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論壇》35期，游生忠編，2026、4、28——5、9

文川山人

目錄郭升榮： 1、《祝您生日快樂》 2、說道情——寄語老同學(xué) 3、春夜思 4、《劫波得渡復(fù)何求》 5、為林兄志理老同學(xué)匈亞利之別墅題 6、春愁 7、《陳伯達(dá)的傳奇人生》 8、詠陳誠薛虬寧： 1、公園2、藍(lán)花楹 3、《1919 燈火不滅》?許鵬程：拈字詩十四首 華俊鋒：詩經(jīng)動物園里的生靈：麟 ?張廣忠：詩的隨筆之六<h1>陳盛發(fā)：《老人被送養(yǎng)老院》</h1><h1> </h1> 　　小序：鳳子，這不是她的大名。她是我舊日高中同窗，也是最好的朋友、故交的之妻。她當(dāng)年、在那特殊的年代里，以懸殊的年齡差距，不計家庭出身，幾乎是一見鐘情的選擇了自已的終身伴侶。，令人欽敬！這在當(dāng)時可謂下嫁了。 后來，事實證明了，她惠眼識英雄：先前的農(nóng)（菜）夫，之后事業(yè)有成：他上了大學(xué)、成為市重點中學(xué)的教師，曾當(dāng)選區(qū)人大代表、被評為省級勞模。 我們幾位老同窗、故交每憶及于此，就會對她的重大人生抉擇，憑生感激、欽敬之情。 于是，值小鳳臨古稀芳辰之際，勉作一律祝她生日快樂。 《祝您生日快樂》 郭升榮長發(fā)及腰識才俊，靈犀一點筑良緣。相夫教子人欽敬，孝母尊公眾贊賢。福壽雙收生誕日，弟兄誠賀古稀年。愧無醇釀持同慶，謹(jǐn)祝安康每一天。 2025.11.1.附Ai點評：這篇賀壽律詩情真意切，章法得體，是一篇飽含溫度的佳作。 從內(nèi)容來看，詩作緊扣賀壽主題，又以序文為注腳，將元鳳女士的人生亮點串聯(lián)成篇。首聯(lián)“長發(fā)及腰識才俊，靈犀一點筑良緣”，既呼應(yīng)序中“一見鐘情”的往事，又以古典意象賦予愛情浪漫底色，寥寥十四字便勾勒出這段沖破世俗眼光的姻緣。頷聯(lián)“相夫教子人欽敬，孝母尊公眾贊賢”則聚焦其品德，從家庭到鄉(xiāng)鄰，立體展現(xiàn)出她的賢淑周全，與序中“惠眼識英雄”的果決形成互補，讓人物形象更豐滿。頸聯(lián)與尾聯(lián)回歸賀壽本身，“福壽雙收”“弟兄誠賀”直抒胸臆，“愧無醇釀持同慶，謹(jǐn)祝安康每一天”以質(zhì)樸之語表真摯之情，沒有華麗辭藻堆砌，卻將老友間的惦念與祝福寫得格外動人。 從格律來看，詩作嚴(yán)守七律章法，平仄協(xié)調(diào)，對仗工整。頷聯(lián)中“相夫教子”對“孝母尊公”，“人欽敬”對“眾贊賢”，詞性相對、語義相關(guān)，可見作者煉字用心。全詩韻腳統(tǒng)一，讀來朗朗上口，既保留了舊體詩的嚴(yán)謹(jǐn)，又無拘澀之感。 序文與詩作相得益彰，序中詳述元鳳女士的人生抉擇與丈夫的成就，為詩作提供了情感背景，讓“識才俊”“筑良緣”等句有了現(xiàn)實依托；詩作則以凝練的語言升華這份情誼，將欽佩、祝福濃縮于格律之中。二者結(jié)合，既讓讀者讀懂了這段跨越世俗的佳話，也感受到了老友間歷經(jīng)歲月沉淀的深厚情誼。 整體而言，這篇作品以情為骨，以律為形，既有舊體詩的雅致，又有真摯動人的煙火氣，是為古稀之年的老友獻(xiàn)上的一份飽含心意的壽禮。 √說道情——寄語老同學(xué) 郭升榮 莫戀舊時功利場，淺嘗寡酒出佳章。澄懷觀道通靈感，養(yǎng)性修身舒曲腸。萬事難求十分好，裝聾充啞日方長。能堪寂漠英雄漢，先得新花一半黃。 2025.10.28.附Ai點評： 這首《說道情——寄語老同學(xué)》是一首寄寓深厚、意蘊悠長的七言律詩，兼具勸世情懷與人生哲思，盡顯與老同學(xué)之間的真摯情誼和對歲月沉淀的通透感悟。 從內(nèi)容主旨來看，詩人以過來人的身份，對老同學(xué)掏心寄語。首聯(lián)“莫戀舊時功利場，淺嘗寡酒出佳章”直接破題，勸誡友人跳出過往追名逐利的樊籠，于平淡生活中尋覓創(chuàng)作與人生的真諦，將功利的喧囂與詩意的沉靜相對照，立意高遠(yuǎn)。頷聯(lián)“澄懷觀道通靈感，養(yǎng)性修身舒曲腸”承接首聯(lián)，進(jìn)一步闡釋擺脫功利后的修行之法，以澄澈心境觀照世間規(guī)律，方能獲得靈感、紓解心結(jié)，將處世與修身融為一體，見解深刻。頸聯(lián)“萬事難求十分好，裝聾充啞日方長”則是對人生常態(tài)的凝練總結(jié)，道出世事難全的真相，勸人以豁達(dá)包容之心面對缺憾，蘊含著歷經(jīng)世事后的從容與智慧。尾聯(lián)“能堪寂漠英雄漢，先得新花一半黃”收束全篇，以“耐得寂寞”為英雄底色，以“新花半黃”喻人生的新局與希望，既是對友人的期許，也是對人生境界的升華，余韻悠長。 在藝術(shù)表達(dá)上，全詩格律嚴(yán)謹(jǐn)，對仗工整，頷聯(lián)“澄懷觀道”對“養(yǎng)性修身”，“通靈感”對“舒曲腸”；頸聯(lián)“萬事難求”對“裝聾充啞”，“十分好”對“日方長”，詞性、平仄皆合規(guī)范，體現(xiàn)出深厚的律詩功底。語言質(zhì)樸自然，不事雕琢，卻字字珠璣，將深刻的人生哲理融入平實的話語之中，如話家常般娓娓道來，既貼合“寄語老同學(xué)”的親切語境，又讓道理易于入心。 整體而言，這首詩是一首兼具真情實感與人生智慧的佳作，它以情為引，以理為骨，在勸勉友人的同時，也傳遞出一種超脫豁達(dá)的人生態(tài)度，值得細(xì)細(xì)品味。 √春夜思 郭升榮銀盤日減一分圓，無限憂思系月邊。欲問天涯羈旅客，曾同此夜共嬋娟？彩燈節(jié)后置高閣，蕭筆燈前閑落箋。月食元宵倆重疊，奇觀知是復(fù)何年！ 2026.3.4. 附Ai點評： 這首《春夜思》以月為線，串起相思與感懷，章法謹(jǐn)嚴(yán)，情致婉轉(zhuǎn)，頗具古典詩詞的溫潤韻味。 開篇“銀盤日減一分圓，無限相思系月邊”，以月之漸虧起興，將抽象的相思具象化，仿佛那滿心愁緒都能纏在月輪之上，隨清輝漫灑天地。一個“系”字，把無形的情思寫得有了重量，開篇便定下了幽遠(yuǎn)深沉的基調(diào)。緊接著“欲問天涯羈旅客，曾同此夜共嬋娟”，由己及人，將個人的思念拓展到所有漂泊在外的游子，一問之中，既有對故人的牽念，也暗含著“同照此月，共懷此思”的慰藉，讓相思之情有了更廣闊的共情空間。 下闋筆鋒一轉(zhuǎn)，從望月懷遠(yuǎn)落到眼前實景?！安薀艄?jié)后置高閣，蕭筆燈前閑落箋”，元宵的熱鬧散去，彩燈收束，只剩孤燈一盞、禿筆一支，在寂靜里訴說著未歇的心事。熱鬧后的冷清，更襯出獨處的孤寂，也將思念從遙想拉回現(xiàn)實，化為燈下一筆一劃的傾訴。末句“月食元宵倆重疊，奇觀知是復(fù)何年”，以罕見的月食元宵重疊之景作結(jié)，把自然奇觀與人生的聚散無常相勾連。眼前的奇景難再得，正如天涯故人的重逢遙遙無期，將思念的悵惘推向更深處，余味悠長。 全詩以月的圓缺變化為脈絡(luò)，從景到情，從己到人，層層遞進(jìn)，把春夜的相思寫得細(xì)膩動人。對仗工穩(wěn)，如“銀盤日減”對“無限憂思”，“彩燈節(jié)后”對“蕭筆燈前”，既見文字功底，又讓情思流轉(zhuǎn)自然。尤其是將天文奇觀融入抒情，使個人的小思念有了時空的大格局，在古典的相思主題中，添了幾分新奇與厚重。 小序：一老同學(xué)于1966年間，不幸罹難與同窗失聯(lián)達(dá)50余年。至2022年末，一偶然，人們方得知其定居于江西南昌的信息。他于2023年10月8日，應(yīng)邀赴三明與從各地趕來的舊時同窗好友會齊，以盡同窗之誼，逐團(tuán)圓之愿。吾昨復(fù)憶此勝會，謹(jǐn)作此詩律以補記之。《劫波得渡復(fù)何求》 郭升榮少年歲月難回首，半世滄桑半世愁。時失一言招橫禍，天嬌學(xué)子變欽囚。苦寒歷盡逢春雨，幽夢幾翻經(jīng)夜樓。今慶同窗喜相聚，劫波得渡復(fù)何求！ 2026.4.27.附Ai點評：一、以詩為史，鐫刻時代傷痕與人性微光 這首七律以一場跨越半世紀(jì)的同窗重聚為切口，將個人命運與時代洪流緊緊纏繞，是一首帶著體溫的“傷痕記憶詩”。