞心頭。他的一生，與共和國的滄桑同頻，與家族的浮沉共振，亦是他個人奮力拼搏的壯麗詩篇。為使其與命運、困苦、疾病不屈抗?fàn)幍木竦靡杂览m(xù)，特將厚重的過往與記憶編織成文，講述于后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解放之初，我家十四口人同住一檐下。后因二爺歷史原因被捕，縣城宅邸被沒收，二奶奶攜兩位堂叔歸鄉(xiāng)，全家驟增至十七口。土改時，鄉(xiāng)間舊宅亦被征收，舉家被迫遷至西門外土窯棲身。生計維艱，爺爺與大伯商議，令小姑、父親及三位堂叔輟學(xué)務(wù)農(nóng)。時在韓府任教的二伯聞訊星夜歸家，力陳求學(xué)之重，以其微薄薪俸，將弟妹重新送入校園，為家族點燃希望之火。次年大旱歉收，家人以野菜果腹。六月，大哥鵬飛（大伯長子）初中畢業(yè)，大伯欲令其務(wù)農(nóng)。二伯毅然變賣唯一的自行車，所得款項悉數(shù)資助大哥考入甘肅靖遠師范續(xù)讀，學(xué)費亦由二伯承擔(dān)。這份抉擇源于他對教育改變命運的堅定信念。大哥三年后留校任教，后升任海原縣教育局長，為桑梓育才竭盡心力，二伯的無私精神滋養(yǎng)了一代英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1955年，爺爺積勞成疾辭世。家境清寒，喪葬無措。二伯與家人四處告貸，購得楊木薄板制成棺槨，從簡安葬。每憶此段，二伯總深憾爺爺勞碌一生，終未能享安寧晚年。后來他調(diào)至海原縣中學(xué)執(zhí)教，父親與堂叔亦考入該校。為便于求學(xué)，他又將奶奶從鄉(xiāng)下接至縣城，租房專為三人操持炊飯，費用主要由他與四姑姑承擔(dān)。三年后，父親考入電影技校，堂叔考入電力技校，人生之路因二伯的鼎力托舉得以拓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二伯的作為是長兄如父的生動詮釋。在物資匱乏、命運多舛的年代，他扛起家族重?fù)?dān)。變賣自行車、籌借葬資、接濟弟妹讀書，用有限的薪俸，悉數(shù)化為滋養(yǎng)親人的甘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那時，工分是生活唯一指望。男勞力記十分，女勞力八分，一分工值兩毛多錢，壯勞力辛苦一年僅掙百元上下。糧食靠基本口糧加工分糧，每人每年分三百斤左右原糧，勉強糊口。二伯是右派分子，他干最重、最累、最臟的活兒。即便如此，他還幫助堂伯娶妻成家，并申請宅基地，又幫他箍起三個土窯洞，同時，也安排好小堂叔的生活，之后，他又幫父親操辦婚事。次年，德高望重的老太爺離世。微薄收入本就難養(yǎng)家，接二連三的婚喪大事使家里債臺高筑。直到1966年春，二伯因兄弟同院居住擁擠，主動申請新宅基地。白天上工，工余摸黑打胡基（土坯），大半年箍好兩個窯洞，壓了兩間滾木房，隨后搬入新家。為了生計，他又忍痛讓十三歲的長子輟學(xué)掙半個工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奶奶一生辛勞，選擇在二伯家托老。當(dāng)時大點的孩子都吃不飽，家中又添帶了一位老人，二伯沒有怨言，默默承受。奶奶每日還要吃藥喝茶，他為賺取費用，在園子里種旱煙賣，有空在山上挖些甘草、柴胡等草藥。出售時常讓我和三哥（二伯二兒子）前往鄉(xiāng)供銷社，臨行前再三叮囑，若被問及家庭情況，便謊稱是貧農(nóng)兼生產(chǎn)隊長賈XX之子以求庇護?？梢姰?dāng)時形勢之緊張與二伯謀生之艱難。這年冬異常寒冷，奶奶生病，睡在冰冷的炕上。二伯見狀無奈，便去隔壁的車馬店里，打算用背篼裝一些馬糞燒炕取暖，沒想到剛進店門不久，就讓人發(fā)現(xiàn)并報告給生產(chǎn)隊，他被污陷為“偷糞賊”關(guān)押了幾日。最難忘的是奶奶病重期間大便拉不出來，我親眼看見二伯用手指頭為其掏出糞便。他以超常的愛心贏得尊重，為后人樹立了孝敬老人的榜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1973年，我十歲。記憶中的二伯四十出頭，中等個頭清瘦，常戴洗舊的藍布帽子，帽檐下是風(fēng)吹日曬的痕跡，土布衣裳綴著補丁。那時，他在天都山為生產(chǎn)隊放羊，右肩總挎碩大的羊毛搭子（背袋）。放羊間隙，他掏出線錘嫻熟紡線，然后又拿竹簽編織手套或襪子。我們晚輩多曾感受過那針腳傳遞的暖意。彼時在我眼中，他僅是“羊把式”而己，但他心底深埋的郁結(jié)與不甘，年幼的我那能明白。三十年后，我在翻閱二伯手稿《遐齡拾碎》，讀其詩作方觸及他當(dāng)年心境。其一《遺世》（1974年春牧羊登天都山寂寥述懷）云：“不做奴下奴，原為羊中王。生死何足道，丹心并世芳?！痹娋涓‖F(xiàn)于泛黃紙頁，那個肩扛羊毛搭子、于寂寥山風(fēng)中默默編織的身影在我心中清晰起來——沉默脊梁下跳動著一顆不甘沉寂的心。