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因時時想起東坡先生的《惠州一絕》</p><p class="ql-block">“羅浮山下四時春,盧橘楊梅次第新。</p><p class="ql-block"> 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lt;/p><p class="ql-block">我想,一個人能有多么大的心胸,在自己處在人生低谷時,還有這么豪放的氣度和這么樂觀的心態(tài)。為探究竟,今年春天,我和老伴特意來了一趟嶺南、就是想來惠州實地走走、看看,想從這里找尋和悟出其中的一星半點……</p><p class="ql-block">據(jù)史料記載:東坡先生在惠州居住了大約?兩年零八個月?,具體時間是從北宋紹圣元年(1094年)十月到紹圣四年(1097年)四月。???“問汝平生功業(yè),黃州惠州儋州”?;葜萁o予東坡精神的浸潤和慰藉,成為他的第二故鄉(xiāng)。他抵惠即開悟:“此間有甚么歇不得處”。故,他在惠州留下的佳作則給世人窺測其心靈突圍的重要一隅;他為此提出“不貪為我寶”、“思我無所思”的價值追求,使惠州成為了“百代觀法”之地;由他修撰了《易傳》《論語說》《書傳》等經(jīng)學著作,將儒家的修身、道家的自適、佛家的超脫圓融會通,其文化人格臻于成熟,文章節(jié)義霖雨嶺表。東坡先生“獨眷眷此邦”。他還在惠州擘畫興革、助建兩橋,工約利博、后世便之,使惠州成為有史可考的記錄他所做民生實事最多的城市;他登山臨水、發(fā)為文章,筆墨所漬、湖山增重,使惠州形勝昭著于世;他善教善政、風示后學,傳世文章感人心而維風化,使留正、張宋卿和“湖上五先生”等惠郡名士輩出,儒風蔚然;他在惠州傳承蘇氏家族讀書正業(yè)、戒奢以儉、孝慈仁愛的遺德古訓,流風余韻,千年于茲。在東坡先生的加持下,惠州自此有了“一自坡公謫南海,天下不敢小惠州”的千年榮光。</p><p class="ql-block">“吾州以東坡重”(惠州政府的號令)。今天的惠州,處處皆是東坡先生的印跡:東坡先生的雕像、詩詞、歌賦、語錄,尤其是東坡先生的文創(chuàng)作品可謂鋪天蓋地、比比皆是。我們來到惠州,確確實實感受到了惠州人民是多么的愛戴蘇東坡。城墻上懸掛著巨幅條幅,上面有東坡先生當年所言:“惠州,不在天上,行即到耳”。還有:“東坡寓惠千日,影響惠州千年”,這一句惠州人民的肺腑之言,深切表達了惠州百姓對東坡先生的感激與感恩之情……</p> <p class="ql-block">東坡祠堂</p><p class="ql-block">“問汝平生功業(yè),黃州惠州儋州”</p> <p class="ql-block">惠州,不在天上,行即到耳</p> <p class="ql-block">海山蔥昽氣佳哉,二江合處朱樓開?</p><p class="ql-block">“惠州合江樓,為廣東六大名樓之一,其勝跡也。蓋聞星彩鍾靈,古粵治所,合江樓屢經(jīng)改造重修,有樓無貌,直至民國初期被拆毀,原址幾與市井合圍,恍惚難辨蹤跡。幸是惠州府城臨江相望之重鎮(zhèn)要地,擴大區(qū)劃,擇其舊制,斥資紀事營建,復古貌,創(chuàng)先聲,融后人,弘揚中華傳統(tǒng)文化,豐富惠州文化內(nèi)涵,此其重建,投資二百余萬元,歷時一年而告竣工。?……”</p><p class="ql-block"> ——摘自《合江樓記?》