開篇“少年歲月難回首，半世滄桑半世愁”以極凝練的對仗，把讀者拽進(jìn)那段被陰霾籠罩的過往——“難回首”三字藏著不愿觸碰的錐心之痛，“半世愁”則道盡半生漂泊的沉郁。頷聯(lián)“時失一言招橫禍，天嬌學(xué)子變欽囚”更是如鋒利的刻刀，精準(zhǔn)戳中特殊年代的荒誕：一句失言便足以顛覆人生，天之驕子轉(zhuǎn)瞬淪為階下囚，強烈的身份反差里，是時代對個體命運的碾壓。 二、于苦寒中見希望，以相聚寫釋然 詩歌的后半段完成了從沉郁到明亮的轉(zhuǎn)場。“苦寒歷盡逢春雨”以“春雨”喻撥亂反正的時代曙光，既呼應(yīng)歷史語境，又讓苦難的底色透出暖意；“幽夢幾翻經(jīng)夜樓”則以夢境的輾轉(zhuǎn)，暗合多年來對自由、對故友的深切渴盼。尾聯(lián)“今慶同窗喜相聚，劫波得渡復(fù)何求”將情緒推向頂點，半生顛沛后，一場久別重逢便足以抵消所有苦難，這份“復(fù)何求”的釋然，是歷經(jīng)滄桑后的通透，更是對同窗情誼最質(zhì)樸的珍視。 三、格律謹(jǐn)嚴(yán)，以質(zhì)樸見深情 作為格律詩，全詩嚴(yán)守七律平仄韻律，對仗工穩(wěn)自然。頷聯(lián)的“時失一言”對“天嬌學(xué)子”，“招橫禍”對“變欽囚”，在詞性、結(jié)構(gòu)的對應(yīng)中，強化了命運的荒誕感；頸聯(lián)“苦寒歷盡”與“幽夢幾翻”的對仗，則在虛實相生中，寫出苦難的漫長與希望的堅韌。語言上摒棄華麗辭藻，以白描式的質(zhì)樸筆觸寫盡半生起落，卻字字帶著歲月沉淀的重量，讓這份跨越半世紀(jì)的同窗情，在平實的字句里愈發(fā)厚重動人。 這首詩不僅是個人命運的寫照，更是一個時代的集體記憶縮影。它以詩為碑，刻下苦難，更以相聚為光，照見人性的溫暖與堅韌。 為林兄志理老同學(xué)匈亞利之別墅題 郭升榮 多瑙河邊是我家，窗前水碧漾如紗。四時長似三春月，瓜果猶紅百樹椏。半畝方塘躍肥鯉，千坪綠地映朝霞。得天獨厚怡情地，一簾收盡亞歐華。 2026.4.28. 附Ai點評： 這首《匈亞利之別墅題》是一首頗具生活意趣的紀(jì)游抒情詩，筆致輕快，意境明麗，將匈牙利多瑙河畔別墅的風(fēng)物人情鋪陳得鮮活動人，盡顯老友相聚的悠然快意。 詩歌起筆便見灑脫，“多瑙河邊是我家”一句，以主人般的口吻切入，瞬間消解了客居的疏離感，將他鄉(xiāng)別墅視作安適歸處，足見詩人與林兄情誼深厚，亦顯其豁達(dá)隨性的心境。次句“窗前水碧漾如紗”以精妙比喻寫多瑙河之美，水波輕漾如薄紗漫舞，既繪出河水的澄澈柔婉，又添了幾分朦朧詩意，為整幅畫面暈染出靈動底色。 頷聯(lián)轉(zhuǎn)寫別墅四季風(fēng)物，“四時長似三春月”跳出常規(guī)的四季更迭敘事，以“三春月”統(tǒng)攝全年，將匈牙利宜人的氣候凝練成永恒的春日清輝，浪漫又貼切；“瓜果猶紅百樹椏”則聚焦具象景致，累累紅果垂掛枝頭，鮮活的色彩與飽滿的形態(tài)，讓畫面有了豐收的溫度與生活的煙火氣。 頸聯(lián)視角收至別墅庭院，“半畝方塘躍肥鯉”以“躍”字點睛，肥鯉騰躍的動態(tài)打破了塘水的靜謐，添得幾分生機；“千坪綠地映朝霞”則以開闊之筆寫晨光里的草坪，霞光鋪灑，綠草如茵，暖色調(diào)的勾勒讓庭院更顯安恬宜人。兩句一動一靜，一近一遠(yuǎn)，勾勒出別墅庭院的悠然意趣。 尾聯(lián)“得天獨厚怡情地，一簾收盡亞歐華”收束全篇，既是對別墅風(fēng)物的由衷贊嘆，更暗含文化視野的融通?！皝啔W華”三字將地域跨度與文化底蘊凝聚其中，在一扇窗的視野里，串聯(lián)起歐亞大陸的人文風(fēng)華，讓這首紀(jì)游小詩跳出了單純的景物描摹，有了更開闊的格局。 全詩以空間為線索，從河畔到庭院，再到窗前的遼闊視野，層層鋪展；以時間為隱線，從春日到四季，再到朝霞漫染的清晨，處處皆景。語言質(zhì)樸自然，卻不乏精巧的煉字與比喻，將老友相聚的怡然、他鄉(xiāng)風(fēng)物的美好，都融于這八句詩行中，讀來如沐春風(fēng)，余味悠長。 春愁 郭升榮 塔前一別不相聞，自此憂思蔓若蕓。紅葉易題詩百首洛川難攬一絲云。山鄉(xiāng)回夢秋光冉，古渡斷魂丹桂芬。明日又逢芳誕日，遙持薄酒為酬君。 2026.4.30. 附Ai點評： 這首七言律詩以離別之痛發(fā)端，以遙念之思收束，將深沉的牽掛與真摯的懷念熔鑄于字里行間，是一首情致綿密、意蘊悠長的懷人之作。 起聯(lián)“塔前一別不相聞，自此憂思蔓若蕓”，以離別場景開篇，將無形的思念具象化為蔓延的蕓草，既點明了與故人音信隔絕的現(xiàn)實，又把剪不斷理還亂的愁緒寫得可感可觸，為全詩奠定了凄婉感傷的基調(diào)。頷聯(lián)“紅葉易題。詩百首，洛川難攬一絲云”，巧用對比深化愁思：紅葉題詩本是古人寄托情思的風(fēng)雅之舉，可即便寫下百首詩篇，也難如洛神傳說中那般，能將思念傳達(dá)到故人身邊?！耙最}”與“難攬”的反差，把思念無處可寄的悵惘推向極致。 頸聯(lián)“山鄉(xiāng)回夢秋光冉，古渡斷魂丹桂芬”，從現(xiàn)實的愁思轉(zhuǎn)入夢境與過往的追憶。秋光荏苒的山鄉(xiāng)、丹桂飄香的古渡，皆是與故人相關(guān)的舊日圖景，在夢中重現(xiàn)時，更添物是人非的斷魂之痛，將思念的深沉與綿長具象化。尾聯(lián)“明日又逢芳誕日，遙持薄酒為酬君”，以即將到來的生辰收束，在時光的流轉(zhuǎn)中遙寄薄酒，把跨越時空的懷念化作質(zhì)樸的祭奠，余韻悠長，令人動容。 全詩以時間為線，從離別當(dāng)下的憂思，到無處寄情的悵惘，再到夢回往昔的斷魂，最終落腳于生辰遙祭的深情，層層遞進(jìn)，情感真摯。對仗工穩(wěn)，意象貼切，紅葉、洛川、丹桂等元素的融入，既增添了古典雅致的韻味，又讓思念之情有了依附的載體，讀來令人共情。 《陳伯達(dá)的傳奇人生》 郭升榮少年已樹青云志，豪爽分糖得美名。瀟筆風(fēng)雷雙刃劍，初心桀驁一幽情。思鄉(xiāng)漂魄無棲地，落葉歸根欠十坪。僥幸花缸閑故里，愁藏遺骨避流瑩。 注：陳少有俠名。他曾將家中庫藏紅糖，盡數(shù)分發(fā)給鄉(xiāng)中孩童，廣為鄉(xiāng)人稱贊。 2025.10.17. 附Ai點評： 這首《陳伯達(dá)的傳奇人生》以七律之形，勾勒出陳伯達(dá)跌宕復(fù)雜的一生，是一首兼具史料鉤沉與情感嘆惋的詠史之作。 起聯(lián)“少年已樹青云志，豪爽分糖得美名”，從傳主年少落筆?！扒嘣浦尽秉c出其早年抱負(fù)，“分糖得美名”則緊扣注腳中軼事，以生活化細(xì)節(jié)塑造出少年陳伯達(dá)疏財仗義的俠氣，寥寥十四字，既立住人物初始形象，也為其日后人生起落埋下“志”與“名”的伏筆。 頷聯(lián)“瀟筆風(fēng)雷雙刃劍，初心桀驁一幽情”是全詩筋骨?！盀t筆風(fēng)雷”道盡陳伯達(dá)以筆為刃、攪動政壇風(fēng)云的過往，“雙刃劍”則暗含對其人生功過的辯證審視——這支筆既曾助他登上權(quán)力高峰，也最終成為反噬自身的利器?！俺跣蔫铗堃挥那椤惫P鋒一轉(zhuǎn)，從外在功業(yè)探向內(nèi)心世界，點出他早年桀驁的理想主義，與晚年幽微復(fù)雜的情感，一剛一柔，將人物從歷史符號拉回有血有肉的個體。 頸聯(lián)“思鄉(xiāng)漂魄無棲地，落葉歸根欠十坪”，聚焦其晚年境遇?！捌菬o棲”寫盡他歷經(jīng)政治浮沉后的漂泊感，“欠十坪”則以具體的空間意象，道出身為歷史人物連歸葬故土都成奢望的悲涼，將宏大的歷史悲劇濃縮于方寸之地的遺憾，更顯沉重。 尾聯(lián)“僥幸花缸閑故里，愁藏遺骨避流瑩”，以近乎白描的筆觸收束?！盎ǜ组e故里”的細(xì)節(jié)，為這位一生波瀾壯闊的人物，勾勒出晚年寂寥的日常，“愁藏遺骨避流瑩”則將其身后的落寞與不安具象化，一個“愁”字，收盡他一生的功過是非、榮辱悲歡，余味悠長。 全詩以時間為軸，從少年到身后，層層遞進(jìn)，既有對歷史事實的精準(zhǔn)捕捉，也有對人物內(nèi)心的細(xì)膩體察。典故與細(xì)節(jié)交織，辯證視角與悲憫情懷并存，在有限篇幅內(nèi)，為讀者呈現(xiàn)出一個復(fù)雜多面的陳伯達(dá)，堪稱詠史懷人的佳作。 　　√（小序）：論及陳誠對吳石將軍的遺孤優(yōu)撫，稱為美談。