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稱：李偉明</p><p class="ql-block">美篇號：83858975</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選圖來自網(wǎng)絡(luò)，致謝原作者。</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自從有了兒子，泥古平靜的生活開始了不平靜。二千元的計(jì)劃生育罰款，更使得他捉襟見肘。鄰里不是在“窩里揾食”，就是做“挑腳”，賣苦力。泥古于心不忍，抱著他的“新資本論”，苦苦尋找“生計(jì)的竅門”，摸捏“生意的軟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泥古不愛說話，看似很不合群。因?yàn)樽x書，他疏遠(yuǎn)了他的兒時玩伴。他參加酒會從不“斗酒”，常深夜一個人“斗茶”。他喜歡跟著長者，誠懇地“接受訓(xùn)示"。有時，他也會從閑聊群中聽來很多“小道消息”。至于有用沒用，只有他自己才知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次，傳說海頭那邊發(fā)生了重大疫情。幾個路口被警方封閉了，不準(zhǔn)任何人出入。又說聽說是霍亂，是很嚴(yán)重的傳染病。村里的人都很恐慌。泥古半信半疑?？墒?，縣城里的親戚打電話來交帶并要求相互告知買什么什么幾種西藥，還強(qiáng)調(diào)家里人一定要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時間，醫(yī)院擠滿了人。藥價長了十幾倍。泥古靠朋友關(guān)系才買到幾瓶。一家人吃了三天。醫(yī)生說那些都是消炎藥，沒有副作用。就這樣，買藥的花了大錢，賣藥的掙了大錢，而大家又相安無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年，政府殯葬制度改革，強(qiáng)制火葬。人們申請，排隊(duì)，要等十天半月尸體才能火化。這問題很嚴(yán)重，與“死者為大”“入土為安”完全相背。很多人不能接受，怨聲載道，怨言多多。這時候，已經(jīng)臨近中秋。不知什么人又從哪里得來消息說今年的月餅是用火葬場的死人油做的。一傳十，百傳千，一顆炸彈一下子就爆炸了。餅家說，十四之前八成退，十五之后兩成收。商家望餅興嘆，血本無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泥<span style="font-size:22px;">古是不相信的！他相信人只有經(jīng)歷過了才會長大。</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泥古上班下班，時不時也走親訪友，還往縣城跑?？此坪芷匠?，其實(shí)他正在精心策劃一次特大行動。本錢，入伙人，工人，大板車：品牌，運(yùn)輸，儲存，消售；勘查調(diào)研，情報信息等，各項(xiàng)工作都在秘密的建檔籌備中，各種程式都進(jìn)行反復(fù)的推演，確定穩(wěn)賺不賠了，才制定出最終行動方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泥古有個弟弟在縣工商檢查站工作。他對交通、運(yùn)輸和車輛比較熟悉。弟妹的哥哥在省城，他熟悉省城餅家?，F(xiàn)在他們是泥古的合伙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幾場大雨熄滅了夏日的狂烈。陣陣北風(fēng)帶來了秋的微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農(nóng)歷八月初二星期六，泥古的一場豪賭拉開了序幕。這天天還沒亮，泥古、弟弟和弟妹一起坐上了到省城的班車。他們轉(zhuǎn)站，轉(zhuǎn)車，好不容易來到了弟妹的哥哥家。大舅哥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并詳細(xì)介紹了省城幾家著名的餅家。泥古認(rèn)為在他們哪里，“趣香月餅”比較出名，熱賣中，應(yīng)該押重注。后來，拗不過他們，把重注押在“廣州酒家”、“大三元”，“雙黃蓮蓉”及“七星伴月”上。當(dāng)然也入了幾百盒“趣香月餅”。當(dāng)天下午，他們分別來到各餅家交了定金，簽了合同，帶著歡喜，滿懷期待的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泥古正常上班。豪賭悄無聲息。他請了三個工人，要求他們在指定地點(diǎn)偵查月餅的供銷信息；約定三輛“的士頭”，到星期五晚上準(zhǔn)時出發(fā)：租了三個大板車，在弟弟家整個臨時倉庫：備足現(xiàn)金，養(yǎng)精蓄銳，準(zhǔn)備戰(zhàn)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泥古把家務(wù)活都塞給老婆，有空就出去明查暗訪。他說打仗光有子彈是不夠的，還得有準(zhǔn)確的信息情報。