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西路軍黃鵠顯、秦基偉被俘，馬祿予以優(yōu)待，后來二人成為解放軍高級將領(lǐng)</p><p class="ql-block"> 1936年到1937年，馬家軍旅長馬祿在血腥屠殺中獨守人性底線——他放走300多名紅軍俘虜，包括秦基偉和黃鵠顯。</p><p class="ql-block"> 1936年深秋，河西走廊的風(fēng)刮得人臉生疼。馬家軍的騎兵追著西路軍，從黃河一路砍到祁連山腳下。馬家軍對紅軍俘虜下手有多狠？活埋、挖心、砍頭，什么招都使?？删驮谶@血腥一片的隊伍里，偏偏有個旅長，手下一個紅軍俘虜都沒殺。這人叫馬祿。</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馬祿，青?；∪耍刈?，馬步青部下騎兵第一旅旅長。</p><p class="ql-block"> 1936年10月，紅軍西路軍2萬多人過黃河，準(zhǔn)備打通去新疆的通道。馬步芳、馬步青早就等著了，幾萬人馬把西路軍堵在河西走廊。西路軍一路打過古浪、永昌。馬家軍的騎兵來得太快，紅軍還沒來得及休整，就被圍上了。馬家軍打仗狠。騎兵沖鋒，馬刀揮舞，紅軍戰(zhàn)士穿著單衣，拿著步槍，根本擋不住，多次激戰(zhàn)中許多被俘，馬家軍對俘虜?shù)氖侄问謿埲獭?lt;/p><p class="ql-block"> 紅九軍軍長孫玉清受傷后在張掖地區(qū)被俘，押到西寧后被用炸藥活活炸死。紅五軍軍長董振堂在高臺城戰(zhàn)死，頭顱被砍下來送到西寧邀功。被俘的普通戰(zhàn)士，下場更慘。馬家軍把人綁成一串，澆上油，點著火，活活燒死。有的直接推進大坑，活埋。女戰(zhàn)士就更不用說了，先是輪奸，然后殺害。有的被殺后，尸體還被侮辱。紅軍婦女團1000多人，500多人戰(zhàn)死，剩下的被俘后，幾乎沒一個有好下場。</p><p class="ql-block"> 西路軍2萬多人，被俘的有1萬2千多。最后被救出來的只有4700多人，其余6000多人全被殘殺。</p><p class="ql-block"> 1937年7月，馬步芳在西寧南郊三次大規(guī)模活埋紅軍俘虜。第一次400多人，第二次600多人，第三次200多人，加起來1300多條命。</p><p class="ql-block"> 馬步芳手下的將領(lǐng)，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主。馬元海、韓起功、馬步青，哪個手上沒沾紅軍的血？</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馬祿年輕時候參加過哥老會，后來投到馬步青部下，從傳令兵一路干到旅長。馬祿任馬步青部騎兵第一旅旅長，1936年秋冬之際，他奉命堵截西路軍。他的部隊，跟其他馬家軍部隊不一樣。別的部隊抓到俘虜，當(dāng)場就砍。馬祿的部隊抓到人，先松綁，給水喝，有傷的給治傷。馬祿手下的士兵私下傳話：旅長交代了，紅軍也是爹娘生的，別下死手。</p><p class="ql-block"> 1936年12月到1937年1月，西路軍在倪家營子被圍。馬步芳調(diào)集所有能調(diào)的部隊，把紅軍圍得水泄不通。這一仗打得慘烈。紅軍戰(zhàn)士彈藥打光了，就用石頭、木棍跟馬家軍拼。馬家軍騎兵一波接一波沖鋒，紅軍陣地一次次被突破。馬祿的騎兵第一旅，也參加了這次圍攻。</p><p class="ql-block"> 戰(zhàn)斗結(jié)束后，馬祿部俘獲了300多個紅軍，其中有紅三十軍參謀長黃鵠顯，他受了傷，被馬祿手下魏珍團抓住。按馬家軍的規(guī)矩，這種高級軍官，要么當(dāng)場殺了，要么押到西寧邀功。魏珍把黃鵠顯帶回營地，馬祿親自來看。他看著黃鵠顯，沉默了一會兒，吩咐給他松綁，找軍醫(yī)來。手下的軍官都愣了。軍參謀長啊，這可是大魚，抓到西寧去，少說也得升官發(fā)財。