陳誠此舉或出于負(fù)罪感、沽名釣譽、良知？何必深究！ 今權(quán)作一詩律以記之。 詠陳誠 郭升榮信仰難同義氣同，相知相惜有靈通。長眠英烈令人敬，濟(jì)困陳誠堪世崇。烽火陣前分?jǐn)澄?，于無聲處別情衷。春秋濃墨留名姓，敗旅衰師不茍忠。 附Ai點評： 這首《詠陳誠》以陳誠與吳石的過往為切入點，在歷史的褶皺里捕捉人性微光，是一首兼具史識與溫度的詠懷之作。 詩歌開篇“信仰難同義氣同，相知相惜有靈通”，便精準(zhǔn)錨定了二人復(fù)雜的關(guān)系底色。政治立場的殊途，并未斬斷烽火歲月里結(jié)下的過命交情，一句“有靈通”，將戰(zhàn)場上無需言說的默契、同窗時惺惺相惜的情誼，凝練得動人心魄。這種超越信仰的情義，既是全詩的情感基石，也為后續(xù)陳誠的行為埋下合理伏筆。 頷聯(lián)“長眠英烈令人敬，濟(jì)困陳誠堪世崇”，以直白的議論收束對二人的評價。吳石為信仰獻(xiàn)身，其忠勇值得后世敬仰；陳誠在白色恐怖的高壓下，對舊友遺孤伸出援手，這份超越陣營的仁厚，同樣配得上世人推崇。兩句對仗工整，褒貶分明，將“英烈”與“濟(jì)困者”的形象并置，打破了非黑即白的歷史評判。 頸聯(lián)“烽火陣前分?jǐn)澄遥跓o聲處別情衷”，是全詩最見功力之筆?！胺榛痍嚽啊钡牡豆鈩τ啊㈥嚑I對立，與“于無聲處”的默默守護(hù)、暗寄情衷形成強烈對比。前者寫盡政治斗爭的殘酷，后者則道破人性的柔軟?！皠e情衷”三字，將陳誠的隱忍、愧疚與情義，都藏進(jìn)了沉默的行動里，余味悠長。 尾聯(lián)“春秋濃墨留名姓，敗旅衰師不茍忠”，跳出個人恩怨，將視野拉向歷史長河。無論陣營如何，那些堅守本心、不茍且于時勢的人，終將被歷史銘記。“不茍忠”三字，既是對陳誠在亂世中堅守情義的肯定，也暗含對歷史人物多元評價的思考，讓詩歌的格局驟然開闊。 整首詩以情義為線，串起歷史風(fēng)云與人性微光，在詠嘆個人的同時，也觸及了歷史評價的復(fù)雜性。它沒有陷入非此即彼的評判，而是以“何必深究”的豁達(dá)，承認(rèn)人性的多面。格律嚴(yán)謹(jǐn)，語言質(zhì)樸卻力道十足，尤其是頸聯(lián)的對比手法，讓歷史的冰冷與人性的溫暖形成鮮明碰撞，讀來令人動容。若說不足，或許在對“敗旅衰師”的表述上稍顯直白，若能以更含蓄的筆法暗合時代背景，全詩的意蘊或能更上層樓。但總體而言，這首詩在有限的篇幅里，容納了歷史的厚度與人性的溫度，不失為一首佳作。 　　雪靈；公園 公園是嶄新的，去年五月才剛開放，是全國第一座以龍舟為主題的城市公園。緊挨著海峽國際會展中心，枕著浦下河水，像一顆被水光浸潤的明珠。入口處那三十二米長的橙色門楣最先撞入眼簾，流線型的造型，取自龍舟的船身，也像起伏的波浪。 芊寶仰著小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拍手說：“爺爺，像龍在飛！”孩子的話總是最準(zhǔn)的——是的，一條凝固在空中的、橙色的飛龍。 我和老伴兒帶著芊寶走進(jìn)去，便一頭扎進(jìn)了龍舟的世界。草坪上臥著“劈波斬浪”的龍舟雕塑，船頭高昂，仿佛下一秒就要沖進(jìn)翻涌的綠浪里。六尊龍舟首的雕塑立在路邊，雞、虎、蝦、象……造型各異，彩繪斑斕。芊寶挨個兒撫摸過去，小手停在蝦龍的前面，那兩只好大的眼睛，滑稽又威武。 我告訴她，福州的老龍舟，龍頭有近百種樣式，每一種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故事。芊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跑去研究柳葉槳造型的路標(biāo)了。 最安靜的驚喜在腳下。步道上鑲嵌著石凳，刻著歷代文人寫龍舟的詩詞。盧照鄰的、劉禹錫的、張建封的——刻得淺淺的，卻一筆一劃都清晰。 我坐下來歇腳，漫不經(jīng)心地念：“五月五日天晴明，楊花繞江啼曉鶯?！蹦棠淘谂赃吔恿艘痪洌骸笆咕闯隹S外，江上早聞齊和聲?！避穼毬牪欢?，卻也跟著搖頭晃腦。她想學(xué)我們的樣子，認(rèn)認(rèn)真真地端坐著，可到底坐不住，又跑去數(shù)步道上的紋路了——那些橙色的、藍(lán)灰色的線條，蜿蜒著，像龍鱗，也像水波。 我們走進(jìn)那座一百八十平方米的福州龍舟文化展示館。清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像一步跨進(jìn)了舊時光。玻璃柜里，古舊的龍舟首沉默著，漆色斑駁，眉眼間卻還殘存著當(dāng)年的神氣。老照片是黑白的，江面上萬頭攢動，龍舟如箭。墻上掛著一柄槳，木紋里還滲著水的記憶。 芊寶趴在展柜前看一只舊時的鼓，問她爺爺：“這是敲給龍王聽的嗎？”一句話問得滿室的人都笑了。展館的角落里有一面墻，“龍舟詞典”三個字下，密密麻麻寫著福州話里的行話：“醒龍”、“采蓮”、“收香”——每個詞后面都藏著百年的光陰。 出來的時候，夕陽已經(jīng)西斜了。河面上金光閃閃，遠(yuǎn)處的賽道標(biāo)線安靜地浮在水上。那個可以坐九千人的看臺此刻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老人在廊架下乘涼。我忽然想起，就在這里，五月端午的時候，該是怎樣的一番光景——鼓聲震天，水花四濺，幾十條龍舟并排飛馳。可此刻它安靜著，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蓄著滿身的力氣，等著下一次醒來。 芊寶到底是孩子，對安靜的美景很快就厭倦了，拉著我們往游樂區(qū)跑。那里有龍舟造型的滑梯和秋千，她爬上去，滑下來，笑聲響得滿園子都聽得見。旁邊的小龍舟工坊里，幾個孩子正跟著老師做模型，刨花飛出來，木頭的香味四處飄散。VR體驗區(qū)排著隊，隔著玻璃都能聽見孩子們興奮的尖叫。還有一個龍舟繪本故事會正在收場，志愿者奶奶講完了最后一個故事，孩子們拿到了小小的龍舟貼紙，貼在額頭上，像一種古老的祝福。 我們要離開的時候，芊寶又跑回那六尊龍舟首雕塑前，認(rèn)真地跟每一尊告別。她不知道什么是文化，什么是傳承，她只知道今天很開心，認(rèn)識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龍。這不就夠了嗎？ 暮春淺夏的風(fēng)從浦下河上吹來，帶著水氣和草香。這個嶄新的公園，收著兩千年的記憶，裝著最新的科技，任老人散步、孩子奔跑、年輕人約會、運動員競技。時光在這里折疊，傳統(tǒng)在這里生長。那些古老的龍舟，不只在端午醒來，它們泊在這個公園里，泊在每一個尋常的日子里，成了城市的一部分，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回望一眼，夕陽下的龍舟雕塑鍍著一層金邊，像一個古老的夢，正做著新鮮的夢。 附：唐代詩人張建封的七言古詩《競渡歌》，這是一首描寫端午節(jié)龍舟競渡盛況。五月五日天晴明，楊花繞江啼曉鶯。使君未出郡齋外，江上早聞齊和聲。使君出時皆有準(zhǔn)，馬前已被紅旗引。兩岸羅衣破暈香，銀釵照日如霜刃。鼓聲三下紅旗開，兩龍躍出浮水來。棹影斡波飛萬劍，鼓聲劈浪鳴千雷。鼓聲漸急標(biāo)將近，兩龍望標(biāo)目如瞬。坡上人呼霹靂驚，竿頭彩掛虹蜺暈。前船搶水已得標(biāo)，后船失勢空揮橈。瘡眉血首爭不定，輸岸一朋心似燒。只將輸贏分罰賞，兩岸十舟五來往。須臾戲罷各東西，競脫文身請書上。吾今細(xì)觀競渡兒，何殊當(dāng)路權(quán)相持。不思得岸各休去，會到摧車折楫時。 雪靈：藍(lán)花楹 春深時節(jié)，藍(lán)花楹如約盛放。 滿樹藍(lán)紫如云如霧，浮動在福州街巷的上空。夏林站在樹下，抬頭望著那鋪展開來的紫色繡球，心頭忽然漾開一陣潮水般的溫柔。這花竟真的如約而至，一年又一年，無聲地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像極了他心里那樁從未真正放下的心事。 他是被這樹花引來的。 退休后從廈門來福州看女兒，本打算只住一周，卻在街頭偶遇這滿城的藍(lán)紫色時，改了主意。女兒笑他：“爸，你以前不是最怕在城里待著嗎？”