又詩曰：“命運不乖離革命，園丁遭貶牧羊人。憂國憂民為誰訴，赤膽忠骨化遺恨?！逼鋬?nèi)心承受的孤獨與無奈非常人所能想象，我終明白他沉默寡言之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二伯在特殊年代以堅韌、無私與孝道，于困厄中撐起一片天。他贍養(yǎng)老母、承受屈辱、親侍病榻……每一樁平凡之舉皆閃耀著不平凡的人性光輝，化為家族血脈中不滅的精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這一年，公社為我們生產(chǎn)隊配備了手扶拖拉機、碾米機和磨面機。社員們歡欣鼓舞，敲鑼打鼓迎接這些新機械的到來，大家都盼望著結(jié)束用牲口拉磨的歷史。但無人懂得操作這些機器，公社領(lǐng)導(dǎo)經(jīng)過多方打聽，得知二伯能夠勝任。于是連夜派人將他請下山。從此，他放下了手中的羊鞭。當(dāng)機器的轟鳴聲打破山村的寧靜，我看到二伯穿著粗布工作服在機器旁忙碌的身影，仿佛一道嶄新的風(fēng)景。排隊等候磨面碾米的鄉(xiāng)親們紛紛向他表達敬意，有人遞煙送水，也有人親切地拉家常。他面帶微笑，精神煥發(fā)，專注的神情中透露出久違的尊嚴(yán)，人生的軌跡逐漸改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改革開放后，二伯恢復(fù)了公職，被分配到海原縣農(nóng)機管理局。我親眼見證他穿上灰色的“四個兜”干部服，左胸口袋別著锃亮的鋼筆。清瘦的面龐增添了皺紋，但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依然燃燒著對生活的熱忱——這無疑是他人生嶄新的起點，勤勉敬業(yè)，吃苦耐勞。在接下來的十三年里，他歷任統(tǒng)計員、農(nóng)機管理站長、局長，最終擔(dān)任局黨支部書記。同時，他承擔(dān)了多項社會職務(wù)：海原縣職改領(lǐng)導(dǎo)小組成員兼計劃經(jīng)濟、統(tǒng)計系列評委會副主任；寧夏回族自治區(qū)農(nóng)機學(xué)會理事；固原地區(qū)農(nóng)機學(xué)會常務(wù)理事；海原縣學(xué)會理事長；以及海原縣安全委員會委員。在專業(yè)領(lǐng)域，他留下了堅實的足跡。與同事合著的《海原縣農(nóng)業(yè)機械化區(qū)劃報告》（22萬字）榮獲寧夏回族自治區(qū)農(nóng)機局二等獎及國家農(nóng)業(yè)部三等獎。他還撰寫了23篇專業(yè)論文、調(diào)查報告和統(tǒng)計分析，總計約24萬字，多篇發(fā)表在《中國機械化報》、《農(nóng)業(yè)機械化》月刊和《寧夏統(tǒng)計》雜志上。憑借這些貢獻，他累計獲得部級、區(qū)級、市級各類獎項28次。他用詩句抒懷：“嘔心瀝血復(fù)九載，奪回流年二十春。十張獎狀自為譽，八面旌旗單位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在我童年的記憶里，二伯既慈愛又威嚴(yán)，話語不多而家規(guī)嚴(yán)謹(jǐn)，我們這些孩子對他心懷敬畏。自我考入固原農(nóng)校后，與二伯的交流日益深入。尤其在我人生的關(guān)鍵階段，二伯以其深邃的智慧給予我至關(guān)重要的指引。起初我未能完全領(lǐng)悟這位長者的深意，直到聆聽他“地球為圓，人頭為方”的譬喻：世界自有其運行法則，而人需在歲月中磨礪棱角，使思想行為契合現(xiàn)實本質(zhì)。這番深入淺出的教誨，成為我理解世事的啟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1983年我畢業(yè)分配到鄉(xiāng)衛(wèi)生院擔(dān)任會計。當(dāng)時縣城單位多有崗位空缺，眼見同學(xué)們通過托熟人，找關(guān)系想法留在縣城工作，我也找到時任農(nóng)機局長的二伯。他帶我面見相熟的經(jīng)營管理站站長，對方當(dāng)即表示考慮。正欣喜時，二伯次日卻鄭重勸我留在基層，一則可錘煉生活能力，二則便于照料寄居舅家的母親。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折令我深感失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攜母工作月余后，二伯特來探望。關(guān)切生活起居之余，他著重叮囑三事：工作須勤勉、持身須清廉、處世須和睦，這些箴言在往后的歲月里不斷回響?；鶎託v練確如二伯所期，三年后我調(diào)入省屬高校時，已能珍視機遇，修正自身不足。