</p><p class="ql-block"> 馬祿擺擺手，示意先養(yǎng)傷再說。就這樣，黃鵠顯在馬祿部下待了20多天。這20多天里，馬祿和魏珍對黃鵠顯以禮相待，沒打沒罵，還讓軍醫(yī)給他治傷。黃鵠顯不敢相信，這還是馬家軍嗎？后來馬祿找黃鵠顯談了一次。具體說了什么，史料沒記載。但從結(jié)果看，馬祿對紅軍的認(rèn)知，跟其他馬家軍將領(lǐng)不一樣。20多天后，馬祿給黃鵠顯換上便服，悄悄把他送出營地，還給了路費。臨走前，馬祿只交代了一句，讓他好好回去。</p><p class="ql-block"> 黃鵠顯就這樣活著回到了延安。</p><p class="ql-block"> 這事馬祿和魏珍都沒對外說，秘而不宣?？杉埌蛔』穑R步青后來還是知道了。</p><p class="ql-block"> 除了黃鵠顯，還有秦基偉也被馬祿部俘虜。</p><p class="ql-block"> 1937年1月，秦基偉在倪家營子突圍時被俘。秦基偉是紅軍團長，被抓后心想完了，馬家軍對紅軍干部下手最狠。可他運氣好，抓他的正好是馬祿旅。馬祿手下把秦基偉押回營地，沒打也沒罵。秦基偉隱瞞了身份，說自己就是個普通士兵。馬家軍審訊他，秦基偉咬死了不松口。本來這事就這么過去了，誰知道有個紅軍叛徒跳出來，指著秦基偉大喊，他是團長，打仗兇得很！秦基偉心里一沉，這下完了?？勺屗馔獾氖?，馬祿手下聽說后，非但沒殺他，反而對他更客氣了。</p><p class="ql-block"> 原來馬祿有交代，抓到紅軍干部，不許殺，要好好對待。秦基偉在馬祿部下關(guān)了40多天，后來被押往蘭州。路上秦基偉找機會逃了，九死一生回到延安。</p><p class="ql-block"> 秦基偉后來在回憶錄里寫：要不是被馬祿部抓住，早就沒命了。四十多年以后，秦基偉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長。</p><p class="ql-block"> 馬祿部下抓的300多紅軍俘虜，一個都沒殺。</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馬步青得知馬祿放走黃鵠顯的事，氣得拍桌子。</p><p class="ql-block"> 1937年初，馬步青把馬祿叫到西寧，當(dāng)著一眾將領(lǐng)的面質(zhì)問。在場的人都以為馬祿死定了。馬家軍對違抗軍令的處罰，向來只有一個字：殺。馬步青指著馬祿，質(zhì)問他知不知道放走的是誰，紅三十軍參謀長，還罵他是個糊涂蟲。馬祿站得筆直，承認(rèn)自己知道。馬步青追問為什么還放。馬祿只說了兩個字：放了。</p><p class="ql-block"> 馬步青氣得說不出話。在場的將領(lǐng)都在看馬祿的笑話。這人死定了，馬步青不殺他，馬步芳也會殺他。馬祿沉默了一會兒，大概說了這么個意思：殺俘虜會遭天譴，紅軍雖然敗了，但民心還在他們那邊，不能失了人心。</p><p class="ql-block">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了。馬步青臉色鐵青，指著馬祿半天說不出話。按理說，馬祿這話就是找死?？神R步青猶豫了。</p><p class="ql-block"> 馬祿在回族士兵中威望很高。他從傳令兵干到旅長，全靠真本事。手下的士兵都服他，要是把他殺了，這支部隊還能不能用，得打個問號。更重要的是，馬祿說的那些話，讓馬步青心里也打鼓。</p><p class="ql-block"> 紅軍確實敗了，可紅軍為窮人打仗，這話在西北老百姓心里是有分量的。馬家軍對紅軍下手太狠，老百姓雖然不敢說，但心里怎么想，誰也不知道。馬步青思來想去，最后只是把馬祿降了職，沒殺他。在場的將領(lǐng)都松了口氣。馬祿撿回一條命。</p><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 1937年7月，全面抗戰(zhàn)爆發(fā)。