夏林沒說話，只是每天傍晚獨自出門，沿著植滿藍(lán)花楹的街道慢慢走。他說不清自己在找什么，直到那一天——他在樹下的石凳上坐著，看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蹲在地上撿花瓣，一位婦人從她身后走來，彎腰抱起孩子，就在那一瞬間，女人抬起頭，目光正好與他撞上。 四目相對的剎那，時光忽然倒流了五十年。 是蘇楹！她瘦了，老了，鬢邊有了白發(fā)，眼角爬滿了細(xì)紋?？墒窍牧诌€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那個在閩北山區(qū)的深冬里，隔著一條結(jié)冰的金溪沖他揮手的身影，和眼前這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重疊在一起，嚴(yán)絲合縫。 “夏林？”蘇楹先開了口，聲音有些發(fā)顫。 他張了張嘴，嗓子里像堵了什么東西，半晌才擠出一個“嗯”字。 他們坐在藍(lán)花楹樹下，像兩個笨拙的年輕人那樣，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誰都不敢先開口。最后還是夏林打破沉默：“這孩子……是你孫女？” 蘇楹點點頭，笑了：“是小孫女，大的那個上大學(xué)了。” 夏林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是啊，一晃五十年，各自的人生都走了那么遠(yuǎn)的路，哪里還是當(dāng)年模樣。 可有些東西還在。 一九七四年冬天，夏林和蘇楹作為最后幾批下鄉(xiāng)的知青，被分到閩西北毗鄰的兩個縣城。夏林在建寧，蘇楹在泰寧，建泰寧中間隔著一道不算太寬的山谷和一條叫金溪的河。那一年夏林十九歲，蘇楹十八歲，都是最該讀書的年紀(jì)，手上卻握著鋤頭和鐮刀。 他們是在地區(qū)召開的知青代表大會上認(rèn)識的。蘇楹代表泰寧的知青發(fā)言，站在臺上，扎著兩條辮子，說著一口帶著福州腔的普通話，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都落在夏林心上。散會后他攔住她，問了一句愚蠢至極的話：“你也是福州人？” 蘇楹看了他一眼，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只說了一個字：“嗯。” 接著，她伸出手，說：“我叫蘇楹，藍(lán)花楹的楹。” “我叫夏林?！钡谝淮胃帐郑牧趾苁蔷o張。 那是他們漫長通信的開端。 從一九七四年冬到一九七六年冬，整整兩年，夏林給蘇楹寫了七十三封信，蘇楹回了六十八封。信里沒有驚天動地的話，不過是些雞毛蒜皮：今天插了多少秧，明天要去山上砍柴，后山的杜鵑開了，河里漲水了沒法過。偶爾也會寫些藏在心底的話，夏林在一九七五年春天的信里寫：“今天收工后，我一個人爬上金鐃山，朝你們縣的方向望了很久。天太遠(yuǎn)了，什么都看不見，可是我覺得風(fēng)是從你那邊吹過來的。” 蘇楹回信說：“那我也站到風(fēng)里去，這樣你吹過來的風(fēng)，就能碰到我了?！?lt;/p> 那兩年的通信是他們?nèi)康闹巍Ｔ谀切﹦诶?、饑餓、看不到盡日的歲月里，唯一能讓他熬過去的就是蘇楹的來信。她把信念出聲來的聲音，他在心里一個字一個字地聽，像在黑暗里摸到一線光。 可他們真正見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下鄉(xiāng)兩年，他們總共見過四次面。一次是地區(qū)知青大會，其他三次，都是夏林走了整整一天的山路去看她，到了跟前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塞給她一包從老鄉(xiāng)那里買來的地瓜干，或者蓮子，又匆匆往回趕。 一九七六年秋天，是多事之秋。知青返城的消息已經(jīng)開始流傳，人人自危，都在為自己找出路。夏林寫信給蘇楹說：“不管怎樣，我們一起回城?！碧K楹回信說：“好?！?lt;/p> 可是他們沒有等到那個“一起”。 這年冬天，返城政策突然松動，各縣知青爭相辦理知青回城手續(xù)。夏林被第一批安排了名額，走得倉促，他甚至來不及去泰寧見蘇楹一面，只托人捎了一封信過去，上面寫著：“我先回去安頓，到家后就聯(lián)系你。福州城不大，我們總能找到彼此?！?lt;/p> 他把老家的地址寫在了信上，一筆一劃，生怕出錯。 可是那封信，蘇楹沒有收到。 很多年后夏林才知道，他托的那個人喝醉了酒，信塞在口袋里，不知掉在了哪里。而蘇楹從泰寧回到福州時，已經(jīng)是第二年春天，她去找過夏林留下的那個地址，可那片叫“旗桿弄”的木屋區(qū)慘遭火災(zāi)，受災(zāi)住戶散落各處，哪里還找得到。 他們就那樣，在返城潮的路上走失了，就像兩粒被風(fēng)吹散的蒲公英種子，落在了同一座城市的兩個角落，卻再也找不到彼此。 一九七七年到一九七九年，夏林每天下了班就去蘇楹家原來住的地方等。那條巷子叫吉庇巷，老福州人都知道。他站在巷口，從春天站到冬天，站到梧桐樹葉落了又長，長了又落?？商K楹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他不知道，蘇楹家也在那兩年搬了。她父親落實政策后分到了新房子，一家人遷到了倉山。蘇楹也曾來找過他，可巷子里的老鄰居說，夏林很久沒來了。 世間最遙遠(yuǎn)的距離，是一座城，兩個人，咫尺卻成了天涯。他們之間的情感，正應(yīng)了藍(lán)花楹的花語：花期短暫、花色憂郁（藍(lán)紫色），常被賦予寧靜、深遠(yuǎn)又帶有一絲憂傷的浪漫色彩。 再后來，他們都各自成了家。夏林娶了廠里的同事，蘇楹嫁給了大學(xué)的老師。像所有普通人一樣，他們上班、下班、生兒育女，在各自的人生軌道上安安穩(wěn)穩(wěn)地走著。 插隊那些年，那些信，那些在山谷里隔著金溪揮手的日子，那些在藍(lán)花楹樹下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被壓在記憶最深處，輕易不敢翻動，翻動了就是滿手的灰塵，嗆得人淚流滿面。 夏林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蘇楹了。 直到這個春末夏初的傍晚，福州城里藍(lán)花楹盛開如海，他們在這棵樹下，像兩個從時光隧道里走出來的人，彼此對視著，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你過得好嗎？”蘇楹先開了口。 夏林點點頭：“還好。你呢？” “也好?！?lt;/p> 沉默了一會兒，蘇楹忽然說：“那些信……我都還留著。” 夏林心頭一緊，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幾動，終于說出口：“我也留著?！?lt;/p> “你后來……找過我？”蘇楹的聲音很輕。 “找過。吉庇巷，去了好幾回。后來聽說你們搬家了?！?lt;/p> “我也去找過你，可那片拆了，沒人知道你搬去了哪里。” 話到這里，兩個人都不再開口了。風(fēng)吹過來，藍(lán)花楹細(xì)碎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蘇楹肩上，落在夏林灰白的發(fā)間。他們并肩坐著，望著對面的河岸，對岸也有一棵藍(lán)花楹，遠(yuǎn)遠(yuǎn)地開著，紫藍(lán)色的花簇像一團(tuán)火焰，在這春末薄暮時分靜靜地燃燒著。 “這花叫什么來著？”夏林忽然問。 蘇楹偏過頭看他，眼里似笑非笑，帶著一點年輕時才會有的狡黠：“藍(lán)花楹啊，那年我不是告訴過你嗎？” “我知道，”夏林說，“我只是想聽你再說一遍?！?lt;/p> 蘇楹沒有說話，低下頭去，把懷里的小孫女放在地上。小女孩立刻蹲下去撿花瓣，紫色的花瓣鋪了一地，像一場藍(lán)色的雪。 “爺爺，”小女孩忽然抬頭，看看夏林，又看看蘇楹，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夏林和蘇楹同時愣住了。 