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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主題第26期·歸真】歸田

雷山子

<p class="ql-block">文字:雷山子</p><p class="ql-block">美篇號:38622623</p><p class="ql-block">圖片:雷山子+網絡(致謝)</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歸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引子</p><p class="ql-block">我生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末鄂東南的一個小山村。兒時干農活是天經地義,瘋玩是理直氣壯,讀書卻是隨心隨意。但正是在這勞動和游戲的童年里,我快樂地成長,順順當當地從家鄉(xiāng)的小學、初中,考到縣城的重點高中,再考到南京大學,又考到北師大讀研究生,后來成為一名軟件工程師。再后來,我漂洋過海,全獎考到波士頓大學留學,畢業(yè)后在加州硅谷做軟件開發(fā)。2020年底,我和夫人實現了財務自由,決定提前退休。</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千里遷居</p><p class="ql-block">決定退休后,我們開始尋找宜居城市。在谷歌上搜索時,我們才知道德州州府奧斯汀已連續(xù)五年排名第一。經過一番調查,我們便決定搬到這個被稱作“硅丘”的城市,于2021年1月底買下一幢別墅。當時正值新冠大流行,大家不敢坐飛機或火車旅行,我們買房時也只是通過視頻和中介幫忙,尚未親眼見過這個新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月初,我和家人租了一輛房車,裝滿包裝物品的紙箱子,一路飛奔近三千公里,前往硅丘看望我們的新家。搬家公司的大卡車則拉著我們的家具,拖著我們的車子,隨后而行。只用三天,我們就開到了奧斯汀,看到了漂亮的新家。安頓好家具,裝好安全監(jiān)視攝像頭后,奧斯汀已是大雪紛飛。于是,我們開著房車,在雪中開始了回程。幾個月后,兒子讀完學年,我們便正式搬離加州硅谷,舉家遷到了德州硅丘。</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活到老,學到老</p><p class="ql-block">因為從小就養(yǎng)成了自學的習慣,退休后我繼續(xù)學習新東西,學打高爾夫球,自學彈鋼琴。不過,最讓我上心的是俄語。大學三年級時,我曾選修了俄語作為第二外語。教授說,俄語是世界上最優(yōu)美的語言,詞尾因為角色而變化,語序隨情感而變動。他用流利的俄語給我們朗誦普希金的詩歌,教我們唱《喀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時,我既感覺到俄語的優(yōu)美,又體會到它的語法的復雜性,卻還沒有意識到,這種優(yōu)美與復雜,跟俄羅斯這個民族的性格根深蒂固地連在一起。但上完選修課后,俄語就徹底被擱置在一邊。直到退休之后,我有了更多的空閑來讀書,聽音樂,看影視。當我讀了托爾斯泰的《戰(zhàn)爭與和平》、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欣賞了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交響曲《悲愴》,看了蘇聯(lián)衛(wèi)國戰(zhàn)爭電影《這里黎明靜悄悄》,我心想:“為什么不重新?lián)炱鸲碚Z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于是,我再次踏上了學習俄語這條艱辛的道路。我每天花幾個小時背單詞,啃語法,練動詞體,看原版俄羅斯影視,用“多鄰國”手機應用程序來練習,鞏固加深學到的知識。自學俄語,在別人看來,這是作繭自縛,給自己找罪受。然而,我卻樂在其中。每每學會一個新語法點,記住幾個新單詞,我便小有成就感,體會到“活到老學到老”的樂趣。它既鍛煉了我的記憶力,又讓我覺得日子有奔頭。學習俄語,成了我退休后的一個新的、緩慢而堅韌的生長點。</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有朋自遠方來</p><p class="ql-block">平素的日子里,一般就我們兩口子和在讀初中的小兒子。但有時候會有高中、大學和研究生時期的同學以及以前的同事和朋友來玩,我們都很開心地接待他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2年9月30日至10月3日,南大87級地海系地圖班在北美的同學們相聚于德州,這是我們大學畢業(yè)后的首次聚齊。三十一載光陰流轉,雖歷經滄桑,各自走過風雨與崎嶇,可當重逢的那一刻,那份深厚的同窗情誼依舊如初,那顆年輕的心也依然熾熱躍動。作為東道主,我駕車陪同大家在奧斯汀與圣安東尼奧之間漫游,走走停停,一路談笑。我們一起品嘗美食,暢享歡聚時光,麻將聲中憶往昔,閑談敘舊至凌晨兩點仍意猶未盡——如此盡興,如此難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去年10月2日,我的高中師兄和師姐,有犁和蝶蘭夫婦倆,來美國看在讀研究生的兒子,順便來看我。四年前,我還不認識他們。但在2021年5月,母校的一幫熱血校友發(fā)起了一個口述大冶一中八十年代歷史的項目。大家撰稿回憶那時的青蔥歲月,還籌資,自編,自導,自演,拍了一部七集的電視紀錄片,《香樟樹下》。通過這個項目我認識了有犁和蝶蘭,了解到他們當年是情侶學霸:有犁考進武漢大學,蝶蘭則以一中高考狀元、湖北前25名的優(yōu)異成績考進面向全國只招三十人的協(xié)和醫(yī)學院。經過三十多年的打拼,有犁是一家半導體芯片設計公司的總裁,蝶蘭則是一家醫(yī)療投資公司的總裁。兩人不但在事業(yè)上取得驕人業(yè)績,愛情上更是歷久彌新的常青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3年10月16日晚上,有犁和蝶蘭開車到北京機場接我,那是我們的第一次握手,但一見如故。隨后他們請我吃飯,送我回我的岳父家,還送給我岳父一大袋他們自種自收的紅薯。2024年7月我回國,在北京有犁和蝶蘭又熱情地款待了我。第二次握手時,我們已然是老朋友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第三次的握手,終于輪到我做東了。因為夫婦倆住在我家,我們這次終于有時間暢聊了。從機場回來后,我們聊到凌晨一點多才睡覺。第二天我開車帶他們看我家周圍的山水,看日落,吃地道的德州牛扒,聊孩子,聊母校,聊離開母校后四十年以來的人生旅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修行</p><p class="ql-block">歸田之后,讀書、彈琴、做家務、鍛煉身體,當兒子機器人隊的教練。剩下的時間,便耕耘我的“詩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次與詩友在網上唱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一顆詩心在,風物豈無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友:“風物若有情,詩心天地鑒?!?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友:“飛花似夢幻,你我皆幻影。心為夢啟航,本就不分離?!?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飛花亦是花,你我不是他。心生無所住,夢蝶飛誰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機鋒往來,何嘗不是修行?我將這段對話,填進一闋《沁園春》,末尾寫道:“色空里,只拙詞一闋,豪婉皆文?!?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就這樣,我繼續(xù)著這平淡的修行,見證色空不二的無常人生。路還長,但心無掛礙,步履從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