國民政府要求各地軍閥出兵抗日。馬步芳不情愿，但也得表個態(tài)。他從青海抽調(diào)部隊，組建了暫編騎兵第一師，派馬彪當(dāng)師長。馬祿被任命為第二旅旅長，率部東進抗日。9月，馬彪的騎兵師從西寧出發(fā)，經(jīng)蘭州、平?jīng)?，到達陜西乾縣。一路上，老百姓夾道歡迎，送水送飯。士兵們精神抖擻，都說這回是去打日本鬼子，不是打自己人了。</p><p class="ql-block"> 馬祿的第二旅，駐扎在陜西境內(nèi)。這一帶正好是國共分界線，八路軍在陜北，馬家軍在陜南。按理說，雙方應(yīng)該有摩擦。可馬祿不但不跟八路軍起沖突，反而經(jīng)常給解放區(qū)送糧食、彈藥。馬祿手下的軍官不解，問旅長這是干啥。</p><p class="ql-block"> 馬祿回答，抗日要緊，別搞內(nèi)訌。有一次，八路軍一個部隊斷糧，馬祿知道后，派人送去幾車青稞面。八路軍的干部來道謝，馬祿說，都是中國人，打日本鬼子才是正事。</p><p class="ql-block"> 1938年4月，馬祿的部隊調(diào)到河南黃泛區(qū)，擔(dān)任河防任務(wù)。對面就是日軍占領(lǐng)的淮陽。馬祿經(jīng)常派小股騎兵過河，襲擊日軍。日軍恨得牙癢癢，可又拿馬祿沒辦法。馬家軍的騎兵來去如風(fēng)，打一槍換個地方。1938年，馬祿晉升為暫編騎兵第二師師長。在河南駐防期間，馬祿率部與日軍作戰(zhàn)多次，殲滅日偽軍數(shù)百人。有一次，馬祿的部隊在孔莊遭遇日軍騎兵200多人。馬祿果斷下令，趁日軍休息時發(fā)起進攻，全殲這股日軍，繳獲戰(zhàn)馬50多匹。日軍在戰(zhàn)報中，把馬祿的部隊稱為馬回子軍，意思是很難對付。</p><p class="ql-block"> 1939年，馬祿的部隊駐守陜西北同官一帶，繼續(xù)與八路軍保持友好關(guān)系。馬祿還派代表去延安，拜訪八路軍總部。</p><p class="ql-block"> 五</p><p class="ql-block"> 毛主席得知馬祿的事，是通過八路軍在陜北的干部。八路軍干部匯報：馬家軍有個師長叫馬祿，對我們很友好，經(jīng)常接濟糧食彈藥。這人以前在河西打西路軍時，手下一個俘虜都沒殺。毛主席聽了很感興趣，說這個馬祿，是個明白人。后來毛主席讓人給馬祿送去一面錦旗，上面繡著四個字：抗日英雄。</p><p class="ql-block"> 馬祿收到錦旗后，對手下說，咱們和共產(chǎn)黨合作打日本可以打勝仗。從此，馬祿更堅定了抗日的決心。</p><p class="ql-block"> 1940年，馬祿繼續(xù)率部在河南、陜西一帶作戰(zhàn)。馬步芳聽說馬祿跟八路軍走得近，很不高興，想把他調(diào)回青海?？墒Y介石不同意。蔣介石看中的是馬祿能打仗，在前線需要這樣的將領(lǐng)。馬祿就這樣一直在抗日前線待到1945年抗戰(zhàn)勝利。抗戰(zhàn)八年，馬祿率部大小戰(zhàn)斗幾十次，殲滅日偽軍數(shù)千人。他的部隊傷亡也很大，但士氣一直很高。</p><p class="ql-block"> 抗戰(zhàn)勝利后，馬祿回到青海。1947年，馬祿因病去世，終年52歲。</p><p class="ql-block"> 關(guān)于馬祿的去世，史料記載不多。只知道他死于疾病，不是戰(zhàn)死。馬祿死后，青海的回族群眾自發(fā)為他送葬。很多人說，馬祿是個好人，不像其他馬家軍將領(lǐng)那樣嗜殺。馬祿的一生，前半生跟著馬家軍打仗，后半生抗日。他在西路軍戰(zhàn)役中，違抗軍令不殺俘虜，救了300多人的命。其中包括后來成為開國少將的黃鵠顯，成為國防部長的秦基偉。</p><p class="ql-block"> 黃鵠顯回到延安后，黨組織曾懷疑他當(dāng)了叛徒，關(guān)了他4個月。后來查清了，黃鵠顯沒有叛變，是被馬祿放走的。1945年，黃鵠顯的黨籍得到恢復(fù)。他后來成為東北野戰(zhàn)軍第八縱隊參謀長，參加了遼沈戰(zhàn)役、平津戰(zhàn)役。