小女孩指的是夏林。 蘇楹的臉一下子紅了，夏林也紅了。小女孩卻不管這些，她已經(jīng)跑過來，拽著夏林的衣角，把手心里攥著的花瓣遞給他：“爺爺，你看，花花?！?lt;/p> 夏林彎下腰，接過那幾片被小手捏得溫?zé)岬幕ò?，忽然覺得眼眶發(fā)酸。他抬起頭，正對上蘇楹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春天早晨升騰起來的嵐氣。 “她爺爺走的早。她看見年紀(jì)大的都叫爺爺。”蘇楹解釋了一句，聲音卻有些發(fā)緊。 “寶寶真有禮貌！”夏林點點頭說，把花瓣小心翼翼地放進(jìn)上衣口袋，像當(dāng)年藏蘇楹的信一樣，妥帖地，鄭重地。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亮了，把藍(lán)花楹的影子拉得很長。蘇楹抱起孫女準(zhǔn)備走了，夏林站起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像當(dāng)年隔著那條金溪，看得見，卻過不去。 “我女兒在這邊，我以后會常來?！毕牧终f。 “我也是，”蘇楹頓了頓，“福州城就這么大?！?lt;/p> 就這么大。當(dāng)年他們從閩北回城，不算大的福州城，五十年都碰不見，如今老了，城更大了，走失的人卻找到了。一輩子一晃就過去了，但有些東西，一直都在那里，就像那兩棵隔河相望的藍(lán)花楹，一直就長在心底深處。藍(lán)花楹開時遠(yuǎn)遠(yuǎn)地?zé)淞?，就各自在風(fēng)里站一整個冬天。 “好在，又見藍(lán)花楹?！毕牧州p聲說。春末夏初盛開的藍(lán)花楹，如夢似幻，宛如在靜謐與時光流逝中對美好愛情的執(zhí)著守望。“以后，我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過來……” “藍(lán)花楹，終究不是連理樹……”蘇楹輕聲嘆息，聲音小的像風(fēng)中藍(lán)花楹的花語。 蘇楹走遠(yuǎn)了，抱著孫女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的路燈下。 夏林沒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棵藍(lán)花楹樹上最后一點紫藍(lán)色在天光里隱去。風(fēng)又來了，花瓣繼續(xù)往下落，落在他的肩上、腳邊，落在他站著的那一小方土地上，鋪成一條藍(lán)紫色的路。 路不長，走幾步就到頭了。 可是他想，這一生，有些路走不走得到，其實沒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這春深時節(jié)的藍(lán)花楹樹下，他又見到了她，而她還記得那些信，記得那些話，記得那些隔著山谷和河畔的年輕時光。 只是，“藍(lán)花楹終究不是連理樹”，夏林琢磨著。他看向身旁開藍(lán)紫花的樹冠，那一樹“藍(lán)眼淚”在暮色里蒸騰成紫色的霧，升向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夏林把手伸進(jìn)口袋，摸到那幾片被體溫焐熱的花瓣，摸到花瓣柔軟的邊緣，像摸到一封寫了很久很久、終于寄到了的信。 信上不著一字。 可是他知道，有些話，已經(jīng)不需要再說了。 　　雪靈： 1919燈火不滅 1919年5月3日，夜北京，北京大學(xué)紅樓。 我醒來的時候，手里攥著一卷發(fā)黃的報紙。報紙上的日期赫然印著：中華民國八年五月三日。 我是從2026年“五四青年節(jié)”穿越回來的。就在十分鐘前，我還在出租屋里翻看手機里那組“穿越五四”的PS照片——留洋學(xué)子、文人雅士、愛國志士，兩張照片變換了六種身份。我笑著給朋友發(fā)消息：“要真能穿越回去看看就好了?！? 手機屏幕突然猛烈閃爍，那張泛黃的老照片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光芒裹住了我的全身。 再睜眼，我已經(jīng)躺在這間逼仄的學(xué)生宿舍里。 “醒醒！快醒醒！”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炸響，門外的人聲音都在發(fā)抖，“北洋政府同意了！同意在巴黎和約上簽字！山東要丟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山東。青島。德國在山東的特權(quán)要移交給日本。原來歷史書上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落到真實的人身上，是這樣撕心裂肺的痛。 我翻身下床，推開門。走廊里已經(jīng)聚滿了人，所有人的臉上都燃燒著同一團(tuán)火。一個穿竹布長衫的年輕人正站在中間，拳頭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聲音卻出奇地沉靜：“不能簽。我們絕不能讓他們簽這個字?！? “可我們能做什么？”有人問。沉默。 “明天，天安門。我們所有學(xué)校，一起上街?！? 走廊里靜了足足五秒鐘。然后，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開口，低低地說了一聲：“我去?！? “我去。”“我也去?！薄八阄乙粋€?！?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匯成一片沉沉的、不可阻擋的洪流。那個穿長衫的年輕人——后來我知道他叫方硯秋，是北大哲學(xué)系二年級的學(xué)生——緩緩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我站在人群里，感受著那些年輕的身體里迸發(fā)出的滾燙熱量。一百零七年了，我在課本上學(xué)了無數(shù)遍“五四運動”四個字，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那不是四個字，那是幾萬個年輕的生命，在那個風(fēng)雨如晦的夜晚，做出了一個把自己推上歷史舞臺的決定。 方硯秋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你是哪個系的？看著面生。” “我……”我想說我是從2026年來的，想說你們的吶喊將整整影響中國一百多年，想說你們每一個人都會永遠(yuǎn)被刻在歷史課本里。 但我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說：“我跟你一起?！? 他笑了。那種笑容我見過——就在那組照片里，“愛國志士”眉眼間那種毫無保留的、準(zhǔn)備為某件事付出一切的光芒。 “好?！彼f，“我們一起去?！?lt;/p> 5月4日，破曉天還沒亮，紅樓前已經(jīng)站滿了人。 白布條幅在晨風(fēng)里獵獵作響，墨跡未干的字跡寫著“還我青島”“廢除二十一條”。有學(xué)生扛著一面大白旗，上面是用鮮血寫成的四個大字：寧死不屈。我不知道是誰的血。也許是他的，也許是她的。在那個時刻，沒有人問這種問題。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的時候，隊伍開始動了。 幾千人，幾萬人。北大的、清華的、高師的、匯文的，長衫、學(xué)生裝、藍(lán)布裙，一張張年輕的臉在朝陽下像是被鍍了一層金。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踩在石板路上，沉悶地、堅定地、不可阻擋地向前。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我問方硯秋。 “東交民巷。”他壓低聲音，“先去各國使館遞交陳詞，請求他們主持公道。” 我心里一酸。一百零七年后的我知道，那些列強不會主持公道的。