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 似水若煙<div><br></div><div>它叫“小米果”，名字里透著一股親切的煙火氣，像鄰家孩子的乳名。有趣的是，上一次買了粉嫩的小米花，這一次買了草綠的小米果，你以為是小米花開的小米果？那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植物，卻一樣的都適合干養(yǎng)。<br><br></div><div>倒是孩子有一句話讓我發(fā)笑：“你是雷軍的鐵粉嗎？”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錯愕片刻，恍然大悟：“小米”。<br><br></div><div>小米果，是桃金娘科藍桉的果實。在遙遠的澳大利亞塔斯馬尼亞，藍桉可以長成參天巨木，樹冠刺破天際，樹皮剝落如舊信箋。而我在直播間第一次看到它時，一物一拍，一枝成樹。枝干細瘦挺拔，疏落有致，每一根枝條都有自己的方向，每顆小米果都安安靜靜地綴在那里，點綴有方。<br><br></div> 它的花語是“恩賜”與“回憶”。藍桉的原生地是考拉唯一的家園，桉葉供養(yǎng)著這種慵懶的生物，像是大地對生命的慷慨贈予。還有一種說法，藍桉是一種“霸道的樹”，它根系深廣，會抑制周圍植物的生長。但這份霸道里藏著深情：它只允許一種鳥在枝頭棲息，叫藍鸚鵡。于是有了那句溫柔的話：“藍桉已遇釋槐鳥，不愛萬物唯愛你?！笔篱g最珍貴的便是 “獨一份”的偏愛。<div><br></div><div>小米果跟小米花一樣，都不需要水養(yǎng)?；ㄩ_會謝，葉綠會黃，而小米果停在剛剛好的時候，不急著老去，也不急著離開。你忙你的，它等在那里；你忘了它，它也不抱怨。哪天你忽然想起，看一眼，它還是老樣子，草綠如初。它讓時間慢了下來，慢的都有些凝固了，不管你什么時候抬頭，它依舊是你初見時的樣子。<br><br></div> 只是樹枝有些高，哪怕琉璃瓶子，重量也不夠，為了讓它合適地呆在琉璃瓶子里，我與我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剪短一些，然后再搬來養(yǎng)水仙花的沙子給瓶子增加重量，一番折騰后，它便穩(wěn)穩(wěn)地站立在電視背景墻邊。陪我讀書、看戲，寫字、發(fā)呆。燈光下，小米果的影子投在墻上，疏疏落落的，像一幅簡筆畫。<div><br></div><div>古人說“青溪勝桐廬，水木有佳色”，眼前雖無溪無水，但一枝小樹在旁，便也覺得自己擁有了一個小小的、綠色的世界。<br><br></div><div>每到午后近黃昏，陽光從窗外照射在小米果的身上， 它在那里，安安靜靜地，用自己細瘦的枝條當筆，用墻做紙，用落日余暉做墨。影子落在墻上，被放大了一些，模糊了一些，反而有了水墨畫里“意到筆不到”的韻味。這沒畫出來的是什么呢？是它故鄉(xiāng)塔斯馬尼亞的風，是藍鸚鵡飛過時翅膀的影子，又或許什么都不是，是一場溫柔的雨。<br></div> 古人寫“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看著墻上的影，畫面是動的，因為夕陽在沉，光線在變，影子就緩緩地拉長、移動，像一出沒有臺詞的小折子戲。沒有背景音樂，沒有解說旁白，只有我一個觀眾，靜靜地觀看。<br><br><div>在點太安靜了，忽然突發(fā)奇想，我在小米果細瘦的褐綠色枝干上，掛上一只熊貓。圓滾滾的，黑耳朵，黑眼圈，黑手黑腳，白臉蛋，白肚皮，憨態(tài)可掬。它用小小的爪子抱住一根側枝，像是在蕩秋千，又像是在跟路過的人打招呼。<br></div><div><br></div><div>小米果是藍桉的孩子，而藍桉在傳說里是霸道的樹，只準藍鸚鵡棲息?？蛇@只熊貓不管，它才不管什么原產地、什么植物學、什么規(guī)矩。它只是舒舒服服地往枝上一掛，黑白分明地宣告：“我來了?！?lt;br><br></div> 于是畫面變得更豐富了：夕陽依舊在墻上作畫，只是畫里多了一團小小的、毛茸茸的影子。熊貓的影子被拉長被模糊，像一小坨墨跡，也跟著光的推移慢慢移動，仿佛在巡視自己的新領地。這只小熊貓，讓整枝小米果忽然就“活”了。不，它本來就是活的。果實帶著草木的呼吸，影子在墻上慢慢游走。只是這會兒，那份“活”變了樣子，從安靜變成可愛，從清冷變得有趣。<div><br></div><div>想那古人喜歡在案頭清供里放些小玩意兒：一枚奇石，一只泥人，半截枯木。而這一樹小米果和熊貓，它們不說話，但相遇了，仿佛就有了默契與體溫。<br><br></div><div>小米果是真好看，更讓人著迷的還是懶人的福音。你把它插在瓶里，它就是一株樹。放在書桌上，書桌就有了一片小樹林的意趣；擱在茶席旁，喝茶時便覺得自己是在樹下。放在電視背景墻，它便自成一景。它不是花，沒有花的嬌艷，卻多了一份清逸。它是古人山水畫里，那角落里的幾棵樹，不求茂盛，但求有姿。不必耀眼奪目，喧賓奪主，卻是韻味所在，非它不可。<br></div> 小米果是真好看，更讓人著迷的還是懶人的福音。你把它插在瓶里，它就是一株樹。放在書桌上，書桌就有了一片小樹林的意趣；擱在茶席旁，喝茶時便覺得自己是在樹下。放在電視背景墻，它便自成一景。它不是花，沒有花的嬌艷，卻多了一份清逸。它是古人山水畫里，那角落里的幾棵樹，不求茂盛，但求有姿。不必耀眼奪目，喧賓奪主，卻是韻味所在，非它不可。<br><br><div>我們第一眼便喜歡的東西，大概是它身上有某種似曾相識或與你靈魂匹配的品質。小米果，有自己的姿態(tài)，不依附，不張揚；同時又安安靜靜，不給人添麻煩。好比生活里那些舒服的關系：有你在，很好；你不在，我也自得其樂。不遠不近，不濃不淡。植物不必天天澆水，人不必時時相陪，日子簡簡單單，有光，有影，有一枝不用操心的小樹；生活樸樸素素，有飯，有茶，有空閑的時間，還有些不期而遇的小小快樂，就夠了。<br><br></div><div>這么一想，買回來的不是一枝植物，是一個小畫家，是一種小趣味；也不是在養(yǎng)花，而是在養(yǎng)一種安靜的心情。<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