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千里山河半日跨 <p class="ql-block"> 正月初三，高鐵從余干駛出，一路向西。不過半日，我們竟從江南水鄉(xiāng)來到了黃土高原上的延安。昔年毛主席與中央紅軍歷經(jīng)千難萬險、用了一年時間才抵達陜北；而我們，一天之內(nèi)便跨越了兩千多里的山河。是時代太快，還是歷史太慢？這對比，讓我恍惚。</p> <p class="ql-block"> 車窗外暮色漸濃，遠(yuǎn)遠(yuǎn)望見寶塔山的輪廓——燈火輝映下，它靜靜矗立，比想象中更雄偉，也更沉默。它見過衣衫襤褸的隊伍，見過窯洞里徹夜不熄的燈火，如今，它只是默默看著川流不息的游人。</p> 正月里來是新年 <p class="ql-block"> ?? 正月里的延安城，處處張燈結(jié)彩。紅燈籠一串串掛在街巷兩旁，像熟透的柿子，又像跳躍的火焰。陜北的年，熱鬧里透著一股豪氣，紅火里藏著一股倔強。</p><p class="ql-block"> 小車緩行，窗外飄來歡快的鑼鼓嗩吶聲，鏗鏘恢宏，高亢嘹亮，穿透清冷的空氣。那調(diào)子像是從黃土里長出來的，帶著泥土的氣息；又像是從心窩子里掏出來的，燙得灼人。</p><p class="ql-block"> 夜深了，寶塔山的燈還亮著。那光，柔和而堅定，像是這片土地的底色。</p> 走進黃土高原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清晨，包車準(zhǔn)時等候。司機是個陜北漢子，話不多，但實在。</p><p class="ql-block"> 車子駛出城區(qū)，路漸漸崎嶇。千溝萬壑，連綿不絕——黃褐色的大地赤裸裸地袒露在蒼穹下，蒼茫得讓人心驚。那些深深淺淺的溝壑，像是大地的皺紋；那些散落的窯洞，像是大地的眼睛。</p> <p class="ql-block"> 妻開始暈車了。我們停在一個叫不上名字的塬上。她下了車，深深吸了幾口氣，臉色才漸漸好轉(zhuǎn)。</p> <p class="ql-block"> 極目遠(yuǎn)眺，滿眼荒涼。大地被撕裂成無數(shù)的溝壑梁峁，層層疊疊向遠(yuǎn)方鋪展。風(fēng)從北方吹來，卷起細(xì)碎的黃土。天是淡藍(lán)的，浮著幾縷薄云。整個世界仿佛被抽去了所有聲音，只剩下風(fēng)貼著地面嗚咽——低沉的，綿長的，像是這片土地亙古以來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 隨后我們來到北京知青點。復(fù)原的窯洞、老照片、舊物件，把妻的興致勾了起來。她跟著秧歌隊扭了幾下，笑得像個孩子。可我明白，她的不適并未完全過去——笑容里藏著勉強。</p> <p class="ql-block"> 疾馳的車中，我看著縱橫的溝壑，仿佛看到當(dāng)年的北京知青站在塬上，望著蒼茫的遠(yuǎn)方，思念著千里外的家。</p> ?? 黃河在這里咆哮 <p class="ql-block"> 真正讓妻暫時忘卻不適的，是壺口。</p> <p class="ql-block"> 還沒走近，便聽見隱隱的轟鳴聲——從地底深處傳來，又像從天際滾過。待到擠到壺口邊，那聲勢竟讓人一時失語：滔滔黃河驟然收窄，從幾十米寬的河床猛地跌入深谷，激流奔騰，濁浪排空，水霧蒸騰，聲震如雷。</p> <p class="ql-block"> 一直以為黃河的水裹攜著泥沙是渾濁的，先前在視頻中看到的也莫不是。但今天我們看到的竟是難得的清，這就顛覆了認(rèn)知了。水霧在陽光下幻化成虹，橫跨河谷，蔚為壯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扶著欄桿，望著奔騰翻滾而下的巨浪和時隱時現(xiàn)的彩虹，不禁脫口道：“這還真是鴻福齊天了！”</p> <p class="ql-block"> 返程時，我們在南泥灣停了車。</p> <p class="ql-block"> 九十年過去，當(dāng)年的“爛泥灣”早已變成“陜北的好江南”。大棚連片，遠(yuǎn)山含黛。博物館里，我們追隨著先輩的足跡，想象三五九旅的戰(zhàn)士們扛著鋤頭開墾荒地的景象——那該是怎樣的一種精神？</p> <p class="ql-block"> 廣場上，風(fēng)從田野上吹來，帶著泥土的氣息，也帶來了某種說不清的感動。</p> ??? 圣地尋蹤 <p class="ql-block"> 正月初五。棗園、楊家?guī)X、清涼山、王家坪。我們的行程。</p> <p class="ql-block"> 沿著時間的脈絡(luò)，一步步走進歷史的深處。棗園的窯洞依舊，簡陋的桌椅、斑駁的墻壁、煤油燈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當(dāng)年。楊家?guī)X的中央大禮堂，陽光透過窗欞照在空蕩蕩的座椅上，恍惚間仿佛還能聽見代表們熱烈的討論聲。</p> <p class="ql-block"> 我們在老照片前佇立、細(xì)看。妻一次次感慨：“那時候，多難啊?！?lt;/p> <p class="ql-block"> 清涼山上的摩崖石刻，靜靜看著世事變遷。王家坪的革命紀(jì)念館里，一件件文物、一張張照片，將那段崢嶸歲月娓娓道來。</p> <p class="ql-block"> 是啊，多難。但就是在那樣艱難的環(huán)境里，先輩們依然堅守著信念，依然相信著未來。這些看似普通的舊址，都是一座座豐碑——不是為了紀(jì)念苦難，而是為了銘記那種在苦難中依然昂首前行的精神。</p> 后記 <p class="ql-block"> 傍晚，我們改簽車票前往西安。車窗外，延安漸漸遠(yuǎn)去，寶塔山的輪廓越來越模糊。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經(jīng)刻在了心間。</p> <p class="ql-block"> 這兩日與其說是旅行，不如說是一次朝圣，一次精神的返鄉(xiāng)。延安精神不再是書本上的文字，而變成了可以觸摸的真實——它在棗園的窯洞里，在楊家?guī)X的禮堂中，在壺口的浪濤里，在南泥灣的田野上……更重要的，它在每一個來過這里的人心里。</p> <p class="ql-block"> 車在夜色中疾馳。窗外燈火漸疏，星光漸亮。我想起毛主席的那句詩：</p><p class="ql-block">“雄關(guān)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lt;/p><p class="ql-block"> 是的，從頭越。帶著這份感動，這份激勵，繼續(xù)前行。</p> <p class="ql-block"> 這，大概就是這次延安之行，給予我們最珍貴的禮物吧。</p><p class="ql-block"> ?? 愿這份紅色的記憶，也能打動你。</p><p class="ql-block"> ?? 延安 | 2025年正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