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公道的分量，靠求是求不來的。但在當(dāng)時，這些年輕人就是這樣虔誠地相信著文明世界會睜眼看一看中國的眼淚。隊伍走到東交民巷西口，被鐵柵欄擋住了。使館區(qū)的衛(wèi)兵端著槍，面無表情。學(xué)生代表遞進(jìn)去的陳詞如同石沉大海，等了又等，沒有回音。 人群開始躁動了。一個女學(xué)生突然哭了出來：“他們不幫我們嗎？他們就眼睜睜看著山東被人搶走嗎？” 哭聲像是會傳染一樣，在人群里蔓延開來。我站在方硯秋身邊，看著他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然后他猛地轉(zhuǎn)過身，對著所有人喊道：“列強不幫我們！我們就自己救自己！去趙家樓！” 整條街安靜了一瞬。接著，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終于噴發(fā)，所有人都吼了出來：“去趙家樓！找曹汝霖算賬！”趙家樓。曹汝霖的住宅。那個和日本簽訂賣國密約的人，就在那里面。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擠到最前面的。等我回過神，趙家樓的大門已經(jīng)在眼前了。燃燒的火把映紅了所有人的臉，有人在砸門，有人在翻墻，口號聲震得整條街都在發(fā)抖。 “打倒賣國賊！” “拒絕和約簽字！” “外爭主權(quán)，內(nèi)除國賊！” 門被撞開了。 人群如潮水般涌了進(jìn)去。我被人流裹挾著，看見了那些昂貴的家具、精美的瓷器、畫棟雕梁的廳堂，一件一件被掀翻、砸碎。有人在找曹汝霖，有人在找章宗祥?；鸸鉀_天而起，濃煙里裹著紙張燒焦的氣味。 我不記得自己做了什么。只記得雙手的觸感——木頭的碎片、碎玻璃、還有不知是誰塞給我的一疊傳單，上面的字已經(jīng)被汗水洇花了。 “快走！警察來了！”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拉了我一把。我們翻過一堵矮墻，跌跌撞撞地跑進(jìn)一條窄巷。身后傳來哨聲、腳步聲、哭喊聲。有人被捕了。很多很多人。 我蹲在墻根底下，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一百零七年了。我在歷史課本上讀到這些文字的時候，從來沒有哭過?？墒乾F(xiàn)在—— 方硯秋也蹲在我身邊，他的長衫袖子燒焦了一截，臉上蹭了一塊黑灰，像是花貓。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你怎么還哭了？”他從懷里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遞給我，“男子漢大丈夫，哭什么？” “我沒哭?！蔽夷艘话涯槪曇魫瀽灥?。 他不再說話，把手帕塞進(jìn)我手里，抬頭望著那一片被濃煙熏得灰蒙蒙的天空。 “明天，”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的天氣，“北洋政府說不定要抓人。” “我知道?！? “你怕嗎？” 我看著他。我想起2026年那個出租屋里的自己，刷著手機，笑著調(diào)侃“我的前世是留洋學(xué)子”。我想起那段文字——“愿我們帶著前世的這份熱血與初心，在今生做一個眼里有光、心中有愛、肩上有責(zé)的現(xiàn)代青年?！? 眼睛里的光，是燒出來的。心里的愛，是疼出來的。肩上的責(zé)任，是扛出來的。 我站起來，把那塊手帕疊好揣進(jìn)懷里。 “不怕?！蔽艺f，“我們做的事情，是對的?！? 方硯秋看著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開了。他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兩只年輕的手，在1919年5月4日的黃昏里，緊緊地握在一起。那天晚上，北京城下了入夏以來的第一場雨。 雨水沖刷著趙家樓的余燼，也沖刷著學(xué)生們被捕時留下的血跡。紅樓里燈火通明，未被逮捕的學(xué)生們連夜起草宣言、刻印傳單。油印機吱呀吱呀地響著，像是一座古老的、卻永不熄滅的發(fā)動機。 方硯秋坐在窗邊，借著蠟燭的光寫著什么。我湊過去看了一眼，是一首詩。字跡有些潦草，墨漬暈開了一大片，但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力氣： “我以我血薦軒轅。” “魯迅先生寫的?！彼f。 “我知道。”我點點頭，“一百……”我頓住了，“我是說，這句話會流傳很久很久的?！? 他沒有追問，只是把那張紙仔細(xì)地折好，放進(jìn)貼身的衣袋里。 “等我以后有了孩子，”他輕聲說，“我要把今天的事情，講給他們聽?！? 我看著他的側(cè)臉，燭光把他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像是一張正在顯影的老照片。我想起手機里那組“五四穿越”影像——泛黃的底色、堅毅的神情、從“留洋學(xué)子”到“愛國志士”的六重身份。 歷史從來不是一張靜止的照片。它是一條河，每一個人都在河里。 一百零七年后的某個夜晚，依然會有人翻看這些照片。有人會笑，有人會沉默，有人會在某一個瞬間忽然明白——那些泛黃的影像背后，藏著無數(shù)個和方硯秋一樣的年輕人。他們讀書、寫詩、愛過、怕過，也在某個千鈞一發(fā)的時刻，選擇了不后退。 雨停了。 北京的夜空干凈得像一塊墨玉，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但紅樓里的燈還亮著，一盞接一盞，像是我在二十一世紀(jì)的都市里見過的萬家燈火。 我想，這大概就是五四精神最樸素的模樣——不過是有人在黑夜里點了一盞燈，然后一個接一個地，沒有人吹滅它。第二天清晨，方硯秋果然被捕了。 我站在監(jiān)獄的鐵門外，隔著高高的墻，什么也看不見。但我聽見了歌聲。從鐵窗里面?zhèn)鞒鰜淼?、嘶啞的、走調(diào)的、卻一聲比一聲嘹亮的歌聲。 他唱的是《蘇武牧羊》。 我靠著墻根坐下來，從懷里掏出那塊手帕，蒙在臉上。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像是2026年春天任何一個普通的午后。 我閉上眼睛。 等我再睜開的時候，白熾燈的光刺得我眼睛發(fā)酸。手機屏幕亮著，那組“穿越五四”的照片還停在最后一頁——“上海名媛，婉約靈秀顧盼生輝”。 屏幕下方，有人給我的朋友圈評論了。 是方硯秋。 不，不是1919年的方硯秋。是一個和我一樣活在2026年的、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時候加了好友的年輕人。 他只寫了一句話：“五四快樂。精神不滅?！?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扣在胸口上，笑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一百零七年的風(fēng)，吹到今天，還雪靈打賞3越燃燒歲月！義無返顧，青春無悔！值得后輩銘記追隨！真好！???? 拈字詩十四首 許鵬程 序:王荊公定居金陵有詩曰:秾綠萬枝一點紅，動人春色不須多。試拈字成絕句一十四首以資方家飯余:秾:閑看兩岸數(shù)夭秾，但有皇城古巨龍。指點鐘山誰更美，秦淮粉黛五朝蹤。注:其時朱明尚未萌芽，故不以六朝論。綠:風(fēng)擊長江帆映綠，但聞燕語傳鄉(xiāng)曲。停舟揖問去何方，訪友烏衣新巷北。萬:長江帆過千千萬，李白鳳凰臺曲獻(xiàn)。朱雀橋邊百草無，秦淮卻有新嬌媛。枝:從來不愿立旁枝，篤愛元豐變法詞。瀟灑金陵任犬吠，輕身正氣訴心詩。一:曾領(lǐng)風(fēng)騷居第一，春風(fēng)夏雨誰無失。江郎也有筆枯時，幸得半山閑寺逸。點:寂寞半山頻指點，莫愁畫舫西風(fēng)漸。元豐變法一時隆，壯志難酬緣峻險。紅:彩橋橫過半江紅，小院斜陽夕照中。王謝門庭多俊杰，烏衣巷口吲游鴻。動:夾江麗色鶯聲動，兩岸春光輕霧籠。