人際處理與工作協(xié)調(diào)漸趨成熟，持家能力亦同步提升。尤為可貴的是領(lǐng)悟了二伯“惟讀惟耕”家訓(xùn)的真諦。三十載春秋流轉(zhuǎn)，每憶往事，愈發(fā)感念二伯作為唯一系統(tǒng)傳授立身、持家、從業(yè)之道的長者，給予我如父般的溫暖。那些質(zhì)樸的比喻實為生命經(jīng)驗的結(jié)晶，在時光打磨中煥發(fā)永恒光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婚姻大事當(dāng)前，我與妻子相戀時，她的父母因計劃調(diào)回浙江紹興老家，不愿女兒嫁在本地，加之岳母性情剛強，婚事一度陷入僵局。束手無策之際只得向二伯求助，毅然出面斡旋。得知我的一位姨夫與岳父交誼深厚，便邀其同行登門。岳母雖備席相待，商談過程卻頗為激烈。經(jīng)整下午懇談，岳母雖未當(dāng)場應(yīng)允，但事后態(tài)度逐漸轉(zhuǎn)變，終成此姻。多年后岳母提起二伯，仍贊嘆他是“絕頂睿智、極有水平”的長者。二伯總在晚輩困頓時挺身相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二伯早年畢業(yè)于蘭州師范文史系，學(xué)識淵博尤精碑銘，墨寶遍及城鄉(xiāng)。有一年，市博物館在古墓中挖出一個石碑，由于古人不用標(biāo)點符號，工作人員不解，請教二伯?dāng)嗑涿饕?。他撰寫的碑文，文白相濟，?jié)奏和諧，以達意為宗，不拘一格。道盡家族歷史，感念祖先恩德。其中，對爺爺和奶奶的墓志銘，我最為喜歡。碑曰：嚴(yán)慈墓志：先父耀青，生于公元一八九九年，逝于 一九五五年三月，享年五十六歲。性溫善，待人胸懷坦 蕩，恭謙寬厚。少年與弟同窗讀書，后因母逝，棄學(xué)務(wù) 農(nóng)。數(shù)氣節(jié)，春種，夏耘，秋收，冬藏，伴犁鋤，披星 戴月，結(jié)緣大地。曉天地陰晴之變化；精農(nóng)田耕作志技 能；熟莊稼生長之程序；知人生苦樂之命運。辛勤養(yǎng)家 育子女，結(jié)伴土地了終生。所生三子五女，均子孫滿堂, 事業(yè)有成。母黃儒人與父同庚，卒于一九八一年正月初八, 享年八十四秋。生性和藹，淑德賢良，上孝公婆，中和妯娌，下慈子孫。針工精細，廚藝超人，樂善好施，惠及四鄰。治家嚴(yán)謹(jǐn)有序，生活勤儉節(jié)約。教子禮儀召感， 待人真誠寬厚。隨目不識丁，卻對八子女皆送之入學(xué)， 攻讀成人。母親一生，夜以繼日，勞其筋骨，撫養(yǎng)程門 三代子孫，只顧溫飽，未享盛世倫樂之福，遺恨兒身， 顯幽難明。特撰文勒碑，銘父母德澤，永作垂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二伯離休后享受處級待遇。閑居之年他并未頤養(yǎng)，而是繼續(xù)發(fā)光發(fā)熱，擔(dān)任離休老干部黨支部書記近二十載，并應(yīng)縣志辦之邀潛心修志。十余年間筆耕不輟：獨立撰修八萬余字《程氏家譜》，編寫十二萬字《海原縣農(nóng)機志》與四十萬字《海原縣城隍廟志》，并與同事合編五十四萬字《海原縣農(nóng)業(yè)志》。另為《海原縣教育志》《海原縣軍事志》等撰寫二十余篇計十四萬字文稿。后將散作整理成十二萬余字文集《遐齡拾碎》。經(jīng)年累月執(zhí)筆近一百七十萬字，其斐然成就深為鄉(xiāng)梓敬重。他的詩作正是心志寫照，六十壽辰作《眷戀》云：“齒萎頂禿盈花甲，合卷擱筆下戰(zhàn)馬。為國雖酬凌云志，余熱仍將燃四化?！惫畔≈曩x《足愿》：“十年筆耕不知倦，‘三志’‘一譜’撰修完。余熱點燃文明火，夕陽再度紅暮年。”兩詩相隔十載，字里行間盡顯其安泰從容的人生態(tài)度與老驥伏櫪的赤子之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晚年的二伯疾病纏身，原本單薄的身軀愈加消瘦。接到七弟來電時，他己五日未進粒米，枯瘦如柴臥于炕上，面色蠟黃，眼窩深陷。見我們兄弟進門，他掙扎坐起喚至身旁，細細囑托家譜續(xù)修、天津二姑與老家大媽的贍養(yǎng)后事。他似已知大限將至，病重期間已將身前身后安排妥當(dāng)。即便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來，也不愿多擾子女，總憂影響他們工作。后期他拒絕服藥，以頑強意志維系生命，直至臨終神志始終清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此刻，我強抑悲痛，緊握他冰冷的手。這位我所摯愛、飽受苦難、為家族和社會鞠躬盡瘁的長者，刺痛著我空落的心。