據(jù)他的信息統(tǒng)計(jì)，縣內(nèi)月餅商家少了很多?？h城里三大餅商己經(jīng)停止入貨，并不見了往年推銷的豪華陣勢和大紅商標(biāo)。</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泥古正常上班。豪賭悄無聲息。平平安安又星期五了。泥古交代好了一切，帶足資金來到縣城弟弟家，通知車隊(duì)凌晨出發(f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天還蒙蒙亮，泥古的車隊(duì)出發(fā)了。他們分別跟隨一輛貨車。車隊(duì)由弟弟指揮，他的同學(xué)任車隊(duì)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泥古原本愛說說唱唱，又喜歡體育運(yùn)動。在單位里他是個非?；钴S的人。他曾經(jīng)獲得“七·一”詩歌朗誦一等獎；“八-一”國球比賽冠軍；“十-一”歌唱比賽金獎。今天，他坐在車上，什么朝霞、陽光；什么清風(fēng)、朝露都無暇顧及，更沒有什么歡聲笑語。他深深地知道，今年中秋的月餅大市場仍然沒有走出”死人油”的陰霾。這場賭博賭大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車隊(duì)來到天河。因?yàn)榇箝_發(fā)，大車小車，犁頭車都那么多。到處塵土飛揚(yáng)，亂哄哄的。泥古一下車就買了一張廣州地圖，依照地圖線路指揮車隊(duì)。每到一個餅家，都點(diǎn)數(shù)，付款，裝車。最后來到廣州酒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泥古一行在廣州酒家吃午飯。酒家送了二個菜，一瓶酒。大家吃得飽飽的，不敢喝酒。泥古要在下午四點(diǎn)回到家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汽車在老城區(qū)顛簸。泥古在車上昏昏欲睡。出了省城，平平靜靜，車隊(duì)跟著前面大貨車，勻速行駛。突然，一輛摩托警車逆向駛來。車上的警察正在揮手示意著什么。泥古看著前面兩輛車都跟著大貨車過去了，就叫司機(jī)不要停，不要理他，跟上去。誰知司機(jī)好像怕了來個急剎車，靠邊停了下來。一個警察跑過來，要求司機(jī)出示證照并隨手撕下罰單：“罰款五十?！蹦喙畔萝噯杺€究竟。警察說增城路段都是60Km我車現(xiàn)時68km屬超速。泥古覺得自己理虧，現(xiàn)付了50元。事后，泥古想到前面車隊(duì)，又覺得這事很窩囊。他惱羞成怒命令司機(jī)快速跟上車隊(du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由于這個小插曲，他們回到家已經(jīng)是五點(diǎn)多了。大家一起卸貨，入庫，忙到十點(diǎn)半。有驚無險，事情還算圓滿完成。當(dāng)晚，泥古交帶弟妹準(zhǔn)備了一桌好菜犒勞犒勞大家。在餐桌上，泥古詳細(xì)布置了明天的工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太陽起得特別早。一點(diǎn)風(fēng)都沒有，特別的悶熱。三個工人領(lǐng)了月餅，推著板車出發(fā)了。他們要履行新的崗位，不是為了售賣，而是繼續(xù)收集情報。泥古也沒睡好，一大早就起來了。他決定自己親自勘查一下作戰(zhàn)的環(huán)境和形勢。他走訪了幾家商販，扮作老板訪問了幾家商場。他吹虛生意難做，月餅難銷，并痛斥謠言。他又傻使商家要少賣或者不賣月餅，有貨要趁早退掉以求保本……下午，泥古又若無其事跟市民聊天，鼓吹習(xí)俗不能改，謠言不可信。他說起中秋月餅的故事做到有聲有色，講到月餅的作用又有情有理……泥古第一次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自己都覺得慚愧于心，無地自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泥古照常上班，豪賭悄無聲息。三個工人按要求要走遍大半個城區(qū)，每每遇到同行都要表現(xiàn)得十分沮喪，每每走過大街就要顯示出十分狼狽；跟市民交流一定要表現(xiàn)出誠實(shí)、守信，做到禮讓、溫馨；要使得市民都認(rèn)為生意難做，最大限度地得到他們的理解和支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一天，消息喜憂參半。喜的是大的月餅商家越來越少。他們?yōu)楸１径纪速J了。小商販不敢貿(mào)然進(jìn)貨，只賣當(dāng)?shù)氐碾s牌產(chǎn)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天氣更加悶熱。月餅在板車上暴曬，鐵盒熱得燙手?？粗逊e如山的月餅，加上別人的冷言冷語。他們開始發(fā)愁，認(rèn)定這回泥古要虧大了，繼而滋生了憐憫心理和埋怨情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三天，天氣依然酷熱。中午飯時，工人回來了：“看熱得！月餅都被煮熟了！”