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昨天，我和四弟相約一起回老家看望父母親。小車沿漢江而下，柔和的陽光灑滿大地，江中倒映著兩岸青山，微微河風(fēng)拂面，神清氣爽。</p><p class="ql-block">不一會兒，車駛過小街，從幼兒園和小學(xué)穿過，來到老家屋坎下。我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父親正弓著腰，在苞谷地里鋤草。他抬頭發(fā)現(xiàn)了我們，連忙提起鋤頭往回走。車行至院壩邊，只見母親和保姆兩人，圍坐在花園旁剝胡豆(蠶豆)。四弟連忙招呼：“媽，讓您歇著少做活，您就是閑不??！”</p><p class="ql-block">“今天清早，你爸說你兩弟兄要回來。我就專門剝了些胡豆，等會兒帶回去嘗嘗鮮。”母親說話時(shí)，大黃貓從她腳旁飛撲過來，慌忙中把母親的拐杖絆倒在地。貓昂著頭抓住我的褲腳“喵喵喵”地直叫喚。我輕輕掀開貓，幫母親撿起拐杖。四弟從后備箱中取出一小包魚，攤在花園旁，大黃貓撲上去，歡快地吃了起來。另有一白一黑兩只貓，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花園旁觀望。母親讓四弟分一些小魚放到屋后，說野貓膽小，當(dāng)著外人面不敢吃東西。</p><p class="ql-block">父親放下鋤頭，坐在母親身旁幫著剝胡豆，嘴里卻抱怨，一天就知道養(yǎng)貓，養(yǎng)了家貓，還要年年養(yǎng)野貓。開春后，一白一黑兩只懷了崽的流浪貓，在屋后產(chǎn)了好幾個(gè)小崽?？粗淮笕贺?，都不去捉老鼠，貯藏室里懸掛的臘肉，地上攤的蔬菜，老鼠天天晚上都去啃，損失不小啊！</p> <p class="ql-block">母親說，她當(dāng)初收養(yǎng)流浪貓，可不是為了給家里逮老鼠的。她只是看著這些貓，成天被小街上的人驅(qū)來趕去，怪可憐的。心想，總要有人去管它們，這才起了點(diǎn)善心。在房后屋檐下，用舊衣服鋪了兩個(gè)貓窩。誰知這樣一來，四五年里，那些流浪貓年年都來產(chǎn)崽，這就不得不去喂它們呀！這些貓倒也聽話，它們只是在房前屋后跑著玩兒，一見外人就躲藏了，從不進(jìn)屋里來。</p><p class="ql-block">保姆從灶房跑出來，插話道，貓是靈性動物，她說母親是先有了家貓后，才收養(yǎng)的流浪貓。有幾次母親想喚流浪貓進(jìn)屋來，家貓就在旁使勁嚎叫，硬把它們嚇退，家貓可能是害怕自己失寵。不過想來也怪，這么多貓都不去捕老鼠?？赡苁秦?zé)任沒有具體落實(shí)到哪一只貓，它們就會互相偷懶。保姆還說，我們家根本不缺肉菜，只是老鼠吃了的食物，心里想著不舒服、不衛(wèi)生罷了。</p><p class="ql-block">母親打斷保姆的話，農(nóng)村人成天和泥巴打交道，哪來這么多講究。是不是都在成心地反對她養(yǎng)貓？不衛(wèi)生，這么多年也都過來了，沒見害什么病。老鼠啃過的肉邊，把它剜掉；老鼠吃了的殘缺菜葉，扔了不就得了。</p> <p class="ql-block">母親咳了咳，抱怨道，這么多年父親一直種地，哪一年賺過錢的？每一年的種子、肥料，加上機(jī)耕和收獲，樣樣都得請人和花錢。父親只是培培土、鋤鋤草，就借故成天賴在地里，經(jīng)常連吃飯都喚不回家。還說看著地里的禾苗，心情暢快。難道在家里耍、歇?dú)?，就受憋了，不暢快了?lt;/p><p class="ql-block">父親爭辯道，母親不懂做莊稼的那樣一種快活勁兒，清晨地里那新鮮空氣直透心扉。中午在苞谷林里，雖然太陽曬得渾身流汗，只要看到那青青的禾苗，那四處飛舞的蝴蝶，聽到遠(yuǎn)處的鳥叫聲，心里就特別的暢快，那才叫一個(gè)享受呢！即使是種莊稼虧了本，他也愿意。</p><p class="ql-block">我看父親和母親抬起了杠，趕緊插話道，父親做了一輩子莊稼，愛土地，已經(jīng)愛到骨子里了，怎么能輕易閑得下來？雖然種地不劃算，但卻鍛煉了身體，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呀！母親一直喜歡動物，閑著沒事，養(yǎng)流浪貓是一種享受，一種樂趣嘛！只是每年養(yǎng)這么多貓，往出送太麻煩?！斑@個(gè)你不用操心?！蹦赣H笑著說，“今年的五只小貓，有四只只要滿了雙月，落實(shí)好了的主家就會來領(lǐng)走的……”</p><p class="ql-block">“我們單位同事要養(yǎng)一只貓，下午走時(shí)我就帶著，這不正好領(lǐng)養(yǎng)完?！彼牡艽驍嗄赣H的話。</p> <p class="ql-block">保姆招呼吃飯了，一家人圍在堂屋桌子旁。大黃貓?jiān)谧老驴兄~刺，一黑一白兩只流浪貓?jiān)谔梦蓍T口探著頭。我“喵喵”地叫喚，兩只貓“喵喵”地回應(yīng)，但都不敢進(jìn)屋。</p><p class="ql-block">四弟起身進(jìn)了堂屋后貯藏室，放起了貓的錄音。母親說，這手機(jī)錄的貓聲音，開始還真嚇住了老鼠，不過幾天后就失靈了，老鼠晚上照樣出來害人。滿屋都是食品，又不敢在附近放鼠藥。要不，下星期回來，再換一種厲害的貓叫錄音試一試？保姆順口說，家里養(yǎng)著一群貓，還在外面去找貓錄音嚇老鼠，一桌人都被逗笑了。</p><p class="ql-block">中午，我和四弟陪伴著母親去屋后看流浪貓的窩，兩只母貓“喵喵”地叫著，到腳前來索要食物，幾只小貓跑來跳去瘋著玩兒。四弟順手去捉一只小花貓，嚇得幾只小貓都逃遠(yuǎn)了。母親說，等會兒走時(shí)，由她來捉。</p><p class="ql-block">我和四弟來到屋坎下，同父親一起扯苞谷草。太陽光暖暖的，微風(fēng)拂額，地旁的小樹林里，山花爛漫。青青的苞谷苗隨風(fēng)擺動。幾只燕子“嘰嘰嘰”地飛過頭頂，屋后的山坡上，隱隱約約傳來幾聲牛羊的叫聲。我沉浸在這初夏的美景里了。</p><p class="ql-block">下午回家時(shí)，母親在小車后備箱里裝了兩大包胡豆，我懷抱小貓，大黑貓?jiān)诨▓@旁，無奈的看著小貓上了車。小車緩緩啟動，大黑貓?jiān)谲嚭竺妥愤^來。</p><p class="ql-block">我向父母親揮手，黑貓嚇退了回去。</p><p class="ql-block">母親和大黑貓目送小車離開，父親站在苞谷地里向我們揮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