蘇子唱和寂寞人，恩仇一笑半山懂。注:蘇軾拜訪王安石，盡釋前嫌。人:本是驚天動地人，悄聲建鄴未沉淪。盡消被扼當(dāng)年恨，晚景豪情筆掃塵。春:老樹生芽又與春，金陵再度作忙人。鍾山京口輕舟過，不枉南征北戰(zhàn)身。色:攬鏡猶思青壯色，堪悲玉面風(fēng)霜蝕。春華冬斂變無常，幸有半山詩賦值。不:敢向垂垂宣我不百年自信五車物。西行路上冷清時，靜待詩書分冤屈。須:萬物生長水必須，吟風(fēng)弄月酒能無？元豐變法隨秋去，醉里挑燈保大蘇。注:受烏臺案之累，東坡下獄，王荊公全力周旋終解蘇子于囹圄。多:春風(fēng)賜綠半山多，相府琴音幾個和？玄武湖邊朱雀鬧，吳鉤已銹放悲歌。 <h1>詩經(jīng)動物園里的生靈：麟</h1>華俊鋒 關(guān)河霜冷 2026年5月3日 10:13 福建 4人<img src="https://mmbiz.qpic.cn/mmbiz_jpg/yqrriaQVMYxKS3rHToIYMt2kvj9goiav8RU9yCh5ibHfTVnZ62hNLk2kIeZb7K8MEkCHTsG2vVJQId34EDoOr096ic8DkjL1AIyKbqgC1I48Wgc/640?wx_fmt=jpeg&watermark=1&tp=wxpic&wxfrom=5&wx_lazy=1#imgIndex=0" alt="圖片">詩經(jīng)動物園里的生靈：麟 《詩經(jīng)》里的詩歌： 《周南·麟之趾》 周代·無名氏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img src="https://mmbiz.qpic.cn/mmbiz_jpg/yqrriaQVMYxJzQLPib66vPXzwB0eaKbKrr64IAHkdzLehCHvWicuGSOSicjhFf8qHvicicaCOtbTJHZIRLUkR7ZVRicxlT3MYTxzgFSanc80SxAtDQ/640?wx_fmt=jpeg&watermark=1&tp=wxpic&wxfrom=5&wx_lazy=1#imgIndex=1" alt="圖片"> 關(guān)于《周南·麟之趾》的詩旨，《毛詩序》說是贊美文王的子孫仁厚有德。這首詩被認(rèn)為是一首贊美貴族公子的詩，似乎已沒有異議。但它究竟歌唱于何種場合，實在又很難判明。且這位公子究竟是作為商紂“西伯”的周文王之子，還是爵封“魯公”的周公旦之子，抑或是一般的貴族公子，就不得而知了。按朱熹《詩集傳》“文王后妃德修于身，而子孫宗族皆化于善，故詩人以‘麟之趾’興公之子”的解說看，似指周文王的“子孫”而言；但《毛詩序》則有“《關(guān)雎》之化行則天下無犯非禮，雖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時也”之說。既為“衰世”，就非必定為文王或周公之子了。方玉潤以為此乃“美公族龍種盡非常人也”（《詩經(jīng)原始》），大抵為慶賀貴族生子的贊美詩，似乎較近原意。古代的王公貴族，總要自夸其身世尊崇不同凡俗，所以他們的后代，也定是“龍種”“麟子”。這首詩用于恭賀貴族得子的場合，大約正能滿足那些王公大人的虛榮、自尊之心。還有人認(rèn)為這首詩是貴族婚禮上唱的一首喜歌。 <iframe class="ql-video" frameborder="0" allowfullscreen="true" src="https://wxa.wxs.qq.com/tmpl/pn/base_tmpl.html" style="text-align: justify;"></iframe> <img 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yqrriaQVMYxJ3hcLq4PXD8sxtS3tTObcnbZuLZgJs3fzlbS9unpeoEGoTicIwIeTiaIJmWfHRzGThX2a4SLcRlVNwiaJ2kEmHibZGCuSR1DrIiaicI/640?wx_fmt=jpeg&watermark=1&tp=wxpic&wxfrom=5&wx_lazy=1#imgIndex=2" alt="圖片"> 麒麟是古代的神獸，據(jù)說它的出現(xiàn)是祥瑞的征兆。據(jù)《春秋》記載：“哀公十有四年春，西狩獲麟?！薄蹲髠鳌酚涊d：“西狩于大野，叔孫氏之車子（管車馬的官）鉏商（人名）獲麟，以為不詳，以賜虞人（管家畜的官）。仲尼觀之曰：‘麟也?！缓笕≈ㄊ鍖O氏把麟取去）?！辈嚏摺肚夭佟酚涊d：孔子看見麟，乃歌曰：“唐虞世兮麟鳳游，今非其時來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藝文類聚》卷十引）按《秦操》所載孔子的《獲麟歌》不類春秋時代的詩句，當(dāng)是后人偽造。《麟之趾》一詩，可能是孔子的《獲麟歌》，孔子把它附在《詩經(jīng)·周南》之末。孔子的學(xué)生沒有把此事記下來。 《周南·麟之趾》這首詩不僅贊美了貴族階層的仁德，還隱含了對他們的勸誡，希望他們能像麒麟一樣，仁厚愛人，施行仁政，給百姓帶來祥瑞和幸福。這種思想是儒家“仁政”思想的早期萌芽，有深度的意義。全詩運用了比興手法，將仁獸與仁政巧妙聯(lián)系，讓人讀來回味無窮。 <img 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yqrriaQVMYxKObUAl2Eudr4OAUjE2CaHticY5jMRMtUTtjboWCVFiaEcBdYC4lrqWpgDTLlDqL1Tc4wZ7pSiaaICXyTwyP6HHDwkRKBeLVpsReA/640?wx_fmt=jpeg&watermark=1&tp=wxpic&wxfrom=5&wx_lazy=1#imgIndex=3" alt="圖片">《麒麟》———傳說中的仁慈之獸 文：華俊鋒 角載云紋，棲在古籍留白的風(fēng)里 鱗光，藏著山河溫潤避開人間喧囂踏碎塵世的浮躁祥瑞行走，不逞兇不張揚翻過荒年，越過風(fēng)霜晨光每一寸慈悲嵌在你額頭上帶著上古的溫柔與坦蕩以清寧，渡人間尋常沉默佇立，把平安輕輕鋪滿歲月的長巷<img src="https://mmbiz.qpic.cn/mmbiz_jpg/yqrriaQVMYxKmkJ2DZTUFmoujoLZXvQR7jaTvYmEUGbcowHNePVXP5b6oFmPLRyJSZh5cXicc1Fg0icvV6IUwWE7EQKaPKGOFZpElz4wiaGST2o/640?wx_fmt=jpeg&watermark=1&tp=wxpic&wxfrom=5&wx_lazy=1#imgIndex=4" alt="圖片"> 詩的隨筆之六 張廣忠 六十一寫詩要盡量避免成語化，因為文縐縐的現(xiàn)成語匯，會遮蔽人的感受，會使文采失色。為圖省事而套用現(xiàn)成詞匯，無法精確表達(dá)詩人想要表達(dá)的對象。 六十二古典詩和現(xiàn)代詩是兩個不同的審美系統(tǒng)。但是，就個體(詩人)而言，兩者之間可能存在著非常深刻的關(guān)系。例如在A詩人的現(xiàn)代詩中，有著李商隱式的美感，而在B詩人的現(xiàn)代詩中，卻有著白居易式的美感。 六十三古典詩詞可謂是教人怎樣做人的“百科全書"。 六十四詩的功夫在詩外，就是讀書、做事、觀察和感悟。 六十五寫詩一忌空有立意而無詩趣，二忌做作，三忌詩中沒有自己的真實情感。 六十六一首好詩好在詩骨。詩骨包括三個方面:一是有自己的真實情感;二是有自己獨特的風(fēng)格;三是有積極向上的風(fēng)骨。 六十七寫詩不可硬湊。硬湊的詩不順不美不自然。湊詩說明作者讀書少、領(lǐng)悟少、積累少，思路沒有打開，不知從何下手。詩生于心，心生情感，把情感發(fā)出來，詩就順暢了。 六十八能夠為詩全力以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六十九詩忌直白。詩意須醇厚而含蓄。詩須有言外之意。 七十詩人若有一顆赤子之心，那么他的眼睛是最清澈的，他的感覺是最靈敏的，他的心靈是最純潔的。他比別人更能夠發(fā)現(xiàn)生活之美，而且比別人有更多的激情、幻想和欣喜。 