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i>圖 文：于偉</i></b></p><p class="ql-block"><b><i>美篇號：3967090</i></b></p> <p class="ql-block"><b><i>2012年春節(jié)前，父母住了幾十年的老樓要拆了。幫大姐收拾妥當，即將搬家時，我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站在陽臺上。推開窗，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久久凝視著那棵近在咫尺的白楊樹。</i></b></p> <p class="ql-block"><b><i>后來，老樓拆了，樹也不見了?？赡强冒讞顦洌瑓s一直挺拔地長在我心里。</i></b></p> <p class="ql-block"><b><i>1957年冬天，父母帶著我們兄弟姐妹六人，從山東新華制藥廠舉家搬遷，支援太原制藥廠的籌建。在簡陋的“十八間房”過渡兩年后，我們搬進了四層樓房的三層。</i></b></p> <p class="ql-block"><b><i>不知哪一年，樓后栽下了幾棵白楊樹。起初并不起眼，不知不覺間，它們悄悄長高。有一棵格外挺拔，一層、兩層，直抵三樓窗前，與我們朝夕相伴。那時已是八十年代，兄弟姐妹中最小的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丈夫和女兒。</i></b></p> <p class="ql-block"><b><i>我讀過《白楊禮贊》，見過路邊高大的白楊，也見過田埂間自在生長的白楊。可這樣融入生活、日夜相守的一棵樹，卻是我生命里最特別的一棵。</i></b></p> <p class="ql-block"><b><i>每年春天，寒風未盡，白楊枝頭就先冒出嫩芽，開出一串串像“毛毛蟲”一樣的花。母親眼神尚好時，總會望著滿樹花絮感嘆：“時間過得真快啊，新的一年又開始了！”女兒小時候，總追著我問：“媽媽，樹上怎么這么多毛毛蟲呀？”</i></b></p> <p class="ql-block"><b><i>很快，花謝葉生，片片新綠在春風春雨中舒展長大。每一片心形的葉子，都努力向上，直到滿樹蒼翠，生機勃勃，給人希望，也給人力量。</i></b></p> <p class="ql-block"><b><i>夏天一到，白楊枝繁葉茂，盡情舒展身姿，為我們擋住烈日，送來陰涼。前后窗一開，清風穿堂而過，父母格外愜意。</i></b></p> <p class="ql-block"><b><i>這里也是鳥兒的樂園。麻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父親總怕它們餓著，常常抓一把小米放在窗臺。鳥兒吃飽了，便飛回樹上悠然自得。父親滿心歡喜，后來又養(yǎng)了小鳥，卻依舊不忘給野生的麻雀留一份吃食。</i></b></p> <p class="ql-block"><b><i>鳥兒安靜時，父親就把舊課桌搬到陽臺，讀書、看報、記筆記、練書法。老父親、白楊樹、小鳥與花草，構成了一幅最溫暖、最動人的畫面。</i></b></p> <p class="ql-block"><b><i>秋風吹起，白楊的葉子由綠轉黃，再到金黃。每到深秋，母親又會輕輕說：“時間過得真快啊，一年又快過去了?！?lt;/i></b></p> <p class="ql-block"><b><i>深秋的風凜冽，黃葉簌簌飄落，漫天飛舞，像是不舍，又像是低語。我明知落葉是為了來年重生，卻仍忍不住悵然。我問年幼的外孫，樹葉怎么落？他天真地說：“咚一下就掉下來啦！”我笑著告訴他：“樹葉是慢慢飄下來的，因為舍不得離開白楊媽媽。”</i></b></p> <p class="ql-block"><b><i>寒冬來臨，樹葉落盡，光禿禿的枝干依然向上，精神不減。晴天里，枝丫擁抱著陽光，把溫暖灑進屋里，灑在母親的床上</i></b></p> <p class="ql-block"><b><i>母親的晚年，大多是在床上度過的。中年時的青光眼，讓她漸漸失去光明。除了簡單起身，她多半時間或坐或臥。每到冬日晴天，我們兄妹圍在她身邊，陪她說話，逗她開心。聊著聊著，她便安然睡去。我輕輕為她蓋好被子，摸摸她的白發(fā)，摩挲她的臉龐，有時忍不住輕輕吻一吻她的額頭。</i></b></p> <p class="ql-block"><b><i>母親這一生，太辛苦，太不易。在艱難歲月里，她用全部的愛與心血，把我們六個孩子撫養(yǎng)成人。我們只愿盡孝報恩，讓她安享晚年。</i></b></p> <p class="ql-block"><b><i>冬去春來，枝頭再次冒出新芽，又掛滿了熟悉的“毛毛蟲”?？删驮谶@繁花滿枝的春天，母親永遠離開了我們。</i></b></p> <p class="ql-block"><b><i>2006年3月16日，母親走了，享年九十歲。她告別了父親，告別了我們，也告別了那棵陪伴她多年的白楊樹。</i></b></p> <p class="ql-block"><b><i>望著飄落的花絮，我耳邊仿佛又響起母親的聲音：“時間過得真快啊，新的一年又開始啦！”</i></b></p> <p class="ql-block"><b><i>白楊樹歷經風霜雨雪，見證著我們一家的悲歡離合，陪伴我們長大成熟。我喜歡它蓬勃向上的姿態(tài)，更敬佩它默默奉獻的品格。</i></b></p> <p class="ql-block"><b><i>如今，母親離開二十年，父親也離去十七年，我也年過古稀。每當想起父母，就會想起那棵白楊樹。它早已不只是一棵樹，而是堅韌、向上、無私的象征，是我們一生該堅守的精神。</i></b></p> <p class="ql-block"><b><i>我贊美白楊樹。</i></b></p><p class="ql-block"><b><i>贊美那棵讓我魂牽夢縈、永遠難忘的——母親樓后的白楊樹。</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