1955年授少將軍銜。</p><p class="ql-block"> 秦基偉就更不用說了。他從馬家軍手里逃回延安后，繼續(xù)參加革命。抗美援朝時任十五軍軍長，上甘嶺戰(zhàn)役就是他指揮的。后來當(dāng)?shù)絿鴦?wù)委員兼國防部長，上將軍銜。</p><p class="ql-block"> 要是當(dāng)年馬祿像其他馬家軍將領(lǐng)那樣，把俘虜全殺了，中國就少了兩位將軍。</p><p class="ql-block"> 七</p><p class="ql-block"> 馬祿為什么不殺紅軍俘虜？史料里沒有明確記載他的想法。但從他后來的行為看，這人心里有桿秤。紅軍跟馬家軍打仗，紅軍敗了?？杉t軍為窮人打仗，這是事實。馬祿雖然是馬家軍將領(lǐng)，但他心里清楚，紅軍不是土匪，不是壞人。他不忍心對手無寸鐵的俘虜下殺手，這是他的底線。馬步青質(zhì)問他時，他說的那些話，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就是最樸素的人性。馬祿看清了一個事實：紅軍雖然敗了，但老百姓心里還是向著紅軍的。你越是對紅軍下狠手，老百姓越是同情紅軍。馬家軍對紅軍俘虜那么殘暴，在當(dāng)?shù)乩习傩招睦锪粝铝耸裁从∠螅亢蕖?lt;/p><p class="ql-block"> 直到解放后，青海、甘肅的老百姓提起馬步芳、馬步青，還是咬牙切齒?？商崞瘃R祿，不少人說，這人還算有點人性。馬祿的選擇，讓他在后世留下了不一樣的位置。</p><p class="ql-block"> 八</p><p class="ql-block"> 1949年8月，解放軍第一野戰(zhàn)軍發(fā)起蘭州戰(zhàn)役。彭德懷率部痛殲馬家軍主力，攻克蘭州。這一仗，解放軍為西路軍報了仇。馬步芳逃往臺灣，后來又跑到沙特。馬步青投降，后來病死。馬家軍這支血債累累的部隊，終于被清算?？神R祿早在1947年就去世了，沒看到這一天。要是他活到1949年，會怎么選擇？從他抗日時期跟八路軍的友好關(guān)系看，他不會跟共產(chǎn)黨死磕。</p><p class="ql-block"> 關(guān)于馬祿，后人評價不一。有人說他是馬家軍的異類，在血腥殘暴的隊伍里保持了人性。 有人說他只是運氣好，要不是抗日，他早就被馬步青殺了。還有人說，他善待紅軍俘虜，是因為他看出了共產(chǎn)黨的力量，提前留后路。這些說法都有道理，但都不全面。</p><p class="ql-block"> 他不忍心對手無寸鐵的俘虜下殺手，這是人性最基本的善良。</p><p class="ql-block"> 馬祿救下的300多紅軍俘虜，每個人都是條命，每個人背后都有家庭。</p><p class="ql-block"> 黃鵠顯回到延安，繼續(xù)為革命奮斗，最后成為開國少將。</p><p class="ql-block"> 秦基偉回到延安，參加抗日、解放戰(zhàn)爭，最后成為國防部長。</p><p class="ql-block"> 這兩個人的命，都是馬祿給的。還有那些普通紅軍戰(zhàn)士，他們也活下來了。有的回到延安，有的流落民間，但至少保住了命。馬祿做的這些事，在時間的長河里看起來微不足道?？蓪δ?00多個人來說，這是天大的恩情。</p> <p class="ql-block">秦基偉1955年中將，1988年上將。</p> <p class="ql-block">55年中將授銜儀式</p> <p class="ql-block">北京部隊司令員秦基偉。</p> <p class="ql-block">馬祿</p> <p class="ql-block">蔣介石與馬步芳馬繼援合影</p> <p class="ql-block">馬步青</p> <p class="ql-block">西路軍血戰(zhàn)梨園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