出于職業(yè)的本能，這有意無意的話引起了弟弟的重視。他順手拿來一盒，真燙手。打開一看，顏色不怎么樣。仔細(xì)再檢查，發(fā)現(xiàn)餅底有斑點(diǎn)，有的已經(jīng)長毛了。他再檢查“倉庫”里的。還好。沒問題。很明顯這些月餅是被拉出去曬壞的。他第一時間告訴了泥古。泥古知道后要求立即采取措施：1、要經(jīng)常巡查“倉庫”，防蟲防鼠。2、在倉庫加裝冷氣，全天候。3、買毛筆買生油，用來涂抹“煮熟了”的月餅；組織工人馬上開工，務(wù)必全部完成處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八月十四（星期五）下午，泥古下班后就趕往縣城。一到他就通知站點(diǎn)到康華路（汽車總站）集合。泥古聽完匯報馬上把陣勢拉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輛面包車大搖大擺停在面前。老板來到跟前問貨。他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按原價全部收購。弟弟下班剛好來到這里。他急沖沖地對泥古說這車是深圳上來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們正在議論價錢。一個婦女下車過來了。她不吭不聲要檢查月餅?？磥砟喙庞龅搅死闲屑摇Ｋ蜷_一盒又一盒，又看又聞。后來她一個一個拿出來看了又聞聞了再看認(rèn)真檢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泥古把弟弟叫到一邊，告訴他那家伙愿意原價收購我們?nèi)吭嘛灐５艿芊浅８吲d：這樣我們就不會虧很多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泥古急轉(zhuǎn)身，走到哪婦人跟前：你不可以這樣！我們不賣了！隨即叫工人過來：1、馬上分三路再偵查，確定街上到底還有多少家在賣月餅并詢問好價錢。然后直接回去吃飯。2、七點(diǎn)半全部到公安廣場升平路集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八月十四傍晚七點(diǎn)半，泥古帶著一行人來到公安廣場。他們在三叉路口擺下了大陣勢。他特別吩咐：弟妹要帶一個大錢包，收錢，護(hù)錢；大家要把所有月餅分類擺放好并標(biāo)好價錢，隨時聽候漲價的命令?，F(xiàn)在：紙盒20塊，鐵盒25塊，雙黃50，七星60，大三元、廣州酒家120，趣香150。隨即手一揮宣布開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八點(diǎn)鐘，廣場上的客人從三五個到三五十個，一波又一波。來買顧客絡(luò)繹不絕，泥古一行應(yīng)接不暇。大叔大娘，小哥哥，走路過來的，不漲價。凡是騎車過來的，討價還價離開的，一旦又倒回來，立馬漲20。</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家忙得不可開交。弟妹從容淡定，微笑著有條不紊。</p><p class="ql-block">買賣場景緊張沸騰，回頭客也真不少。一個多鐘過去了，沒有一個顧客要砍價的?！叭は阍嘛灐钡陌b喜慶又漂亮，攜帶又方便，現(xiàn)在還有不少人問尋。再說，外面賣160一盒，我們才150元，可惜貨少了些。一個鐘又過去了，顧客還是那么多。他們根本不講價錢，就怕買不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就是市場的作用！這就是生活習(xí)俗的力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弟弟一邊賣貨一邊守著弟妹，生怕出了錯。他們的錢袋子裝滿了，就拿幾個餅盒裝。聽他說好幾次差點(diǎn)被顧客當(dāng)月餅抱走了。他親切地靠近泥古：這樣的銷售場景從來沒看過，從來沒聽過！這樣的結(jié)果他想都不敢想！他非常欽佩大哥的自信和智慧。他伸出大母指，高高豎起——一切都在不言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八月十四、十點(diǎn)半，豪賭謝幕，泥古完勝。此時此刻，他非常激動，面對廣場，深深的鞠了三躬，致謝那些前來捧場支持他的所有人。泥古仰望星空開心地笑了：今晚的月亮特別大，也特別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原先的月餅倉庫，現(xiàn)在堆滿百元鈔票。弟妹那種得意之形難以言表。泥古很莊重地宣布：1、工人每人每天嘉獎一百元；弟妹另行增加獎金五千元。2、盈利二一添作五，兄弟平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當(dāng)他們還在歡天喜地的時候，泥古回家了。他迫不及待的要把快樂和幸福傳遞給自己的親人：他要把他的“第一桶金”與自己的家人分享；他要好好親吻一下自己的愛妻，擁抱一下剛滿周歲的孩子。</p><p class="ql-block">敬禮！八月中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