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親愛的讀者,看到《故鄉(xiāng)》這個醒目的文題,你一定會忍不住想到魯迅的經(jīng)典之作《故鄉(xiāng)》吧,然而此《故鄉(xiāng)》非彼《故鄉(xiāng)》,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鄉(xiāng),不論走到哪里,亦不論事隔多久,故鄉(xiāng)永遠是我們心靈的居所。然而,于我而言,沒有了父母的故鄉(xiāng),猶如一部束之高閣、不被問津的古籍,被遺忘在心靈的角落里。</p> <p class="ql-block"> 這些年隨著兩個弟弟在城里扎根,我的父母猶如那換季的候鳥,在合肥、六安和老家三地之間規(guī)律性地遷徙。而我雖是長女,卻如那只永遠離不開的小奶狗,在歲月的縫隙之中也跟在他們身后不住地輾轉(zhuǎn)。</p> <p class="ql-block"> 五一小長假,父母又回到了老家——壽縣安豐鎮(zhèn)東莊村,它坐落在千年古城壽縣的中南部。于是5月3日黃昏,我披著一身霞光,騎著電瓶車,載著為他們置備的生活品,跟著回到了熟悉而陌生的故鄉(xiāng)。一條平坦的水泥路直通占地8400畝的信義壽縣東大圩現(xiàn)代光伏發(fā)電站的心臟。路的南北兩邊是滿眼令人心動的綠的色彩,微風輕柔地撫弄著路邊的香樟葉,發(fā)出沙沙的樂音。我的心禁不住興奮起來,宛如童年的歌謠在耳畔再次響起。啊!前面就是我的故鄉(xiāng),生我養(yǎng)我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我車輪下的這條路,曾經(jīng)是那么得泥濘不堪,它一頭系著谷貝中學,一頭系著那個貧窮的家。整整三年初中時光,我都苦苦奔波在這條路上,似乎它的每一寸地方,曾經(jīng)都有過我的腳印。無論什么季節(jié),什么天氣,什么時間,那個青澀的背著帆布包的我都匆匆穿梭在這條路上。</p> <p class="ql-block"> 寒冬臘月,連日陰雨,早起穿著他人遺棄的帶著裂隙的膠靴,跋涉在泥淖中,兩條腿仿佛被注入了鉛塊,每邁一步都要用盡氣力。有時候為了上學不遲到,不得不扔下負累,光著腳趕路,臨到學校附近,才就著校門外的小水溝三下兩下把腳擺擺,再次插進冰窖似的膠靴里……</p> <p class="ql-block"> 此時此刻,走在這條路上,記憶仿佛一瞬間蘇醒了過來,落日的余暉把這條路上的每一個坎坷都映照得如此燦爛,如此清晰。遠處,一群形似白鷺的飛鳥,在田間地頭或飛,或棲,或低吟,或淺唱,它的歌聲是這樣的讓我百感交集,思緒萬千,似乎有一種民富國強的味道,而味道無法寫只能聞。</p> <p class="ql-block"> 抬眼望,夕陽還未下去,路燈已迫不及待地亮起。這時候,天地間似乎格外的明亮,我正在胡思亂想間,“和美鄉(xiāng)村東莊村”的宣傳牌兀然逼近視角,我驀然覺得她盛裝出迎,就是為了等我,她與我之間,有著某種千絲萬縷般的聯(lián)系。</p><p class="ql-block"> 燈光輝映下的村居更讓人心潮起伏,一排排自帶小院的二層小樓,黛色的瓦,白色的壁,以及白壁上多姿多彩的墻體彩繪,成為村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這每一幅畫,每一道線,每一種色彩,無不訴說著黨建設(shè)宜居宜業(yè)和美鄉(xiāng)村給鄉(xiāng)民們帶來的史無前例的幸福感。</p> <p class="ql-block"> 而我所記憶中的故鄉(xiāng)全不是這樣的。我記憶中的故鄉(xiāng)三年兩頭發(fā)大水,每到稻谷快要成熟的時候,瓦埠湖堤壩就會決堤,混濁的洪水夾雜著動植物腐爛的尸體猶如猛獸般鋪天蓋地地涌來,大人們拼了命地一趟趟把糧食和家具搬到高阜,我們小孩子也跟著拼了命地趕牲口,搬東西。晚上一家人擠在烏黑的窩棚里,聽到遠方轟轟的聲響,便知道土房子倒塌了,家沒有了……那樣的凄然和悲涼,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是永遠無法體會的。</p> <p class="ql-block"> 如遇幸運,某一年洪水滯留時間短,莊稼在洪水里悶得時間不長,還沒有完全腐爛。到洪水稍稍退去之時,大人們便帶著鐮刀、繩索等下到齊胸深的洪水里搶割稻子,然后用繩索捆住拴在一起送到淺處,讓我們小孩子順水拖拽到岸上……那時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定要逃離這個鬼不住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而今,故鄉(xiāng)早已不再是原來的故鄉(xiāng),曾經(jīng)的苦難業(yè)已化作她前行的動力,向著更美、更富、更強一步步地躍進。行文于此,我忽而明白故鄉(xiāng)的意義,她不單是生命的起點,更以自己燃燒般的生命,給予萬千游子精神之火花。我們努力讀書、奮斗,似乎距她愈來愈遠,實際上離她愈來愈近,因為無論我們走得多遠,永遠也走不出她牽絆的目光。</p><p class="ql-block"> 安豐小學張興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