當(dāng)夜無眠，含淚成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您借用油燈的殘光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在家譜中續(xù)寫祖先的行藏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筆鋒如刀 ，為許多人鐫刻墓志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但從未講述羊鞭揚起的浮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包含了多少歲月的滄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您經(jīng)常跋涉在家鄉(xiāng)的山水中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記錄枯榮， 抒寫心境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給世界留下漸行漸遠的背影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八十三載光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已經(jīng)把厚重的閱歷熔鑄為骨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此刻，您僅憑強大的信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維系呼吸的長度 ，一分一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我以文字敲打著內(nèi)心的悲傷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長夜在肺腑間煎熬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我擋不住天堂門開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只能目送親人相繼遠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我不敢言疼，更不敢談老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唯將諄諄遺言融入血脈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把自己變成墳?zāi)沟氖刈o者</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我走不出這老宅新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無語時淚落成行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相聚的情景仿佛眼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回眸時，您己經(jīng)遠在天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身后留下的睿智和慈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成為我最難忘記，也是最深的記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只因前世緣分，我們在人間遇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今日，我與您的音容依依惜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愿靈魂卸下所有牽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如風(fēng)一樣自由自在， 飄向彼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二伯走了。我雖有準(zhǔn)備，沉重心情仍難以言表。在這生死離別之際，人生中所有慈愛、深情與牽腸掛肚的往事都凝結(jié)心頭，促使我重新思索生命的意義。二伯豐富多彩的一生在世間鐫刻下深刻印記，令人牽掛，令人懷念，令人敬仰。他活得明白，走得清醒，可歌可泣的人生經(jīng)歷是留給子孫的精神財富。我們將繼承他的遺志，成為堅韌勤勉、淳樸豁達、勇于擔(dān)當(dāng)?shù)娜恕?lt;/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