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圖文/編輯：臥龍山人</p><p class="ql-block">美篇號：2170091</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個人的一生中，有些事總藏在心里，忘也忘不掉。我的老家住在北大山下，一個美如油畫的山村；十幾里六米寬的環(huán)山柏油馬路，夜晚的路燈把山村圍成一圈照的通明。它有兩個名字，一個是大名叫拔麻，一個是好聽的小名叫迷迭香谷。聽聽，光這小名就知道我的老家有多么的美麗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母親，一個大腳板、身體硬朗的農(nóng)家婦女，一生從未穿過新衣裳；但母親有件花棉襖……?，F(xiàn)如今——早就不單是件衣裳了，它像一卷敞開的陳年老畫，染著歲月，浸著念想，烙著那個時代的印記。</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出生于兵荒馬亂的三十年代——生活苦不堪言的歲月。母親在家里排行老幺，上頭有四個哥哥?？伞袄祥|女”的她并沒享到什么福。姥爺走得早，家里擔子重，她從小就跟哥哥們一起下地干活，跟那團圓曼后的山嶺地較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母親有著一副剛毅的臉龐和堅定的眼神，長年累月的勞動，練出了一副好身板，在彎彎曲曲Z型山路上，她也能和大男人一樣挑起百多斤的擔子；種地、砍柴、開荒，樣樣不輸大老爺們。風里雨里長起來的她，硬是幫家里撐起了一小片天。</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的一生，總是圍著日夜操勞、勤快麻利和省吃儉用打轉(zhuǎn)轉(zhuǎn)。寒冬臘月聽著母親吱悠悠的紡車聲入睡，半夜醒來，聽到的還是母親紡線的嗡嗡聲……新衣裳，對她來說是不可想象的事。我們家兄弟姐妹七個孩子，光吃飯穿衣就把父母的心操碎了，有好點的布，都緊著給我們幾個輪流做衣裳，母親身上穿的，總是補丁摞著補丁，棉襖拆了改夾襖，夾襖拆了改大褂……也從不說什么。</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偏偏，俺家那個舊木柜里，一直平平整整地藏著一件嶄新的花棉襖。那是母親出嫁時的陪嫁，是她年輕時唯一一件體面衣裳，但她卻一次都沒舍得穿，哪怕是逢年過節(jié)。每年夏天，日頭最好的時候，母親就滿心歡喜地把棉襖捧出來，走到院子里，輕輕抖開，掛在晾衣繩上，用手慢慢地、一遍遍地撫過棉襖的面兒，捋捋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褶子。這時候，她眼神會飄得很遠，嘴角帶著一點極淡的笑，好像摸著這件花棉襖，就回到了自己早已遠去的大姑娘時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件壓在箱底的花棉襖，裹著母親沒做完的夢，也裹著她對這個家全部的、沉甸甸的愛。它是一件不會說話的“念物”，記著母親怎么從一個也曾心懷憧憬的姑娘，變成了一個什么累都能受，什么苦都能吃的媽。</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上圖：我家老宅，1944年魯中軍區(qū)2分區(qū)兵工廠辦公室</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花棉襖里，也裹著母親對她的兒女們、還有孫子輩的盼頭。她總盼著后輩們別再吃她們那代人那樣的苦，能過上暖和、安生的好日子。她曬衣服時那長久的凝望和嘴角的笑意，暖融融的，像冬天的日頭。那一刻，我好像能看見她心里頭那片敞亮、平和的善良。</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的花棉襖，沒陪她走過風雨路途，卻在我們姊妹幾個的心里頭，像一首沒有聲音的搖籃曲，總在記憶里悠悠地回旋，提醒著我們：不管日子過的多好，有些東西，比如那份實心實意的情分，比如那股子向好處奔的心氣，是永遠都不能丟的。用現(xiàn)在的話說就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終?！?lt;/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母親帶著她那件從未穿過的花棉襖走了十九年了。可裝花棉襖的木柜還擺在老宅子里，沉默著，像個守著舊時光的老人。透過這些老物件，總能觸摸到老一輩人的厚道淳樸，還有那股過日子的心氣兒和韌勁兒，他們對晚輩的疼愛與期望，也都藏在了里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沒文化、不識字，也沒有給我們講過什么大道理。我從小就記得她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犯法的事不做，犯病的東西不吃。”她這一輩子，就是一本教兒女怎么做人、怎么處世的活書。而那件壓在箱底的花棉襖，是書里最輕、也是最重的一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