</p> <p class="ql-block">舉杯邀明月</p> <p class="ql-block">夜晚,東江岸邊的一家人</p> <p class="ql-block">惠州,水東街</p> <p class="ql-block">惠州西湖公園</p> <p class="ql-block">今年,馬年,馬躍千里,馬上成功</p><p class="ql-block">木棉花,英雄花,紅彤彤映紅了天空</p> <p class="ql-block">西湖美景</p> <p class="ql-block">西湖公園風景如畫</p> <p class="ql-block">嶺南萬戶皆春色,會有幽人客寓公</p> <p class="ql-block">東坡紀念館前,東坡先生的卡通形象</p> <p class="ql-block">一蓑煙雨任平生</p> <p class="ql-block">蘇洵,蘇軾,蘇轍雕像</p> <p class="ql-block">羅浮山下四時春,盧橘楊梅次第新;</p><p class="ql-block">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p> <p class="ql-block">王朝云雕像</p> <p class="ql-block">“傷心一念償前債,彈指三生斷后緣”</p><p class="ql-block">(蘇軾《悼朝云》)</p><p class="ql-block">當年,蘇東坡被貶謫居惠州時已經(jīng)年近花甲,難得再有起復之望,身邊的侍兒姬妾都陸續(xù)散去,只有王朝云始終如一,追隨他長途跋涉,不畏艱苦,翻山越嶺到了惠州,不離不棄,相濡以沫,同生共死。王朝云早年家境清寒,淪落為西湖歌女。熙寧七年(1074年),蘇軾在杭州任通判時于西湖宴飲,遇見時年約十二歲在歌舞班中的王朝云,為其清新氣質所動,不久后便贖其身并帶回家中。最初王朝云在蘇家身份為侍女,照料蘇軾起居。多年后,于元豐五年(1082年)左右,在蘇軾貶謫黃州期間被正式納為侍妾。元豐六年(1083年),她在黃州為蘇軾生下第四子蘇遁,但孩子未滿周歲便天折,此后再無生育。在蘇軾仕途坎坷、屢遭貶謫時,她始終追隨不離左右。蘇軾因“烏臺詩案”被貶黃州,生活清苦,她布衣荊釵,悉心照料。紹圣元年(1094年),蘇軾再度被貶至惠州,她毅然隨行。王朝云不僅是蘇軾的生活伴侶,還是其“知音”。她常學習佛法,與蘇軾有著共同的精神追求。在蘇軾人生低谷時,她展現(xiàn)出無怨無悔的忠誠。蘇軾曾撰文稱她“一生辛苦,萬里追隨”,她的陪伴也成為東坡先生艱難歲月中的精神慰藉。</p><p class="ql-block">紹圣三年(1096年),王朝云在惠州病逝,年僅34歲。臨終前,她誦讀《金剛經(jīng)》“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四句偈語。朝云去世后,蘇軾不勝哀傷,親自為其撰寫墓志銘,并寫《西江月:梅花》《雨中花慢》《悼朝云》等多首詩詞以寄哀思。遵她遺愿,將其葬于惠州西湖棲禪寺東南,面朝大圣塔。后,棲禪寺僧人為紀念她,在其墓旁修建起“六如亭”,亭名取自她臨終所誦偈語中的“六如”(如夢、幻、泡、影、露、電)。蘇軾親自為亭撰寫楹聯(lián):“不合時宜,唯有朝云能識我;獨彈古調,每逢暮雨倍思卿”。墓至今仍在惠州西湖景區(qū),墓碑為清代惠州知府伊秉綬所書。</p><p class="ql-block">那天一大早,我和老伴來到了王朝云位于西湖孤山上的墓地祭拜。在墓地巧遇一女子正在墓前擺放祭品,祭品擺好后,她退后幾步、然后跪下,莊重的行跪拜禮。待她禮畢,我上前詢問才得知,該女子從浙江杭州而來……</p> <p class="ql-block">墓碑</p> <p class="ql-block">墓園中,王朝云的雕像和東坡先生的雕像前后呼應,象征著二人生死相依,心心相印</p> <p class="ql-block">碑廊</p> <p class="ql-block">《琴瑟和鳴》</p><p class="ql-block">東坡先生和朝云女士雕像</p> <p class="ql-block">惠州人心目中的王朝云</p> <p class="ql-block">東坡先生和惠州百姓的雕像</p> <p class="ql-block">惠州西湖孤山</p> <p class="ql-block">惠州大街小巷里,東坡先生無處不在</p> <p class="ql-block">惠州人以及惠州的山水對東坡先生愛意滿滿</p> <p class="ql-block">夜色下的合江樓格外漂亮</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蘇東坡,過著“食無肉、病無藥、居無室、出無友”的悲苦生活。