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五月的榴園，風(fēng)里都帶著甜香。七姐妹特意挑了這天聚在小亭里，紅燈籠在檐角輕輕晃，像一串串小太陽。誰也沒刻意擺姿勢，可一湊近就笑成一團(tuán)——新染的裙子、剛燙的卷發(fā)、還有藏不住的雀躍，全被陽光鍍了層金邊。有人悄悄把母親節(jié)的賀卡塞進(jìn)袖口，有人把剝好的石榴籽分給旁邊人，指尖沾著紅汁，像落了花瓣。這時節(jié)的石榴，的確是稀罕！</p> <p class="ql-block">石階旁那棵石榴樹，今年格外精神。枝頭垂著青里透紅的蓓蕾，像一盞盞沒點著的小燈籠。我們倚著樹干拍照，帽子歪了也不扶，笑聲驚飛了樹梢的麻雀。有人踮腳去夠低處的花蕾，有人把外套搭在肩上當(dāng)披風(fēng)，陽光穿過葉隙，在我們身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這哪是合影，分明是把整個五月的歡喜，一幀幀收進(jìn)了衣兜里。</p> <p class="ql-block">小徑蜿蜒，兩旁是綠得發(fā)亮的樹影，遠(yuǎn)處飛檐翹角若隱若現(xiàn)，紅燈籠在風(fēng)里輕輕打轉(zhuǎn)。我們五個人走著走著就散開又聚攏，有人揮手，有人舉起剛摘的石榴花，有人把圍巾甩成一道彩虹。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上，連影子都透著一股子自在勁兒。原來手足情最濃的時候，不用說什么，光是并肩站著，風(fēng)一吹，就全是暖的。</p> <p class="ql-block">樹影婆娑，山色在遠(yuǎn)處淡成一抹青痕。我們四個靠著石榴樹拍照，有人坐在石柱上晃著腿，有人把包挎在臂彎里，有人干脆把鞋脫了踩在青苔上。衣服顏色撞得熱鬧：明黃配寶藍(lán)，桃粉搭墨綠，像把調(diào)色盤打翻在五月里。沒人提“母親節(jié)”三個字，可誰拎著保溫桶里溫著的銀耳羹，誰背包側(cè)袋插著幾支康乃馨，誰手機(jī)屏保是媽媽年輕時的照片——這些細(xì)碎的暖意，早把節(jié)日悄悄釀成了空氣。</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樹下，踮起腳尖，指尖輕輕碰了碰枝頭那顆火紅的榴花。陽光穿過葉隙，在她睫毛上跳動，粉衣白褲，像從老相冊里走出來的姑娘。她笑著，沒看鏡頭，只望著那抹紅，仿佛在和時光打招呼。我們沒出聲，只悄悄把這一刻記在心里：原來媽媽年輕時的歡喜，和我們此刻的歡喜，是同一陣風(fēng)，吹過同一棵石榴樹。</p> <p class="ql-block">石階一級級向上，像把我們托向更亮的地方。她戴紅帽，提紅布袋，黑白花紋外套襯得人精神；她戴格子帽，比著“V”字，彩色上衣像把彩虹剪了一截披在身上。我們并肩站著，影子疊在一起，長又短，歪又正，像小時候搶著踩對方影子那樣自然。藍(lán)天底下，連風(fēng)都放輕了腳步——原來最深的牽掛，從來不用聲張，一個手勢，就足夠讓整座五月的榴園，都聽見心跳。</p> <p class="ql-block">花影搖曳，石頭溫潤，我們四個人在樹下笑作一團(tuán)。有人蹲著，有人叉腰，有人把花枝別在耳后，有人把裙擺揚(yáng)得老高。陽光把笑聲曬得蓬松，把石榴花曬得微醺，把我們曬成同一片光影里最鮮活的注腳。手足之間哪有什么客套？不過是把日子過成石榴——外皮微澀，剝開卻滿是晶瑩剔透的甜，一粒一粒，飽滿，滾燙，舍不得分給外人。</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花樹下，伸手去夠那簇最盛的紅。黑紋外套襯得手指修長，笑意從眼角漫開，像漣漪蕩進(jìn)五月的風(fēng)里。枝頭花朵灼灼，不爭不搶，只把最盛的光，捧給最想觸碰它的人。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母親節(jié)，不是單向的感恩，而是兩代人的石榴樹終于并肩而立——她曾踮腳為我們摘果，如今我們踮腳，把整片花海，輕輕捧到她眼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