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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的酒里人生

禮讓（原創(chuàng)作者）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年，我還年輕，到一個村蹲點(diǎn)。該村地處一座大型水庫的上游，不但貧困，而且還成了“亂子窩”。我去蹲點(diǎn)的目的，就是讓這個村恢復(fù)正常的生產(chǎn)生活社會秩序。在長達(dá)一年的艱苦工作中，我和這個村的許多忠厚的老百姓結(jié)下了很深的感情，其中，有一位嗜酒的老人，讓我至今想起來，其鮮明的形象還歷歷在目。</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認(rèn)識那個老人時，他已七十多歲了。其生養(yǎng)的七個兒子，也都成家立業(yè)。當(dāng)我站在一處丘陵頂上，看到滿目蒼涼的一片景色時，我怎么也難以相信，眼前的這個瘦小的老頭，是用什么辦法，在如此兔子都不拉屎的貧脊環(huán)境里，娶上七門兒媳的。不說別的，單就為七個兒子蓋上七座宅子，就是了不起的功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曾讓他講講他的家庭創(chuàng)業(yè)史，他搖頭不談，只是一聲聲地嘆息，從他的嘆息聲里，我能想象的到，他過去的日子是何等的艱難了。我問過村子里的人，他們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但有一點(diǎn)，是村里人公認(rèn)的，就是老人之所以熬出日子頭來，與他的嗜酒，有著很大的關(guān)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在我和他相處的日子里，也看出個道道來了。但老人嗜酒，和酒鬼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酒鬼喝了酒，不是成了一灘泥，就是東倒西歪地四處罵街，連狗見了都煩；可這個老人喝酒，能喝出勁頭，喝出干勁，喝出成就，喝出七個兒媳來。用本地人的話說，他一生有著使不完的干勁和堅強(qiáng)的生活信念，全指望個酒勁撐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錯，他確實(shí)嗜酒如命。一天三頓飯，每頓必喝。這還不算，他身上時刻帶著個酒葫蘆，酒癮上來了，隨時喝。干活時，別人渴了喝水，他渴了喝酒，又解乏，又鼓勁，又堅定信心。一般人，早晨起來，會喝上一杯水，而他，早晨起來的第一時間，卻是摸酒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天，我沒事在山里轉(zhuǎn)悠，正巧遇著正在地里揮汗如雨干活的老人。見我來到，他放下手里的活，就什么也不顧地跑到地頭，先抱著酒葫蘆喝上一口酒長長精神，才熱情地和我打招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到老人對酒那種深愛的樣子，我忍俊不禁，對著他笑了起來。我一笑，他便扭捏著，他一扭捏不要緊，更讓我看到了他露出的"丑"，我越發(fā)大笑不止，還差點(diǎn)笑岔了勁。原來，他褲子前門的扣子沒扣，私處一覽無余了，更要命是他還沒穿褲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人總是在不斷制造著出人意料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就在我蹲點(diǎn)快結(jié)束的時候，他又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失去老伴多年的他，在包果園的時候，竟被鄰村一老太太看中，倆人自由戀愛了，還愛的轟轟烈烈，不亞于他的任何一個孩子的戀愛。聽說那老太太只有一個獨(dú)生女，女婿在部隊已官至軍首長，但她就是不愿到閨女家里享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結(jié)婚那天，洞房雖然只是在他破舊的老宅子里，但婚禮仍然辦得像模像樣。我還當(dāng)了回孩子，去鬧了他的洞房，吃了他的喜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