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四月的湖風(fēng)還帶著一點(diǎn)清冽,我坐在石板路上,心形花環(huán)就擺在面前——粉白相間的花瓣被風(fēng)輕輕掀起一角,像一封還沒寄出的信。路牌上那句“我在雪野很想你”,被陽光曬得發(fā)暖,我忽然覺得,四月的想念,原來也可以這么輕、這么靜,不聲不響,卻落進(jìn)湖水里,漾開一圈圈漣漪。</p> <p class="ql-block">我常去湖邊那座木棧橋走走。背對鏡頭時,不是擺拍,是真想把遠(yuǎn)處山影、近處水光,連同垂柳拂過肩頭的微癢,都一并收進(jìn)心里。四月的風(fēng)不急,水不涼,人也不趕,就站在那兒,看云影在波光里游,看時間慢下來,像一幀被按了暫停的膠片。</p> <p class="ql-block">花海里遇見兩位朋友,一個戴紅帽子,一個穿白T恤,背包上還掛著小鈴鐺,一走就叮當(dāng)響。我們沒約,卻在同一天走進(jìn)這片粉云里,笑著合影,連影子都疊在了一起。四月的相逢,原來從不需要計劃,它就藏在花開得最盛的那條小徑上。</p> <p class="ql-block">牡丹開了。不是一朵兩朵,是整片園子突然亮起來——金黃的花盤托著陽光,綠葉托著花,花又托著整個春天的底氣。我蹲下拍它,它不躲,只把飽滿的瓣、挺直的蕊,坦坦蕩蕩地朝向天空。原來四月的隆重,也可以這么踏實(shí),不喧嘩,卻自有分量。</p> <p class="ql-block">“艾山牡丹園”牌坊下,一群人舉著“百友會”的紅旗合影。有人帽子歪了,有人口罩滑到下巴,還有人把旗桿舉得比樹還高。沒有誰在等快門,大家只是自然而然地聚攏,像被花香牽來的蜂群。四月的熱鬧,是人心里長出來的,不是安排出來的。</p> <p class="ql-block">花海深處,有人架起相機(jī),有人摘下墨鏡瞇眼笑,還有人蹲在花叢里,把臉湊近一朵剛開的粉瓣,像在聽它說話。我站在旁邊沒拍,只把這一幕記進(jìn)心里:原來四月最動人的鏡頭,不是花,是人站在花里時,眼里映出的光。</p> <p class="ql-block">“煙雨江南”四個字懸在拱門上,風(fēng)一吹,柳枝就掃過字跡。我們四個人站在門下,有人踮腳,有人叉腰,有人把帽子轉(zhuǎn)著圈戴。綠樹在身后鋪開,像一幅沒干透的水彩畫。四月的旅行,不必走遠(yuǎn),有時一道門、一陣風(fēng)、幾句笑,就足夠把人帶回春天的腹地。</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花田中央,雙臂交叉,沒想擺姿勢,只是忽然覺得——這滿眼的粉白,這曬得人發(fā)懶的陽光,這遠(yuǎn)處樹影里晃動的人影,真好。四月的放松,是身體先知道的,它自動卸下冬天的殼,舒展,呼吸,站成自己最舒服的樣子。</p> <p class="ql-block">“艾山風(fēng)景區(qū)歡迎您”那塊大牌子立在入口,我靠著它拍了張自拍,帽子壓得低,墨鏡反著光,背包帶斜挎在肩上。沒刻意笑,但嘴角自己翹起來了。四月的抵達(dá),從來不是從車門邁出那一步,而是心先輕輕落了地,知道:啊,春天,我來了。</p> <p class="ql-block">路邊攤前,紅果子堆得像小山,三個人坐在小凳上,一個豎大拇指,一個托著腮笑,一個舉起塑料袋晃了晃。果香混著風(fēng)里的花氣,攤主吆喝聲懶洋洋的,像四月本身的聲音——不急,不趕,只管把日子過成一筐剛摘下的、還帶著露水的甜。</p> <p class="ql-block">藍(lán)天底下,一群人站成一排,有人比耶,有人叉腰,有人干脆把旗桿當(dāng)拐杖拄著。紅旗下,笑容比陽光還亮。四月的合影,從來不是為了留下誰,而是為了記?。何覀冊黄鹫驹诖禾炖?,站得那么近,笑得那么響。</p> <p class="ql-block">商業(yè)街的拱門上掛著紅燈籠,風(fēng)一吹,燈穗就輕輕晃。我慢慢走著,看招牌上的字被陽光曬得發(fā)亮,看保安大哥笑著幫游客指路,看小孩踮腳去夠燈籠流蘇。四月的熱鬧,是煙火氣托著的,不浮,不飄,就穩(wěn)穩(wěn)地鋪在腳下這條路上。</p> <p class="ql-block">那座融合了飛檐與電子屏的樓,白天映著云影,晚上亮著花燈。我路過時,屏幕正切換一幅山澗飛瀑的畫面,水聲雖無聲,卻仿佛順著風(fēng)淌進(jìn)了耳朵。四月的繁華,原來也可以很溫柔——它不吵你,只是悄悄把古今、動靜、遠(yuǎn)近,都釀成一杯溫?zé)岬牟?,等你路過時,輕輕遞過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