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i>今晨微信里的“小來早晚安”,送來一句格言:“人生,是認清與看淡,是執(zhí)著與勇敢,萬事盡心盡力,而后順其自然”。回顧自己前半生的人生經(jīng)歷,每一步都踐行了這句格言的內(nèi)涵。有感而發(fā),一氣呵成,撰寫了這篇哲思。</i></p> <p class="ql-block">窗外西雅圖的雨絲斜斜織著,落在窗玻璃上,洇開一片模糊的水霧。我坐在書桌前,指尖摩挲著剛寫完的札記紙頁,那些散落在歲月里的片段,忽然順著雨絲涌了上來——沈陽的雪、吉林鄉(xiāng)下的水田、威斯康星的風、底特律的廠房、廣州的烈日,最后又落回眼前這方安靜的書桌。</p> <p class="ql-block">六十年前那個冬天,沈陽城里的暖氣還沒停,我卻跟著家人踏上了去吉林農(nóng)村的路。車輪碾過厚厚的積雪,把熟悉的街景越甩越遠。</p><p class="ql-block">從此,“狗崽子”的標簽像一塊冰,貼在我年少的脊梁上。在鄉(xiāng)下的日子,我學會了在水田里彎腰插秧,泥漿裹住褲腿,冰冷的水刺得骨頭疼;跟著裝卸隊扛麻袋,肩膀磨出血泡,夜里只能趴著睡覺;在燒酒坊守著蒸鍋,蒸汽熏得眼睛睜不開,卻要盯著溫度計不敢走神。</p><p class="ql-block">那時候我不懂什么叫認清與看淡,只知道攥著手里的課本,在煤油燈底下讀得眼睛發(fā)澀。我認了命運拋來的泥土,卻從沒放下心里那點對讀書的執(zhí)念——哪怕白天累得直不起腰,晚上也要把書頁翻得沙沙響。</p> <p class="ql-block">1975年的春天,東風終于吹到了鄉(xiāng)下。當生產(chǎn)隊“五七連”指導員告訴我被選送吉林工業(yè)大學時,我正在工地上搬石頭。一塊大大的石頭,從我的手臂上滑下來,劃傷了我的左臂,我卻沒察覺。</p><p class="ql-block">在大學里,我像一塊海綿,拼命吸收著知識。內(nèi)燃機的圖紙畫了一張又一張,實驗室的燈常常亮到凌晨。后來讀碩讀博,站在講臺上給學生講課,我總想起當年在煤油燈下讀書的自己。</p><p class="ql-block">那十年講臺,我不敢有絲毫懈怠,把每一個知識點都講得透徹,把每一份實驗報告都改得仔細。我知道,這份工作是命運給我的饋贈,唯有盡心盡力,才對得起那些在泥土里掙扎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1989年,我拖著行李箱踏上了去美國的飛機。威斯康星的冬天比吉林還冷,實驗室里卻暖得發(fā)燙。我和團隊泡在實驗室里,研究代用燃料和新能源汽車發(fā)動機,無數(shù)次失敗,無數(shù)次重來。</p><p class="ql-block">后來到福特公司,從普通工程師到技術(shù)專家,我見過底特律凌晨四點的天空,也在車間里和工人一起排查過故障。那些年,我執(zhí)著于每一個技術(shù)難題,勇敢地挑戰(zhàn)著行業(yè)的邊界,卻也漸漸學會了看淡——看淡一時的得失,看淡外界的評價,只專注于手里的發(fā)動機圖紙。</p> <p class="ql-block">2018年,我?guī)е簧砑夹g(shù)和滿心的牽掛回到國內(nèi)。在廣汽研究院的日子,我像一頭老黃牛,帶領(lǐng)團隊日夜奮戰(zhàn)在研發(fā)一線??粗乱淮履茉磩恿ο到y(tǒng)從圖紙變成實物,看著我們的成果得到認可,我心里滿是欣慰。</p><p class="ql-block">我知道,這是我對這片土地的回報,是我盡心盡力后的結(jié)果。至于最終能走多遠,我已不再強求,順其自然就好。</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在西雅圖的書房里,寫下這些文字。窗外的雨還在下,我卻想起了沈陽的雪,吉林的水田,想起那些在風雨里奔跑的日子。</p><p class="ql-block">人生啊,就是這樣一場認清與看淡的修行,也是一段執(zhí)著與勇敢的旅程。我們認清命運的無常,卻不放棄對生活的熱愛;看淡外界的紛擾,卻執(zhí)著于內(nèi)心的追求。我們盡心盡力地活著,然后坦然接受所有的結(jié)果——無論是泥濘還是坦途,無論是掌聲還是沉默。</p> <p class="ql-block">雨停了,一縷陽光透過云層照進來,落在札記的紙頁上。我拿起筆,在結(jié)尾寫下:“盡人事,聽天命,此生足矣?!?lt;/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2026年5月6日,作于美國西雅圖,部分圖片采自網(wǎng)絡(luò)。)</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