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宿遷:西楚霸王項羽故里行髙山朝聖者 <p class="ql-block">昵稱:高山朝圣者</p><p class="ql-block">美篇號:3121537</p> <p class="ql-block">清晨的梧桐巷還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我沿著徐淮路東側慢慢走近，遠遠就望見那片飛檐翹角的建筑群，在古黃河與京杭大運河之間靜靜鋪展。當?shù)厝巳粤晳T喚它“梧桐巷”——不是因樹，而是因那點不肯散去的楚風漢韻。青石板路微涼，腳底輕響，像踩在兩千年前未干的墨跡上。</p> <p class="ql-block">走進景區(qū)大門，豁然開朗。七百多畝的園子，并不張揚，卻自有氣度：主殿巍然居中，左右?guī)咳珉p臂環(huán)抱，檐角挑向藍天，仿佛隨時要托起一段未盡的霸業(yè)。廣場上紅毯未撤，燈籠還懸著，風一吹，影子在石板上輕輕晃，古今之間，原來只隔著一簾風。</p> <p class="ql-block">石碑坊下駐足片刻。子母闕的輪廓在晨光里格外清晰，石板道被無數(shù)腳步磨得溫潤，我低頭看，磚縫里鉆出幾莖青草——這路，項羽十六歲離家時也這樣走過吧？山門橫匾“項王故居”四字蒼勁，溥杰先生的筆意里，竟也透出幾分少年意氣。</p> <p class="ql-block">穿過山門，英風閣便立在眼前。閣內那尊石像不怒自威，戰(zhàn)袍垂落如云，腰間寶劍未出鞘，卻已讓人屏息。東西山墻上的六幅壁畫，是項羽一生的快進鏡頭：舉鼎、起兵、破釜、救趙……每一筆都像一聲悶雷，滾過耳畔。我站在那兒，忽然明白，所謂“蓋世英雄”，未必是戰(zhàn)無不勝，而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那股勁兒。</p> <p class="ql-block">百米長廊里，《項羽本紀》的刻字一行行鋪開，墨色雖是新鐫，字字卻似從竹簡上拓下來的。廊下草坪里，四棵樹靜靜立著：兩棵槐，兩棵橡。導游說，槐念“懷”，橡同“相”，是家鄉(xiāng)人年年歲歲，默默把思念種進土里。</p> <p class="ql-block">英風閣的匾額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門內一尊坐像端肅如初。我繞到側廊，東邊是戚慶隆先生手書的《項羽本紀》，西邊是今人題詠項羽的詩作。一古一今，隔著廊柱相望，竟不覺違和——原來英雄從不只活在史冊里，也活在后人提筆的剎那。</p> <p class="ql-block">霸王鼎就立在閣前，三足穩(wěn)穩(wěn)壓著青石基座，鼎身銘文已有些斑駁，可“力拔山兮氣蓋世”幾個字，仍像剛刻下一般滾燙。我伸手輕觸鼎沿，涼意沁入指尖，仿佛觸到了那個在烏江邊解甲卸劍的背影。</p> <p class="ql-block">前院那對漢式石闕高聳入云，闕身無雕無飾，只以體量說話。當?shù)厝苏f，這是按帝王規(guī)格建的——不是封他為帝，而是承認他本就配得上這天地間的分量。我仰頭望著，忽然覺得，所謂“規(guī)格”，有時不過是后人笨拙卻執(zhí)拗的敬意。</p> <p class="ql-block">第三進院里，那棵古槐真讓人怔住。樹干虬曲如龍，樹皮皸裂似甲，可枝頭新葉卻綠得發(fā)亮，紅綢帶在風里翻飛，像無數(shù)未寄出的家書。樹旁石碑刻著“項王手植槐”，我伸手撫過樹皮，粗糲溫厚，仿佛還能摸到少年項羽掌心的汗與熱。</p> <p class="ql-block">中院浮雕墻前，我數(shù)了數(shù)：十二幅，從吳中起兵到垓下悲歌。最動人的不是“破釜沉舟”的決絕，而是“鴻門設宴”里那樽未舉的酒——歷史常把英雄釘在勝負的十字架上，可真正讓人記住的，往往是那一次猶豫、一瞬遲疑、一念之仁。</p> <p class="ql-block">廣場中央，九點九米高的項王銅像躍馬提兵，衣袂翻飛如旗。我繞著底座走了一圈，發(fā)現(xiàn)馬蹄下壓著幾枚銅錢，有人悄悄許愿，有人默默鞠躬。英雄離我們并不遠，他就在香火與祈愿之間，在仰望與低語之間，在宿遷人說話時帶的那點倔強腔調里。</p> <p class="ql-block">西楚爭霸的牌坊下，三只銅鼎靜默佇立。我蹲下來，看鼎身銅綠里浮出的云雷紋，忽然想起項羽一生，何嘗不是一只鼎？盛過熱血，也承過悲鳴；鑄過霸業(yè)，也容得下失敗。鼎足三立，不靠金玉，靠的是骨子里那股不折的勁。</p> <p class="ql-block">離園時回望，項王故里在夕陽里漸漸沉靜下來。它不是一座供人憑吊的廢墟，而是一處活著的宗祠——宗的不是血脈，是氣節(jié)；祠的不是神位，是選擇。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在英風閣前撿到的梧桐葉，葉脈清晰，像一道未寫完的詔書。</p> <p class="ql-block">宿遷的風，至今仍帶著楚地的烈與漢家的韌。而項羽，從來不在遠方。他就在你我每一次不甘低頭的脊梁里，在每一次明知難為仍愿一試的掌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