</p><p class="ql-block">可即便被命運踩進泥里,他也一次次拯救自己于水火——被貶黃州,全家人差點活不下去,還好他在住所東面坡地上開墾了一塊田地。從蘇大學士,變成農(nóng)夫“東坡居士”,依然寫出震爍今的萬古強音:</p><p class="ql-block">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p><p class="ql-block">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p><p class="ql-block">被貶惠州,去之前他說“瘴癘之地,魑魅為鄰;衰病交攻,無復生還之望?!?lt;/p><p class="ql-block">結果他不僅活著,還活出了滋味。路上就寫了《洞庭春色賦》,后被乾隆帝珍愛非常。</p><p class="ql-block">直到今天,惠州都因他而發(fā)光,就像清代詩人江逢辰所寫的那樣:“自坡公謫南海,天下不敢小惠州。”</p><p class="ql-block">60歲時,他再度被貶儋州,他一面給自己選棺材墓地,一面吃生蠔。手把手教島民挖井、種植水稻、治療瘧疾。還開辦學堂,讓這座荒島“書聲瑯瑯,弦聲四起”。硬生生把“人生死地”,活成了人間奇跡。</p><p class="ql-block">正如林語堂評價:蘇軾最大的魅力,不是讓內(nèi)心被環(huán)境吞噬,而是超出環(huán)境,以內(nèi)心光亮去照亮生活的路。</p><p class="ql-block">陳寅恪、王國維把他當成精神領袖。</p><p class="ql-block">他像一面千年不銹的銅鏡,照見每個時代相似的困頓:初入社會不懂人情世故,他懂你“裝了一肚子的不合時宜”;中年事業(yè)崩盤,他也懂你的困頓失意,像是“早生華發(fā),人生如夢”;青年喪妻、中年喪子……人間的苦痛,他品嘗了十之八九。</p><p class="ql-block">漢學家比爾·波特說,蘇東坡不僅是一位詩人、畫家、政治家,更是一個時代的縮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和老伴的這趟惠州之行真的不虛此行!</p><p class="ql-block">如今,當我再讀蘇東坡,就像展卷軸,得慢慢地看。他在生活中是那么熱忱洋溢的人,十分喜歡琢磨生活層面的實物,親自動手釀酒,研發(fā)制藥,研究怎么做出美味的肘子和五花肉,即使被貶到嶺南,他也隨物賦形,開始迷戀上荔枝的味道,如此等等的這一切,絲絲入扣地投進了他實實在在的生涯。我在想,這樣的一個人,即使他不寫詩詞,不為官,不為世人所知,在無人之境,依然會從生活本身的無窮泉源中,擷取到自己的心頭愛,并且能將平凡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哪怕被貶,哪怕到了偏僻地,都不至于完全絕望,依然會活的有板有眼、風生水起。由此我想到了一個人,無論他在哪里,官銜和名利都不是必需品,只要活著,生活本身必然存在。一個人只要還對生活有著熱愛,就有救。也許,就算給東坡先生不安上所謂曠達這樣的大旗,單單就憑他真正地愛著生活的況味,有很多時候,他就在飲食間忘記了他三次被貶落拓的境遇,依然活的瀟灑自如,而我們這些平凡眾生,也可以安心把不那么大起大落的人生有滋有味地好好過下去。</p><p class="ql-block">生活本就在廟堂之外,自醒、自恰,</p><p class="ql-block">自在,則永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