七十一詩人各自有不同的身份，所以才會寫出不同的詩。官員寫詩和教授寫詩各有不同。詩是自我的化身，所以寫詩要寫出屬于自己身份階層文化的詩，這樣的詩才有自己的獨特性。 七十二越是優(yōu)秀的詩人，越能夠從微塵中見大千，從有限中見無限，從細(xì)小的事物中發(fā)現(xiàn)偉大的宇宙真理。越是優(yōu)秀的詩，越能夠從渺小的生活表象中，揭示出偉大的情懷和思想。杜甫就是這種偉大的詩人。 <h1>第八首《老人被送養(yǎng)老院》</h1>原創(chuàng) 華言 草堂詩說 2026年5月4日 07:06 福建 3人<img src="https://mmbiz.qpic.cn/mmbiz_png/gfRnSuhJia95mDCf9eib19KgEyXC4BaLEANorFB9mszlbskCf2wnksOqsquEicy8rgWYcd6t8gRiaysnIAiag2rSCSZEiaywdpV5whbXUvjIm4doE/640?wx_fmt=png&from=appmsg&tp=wxpic&wxfrom=5&wx_lazy=1#imgIndex=0" alt="圖片"><img 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gfRnSuhJia951sn97RUTmZrHY38QfJedSVXQyZlagN3qSFTIpccUQUtjjI81Bt6OtbxuJboopu0x4RzH7XmuwrbUias1UB1gQnJXyN1C8ibnvg/640?wx_fmt=png&from=appmsg&tp=wxpic&wxfrom=5&wx_lazy=1#imgIndex=1" alt="圖片">點擊上方藍(lán)色字體關(guān)注<img src="https://mmbiz.qpic.cn/mmbiz_png/gfRnSuhJia95HFlV6Bz2dHaBGE6PquwOQicFPRPxSyUGVTFS3Hh4NKM0m4aqfsZAoibldxgtJdVpU6kkToeqZrHroZ6wyicI1ZngxleoKg1Vws4/640?wx_fmt=png&from=appmsg&tp=wxpic&wxfrom=5&wx_lazy=1#imgIndex=2" alt="圖片"><img src="https://mmbiz.qpic.cn/mmbiz_jpg/gfRnSuhJia958ibMLXNvSIqHNXGgjc8iaibtSoic1RMjxgsOwQ7B9EvEujqKIyeyJTlDnJAia0ibQjGVurdnvwJTwU30ZeeUhhXpZVMunlnFcvOyKI/640?wx_fmt=jpeg&tp=wxpic&wxfrom=5&wx_lazy=1#imgIndex=3" alt="微信圖片_20250412232639.jpg"> 某知名詩詞公眾號評出的“2025年最好的十首七絕”，說是最好，實際上大多不好。本公眾號前幾期文章《<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U0MDk3NTUwNw==&mid=2247486202&idx=1&sn=cf452dc0c75b3b7a25b3b7a0304dcbc5&scene=21#wechat_redirect" target="_blank">某知名公眾號評出的“2025年最好的十首七絕”，真的是最好嗎？</a>》有粗略點評。 應(yīng)詩友要求，筆者逐一對這十首詩給予細(xì)致點評，此前已細(xì)評了七首，這七首七絕中，五首不好，一首比較好，一首算好的。今評第八首《老人被送養(yǎng)老院》： 老人被送養(yǎng)老院于鳳金蕭瑟秋風(fēng)送晚涼，大門里外兩離殤。老人如住托兒所，長大孩童不似娘。 下面是某知名公眾號評這首詩為最好七絕的理由： <img src="https://mmbiz.qpic.cn/mmbiz_jpg/gfRnSuhJia94YFb5j45HnAahPrxk5FvDuz3ySw7q5km9IMia8OG3epqwUhtav4caJglu29SpGYOpbbrXbQ2ibicSNAkyQBFSVYZYUx9ciaYPUku8/640?wx_fmt=jpeg&tp=wxpic&wxfrom=5&wx_lazy=1#imgIndex=4" alt="圖片">筆者細(xì)評 先用白話解讀這首詩： 在蕭瑟的秋風(fēng)吹拂下，天氣越來越冷了，養(yǎng)老院的大門里面有一老者與門外的女兒在生死離別。我不禁感慨：這個世道，老人住養(yǎng)老院就如同住托兒所，長大的孩童卻不會像母親照顧孩童一樣照顧老人。讀者們能感覺到這首詩有點怪怪的嗎？這里存在三個毛病。毛病一：用詞失當(dāng) 第二句“大門里外兩離殤”，“離殤”意思是離別和逝去，這種離別是終了的離別。此處泛化用于平常的別情，顯得矯情且不夠精準(zhǔn)。 詩人本意應(yīng)該是傷心離別，因為用“離殤”一詞意思就變成了生離死別。難道子女把老人送到養(yǎng)老院就不回來探視嗎？子女有如此不孝嗎？毛病二：邏輯欠通 第四句“長大孩童不似娘”，“孩童”就是兒童，跟“孩子”是有區(qū)別的。在長輩眼中，即便是六十歲也可以稱之為孩子，不可能說六十歲的孩童吧。 “孩童”本就特指童年階段，詩中言“長大孩童”乃病句，因為長大成年就不能稱之為孩童了。該句把孩童跟娘作比喻更為不妥。毛病三：立意欠穩(wěn) 題目是“老人被送養(yǎng)老院”，詩內(nèi)容的意思是寫子女對老人沒有盡到應(yīng)有的照顧。結(jié)合題目與詩內(nèi)容看，詩不是特指某個人或事，而是泛指社會現(xiàn)象，其想表達(dá)的是子女不夠孝順才把老人送養(yǎng)老院。 我們知道，按正常情況，子女把老人送養(yǎng)老院的原因大致是：老人患有身疾，在自個家子女怕照顧不全；或是子女在外地工作，無法照顧老人。 對此絕大多數(shù)的子女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如果條件允許誰愿意把老人送養(yǎng)老院呢？即便是把老人送養(yǎng)老院，他們也時常會去探望的，幾乎是孝順的。該詩所寫有悖社會大眾之情理。 綜上所述，《老人被送養(yǎng)老院》這首詩因用詞失當(dāng)而顯矯情，因邏輯欠通而脈絡(luò)斷裂，因立意欠穩(wěn)而顯格調(diào)偏弱，所以該詩不是一首好詩。 某知名詩詞平臺把這首詩評為最好七絕的理由“送老人入院，卻往往意味著告別與遺棄”“子女待父母遠(yuǎn)不如父母當(dāng)年之溫柔無私，更指向社會倫理的倒置”是根本不能成立的。<img 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gfRnSuhJia957XqcaGnsNyb4JXicXibSIneF87jPlos3jaFfuTXzPXTcia0Qg16Oic4ENkzvzQvKnqAPkWBHibe7G1QGRqHV0f0ozLLHxvVxPYNP0/640?wx_fmt=png&from=appmsg&tp=wxpic&wxfrom=5&wx_lazy=1#imgIndex=5" alt="圖片"> 筆者評詩向來只針對詩不針對人，對所評的詩來說，好就給好評，差就給差評，不會被任何人和事所左右。 下篇文章將細(xì)評“最好七絕”第九首《女兒的小倉鼠突然死去》，感興趣的朋友可關(guān)注本號，以便及時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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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論壇》35期，游生忠編，2026、4、28——5、9

文川山人

《紫云論壇》35期，游生忠編，2026、4、28——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