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兄長和我在珠海白蓮洞公園）</p> <p class="ql-block">耄耋年華。憶往昔，風(fēng)霜歲月。</p><p class="ql-block">彈指過，晚來安享，碩果秋實。</p><p class="ql-block">長憶故園山共水，難忘南國聚還別。</p><p class="ql-block">到而今，棠棣夢魂牽，情尤切。</p><p class="ql-block">天地闊，時有序；人世間，行有律。</p><p class="ql-block">喜壽誕將至，四月廿一。</p><p class="ql-block">年華暗換童成叟，山海遙分浙與粵。</p><p class="ql-block">理舊照，重奏《良宵》曲，慶壽節(jié)。</p><p class="ql-block"> 一一詞寄《滿江紅》</p> <p class="ql-block">（兄長和我在珠海他的住宅水松花苑前）</p> <p class="ql-block"> 農(nóng)歷四月廿一，是兄長九十壽誕，該送些什么好呢？我坐在書房里，默默的思量。良久，寫了上面的《滿江紅》詞，準(zhǔn)備這幾天整理舊照，使集之成冊，再印制成書，以賀遠(yuǎn)方的兄長。</p><p class="ql-block"> 窗外是江南三月的雨，隨斜風(fēng)飄在玻璃窗上，下滑成了小小水流，默默無聲，這是現(xiàn)代的雨，與我童年時老家屋檐滴下的雨水，在天井石板上發(fā)出嘀嗒嘀塔響聲完全不同，相比之下，似乎那時更溫馨、更令我動心。我面對時雨，遐想無限，不知不覺間好像又回到了家鄉(xiāng)的童年，眼前出現(xiàn)了那個比我大六歲的大哥哥，那時我常常跟在他的身后，他在下雨天好幾次拍打滴下的檐水到我臉上、身上來逗弄我，但他卻又能陪我玩、在外面保護(hù)我不受欺負(fù)。</p> <p class="ql-block"> 我們的童年，是在慈溪老家的青瓦白墻里度過的。兄長是我童年里最鮮活的形象，也是最“壞"又最暖的存在。他總愛變著法子捉弄我，例如比賽光吃淡飯誰吃得快，卻偷偷在自己碗里拌了豬油和鹽，看著我勉強(qiáng)咽著干飯不吃菜肴拼命快吃，他在一傍卻暗暗偷笑，還在我吃好后說：“阿波是個小笨蛋”；又如他叫我進(jìn)他房間，卻在門框上面放了一只小小空的水果筐，我一推門，筐子便穩(wěn)穩(wěn)套在我頭上，他卻笑得前俯后仰，還說這是血滴子飛摘雍正頭；再如過年大人們給我發(fā)給的壓歲錢，他攛掇我買鞭炮，卻以“危險"為由，“勇敢"地把鞭炮全替我放了……凡此種種，數(shù)不勝數(shù)。但在外面，兄長又處處護(hù)著我，是我安全的最大保障。還記得我剛上小學(xué)時膽子極小，常被頑童欺負(fù)。一次放學(xué)后，一個孩子搶了我的書包，把書本涂得亂七八糟。躲在一旁的兄長沖了出來，褪下那孩子的褲子，在屁般上狠狠打了五、六下，對著圍攏的孩童厲聲說：“以后誰再欺負(fù)我弟弟，我見一次打一次！"那聲呵斥，像一道屏障，護(hù)著我走過了整個童年。</p> <p class="ql-block"> 等我稍大些，我家搬入了上海南市區(qū)的一所宅子內(nèi)，兄長便成了我各類興趣的“啟蒙老師"，在夏天的天井，看著滿天星斗，他會給我講宇宙的奧秘：地球是怎么誕生的，天有沒有邊，日食、月食是怎么一會事，怎樣在夜間看七斗星辨方向……還陪同我用兩片凸晶片做了命名為“天文一號”的望遠(yuǎn)鏡來觀察星空；給我講歷史里的奸忠善惡，英雄的熱血與奸臣的卑劣；陪我看《沖破黎明前的黑暗》、《鐵道游擊隊》、《英雄虎膽》、《羊城暗哨》等電影，使我在崇拜英雄、敬仰地下工作者之余，還產(chǎn)生了美好的遐想，想以后也要成為這樣的人；他還陪我到城隍廟用他的零用錢買了一把二胡送給我，教我拉劉天華的《良宵》《月夜》，在不太明亮的電燈光下，他的手指按在弦上，悠揚的琴聲飄出窗外，飛向漫天星斗，便成了我一生最溫柔的兒時記憶。</p> <p class="ql-block"> 后來，兄長杭州師校畢業(yè)后以優(yōu)異的成績被包送到華東師大，畢業(yè)后分配到武漢，再后來遠(yuǎn)赴珠海從教從政，進(jìn)入市委工作。而我成了一名醫(yī)生，留在寧波。我們隔山隔水，卻隔不斷親情，從未斷了聯(lián)系。他在信中會給我寫漢口的風(fēng)物、珠海的潮聲，講國際風(fēng)云、社會百態(tài)，用他的見識，一次次增添了我對社會的認(rèn)知；我會給他講寧波的門診、家里的瑣事，分享成功救治病人后的快樂和人生路上的喜怒哀樂。歲月流轉(zhuǎn)，我們從青年變成了白發(fā)老人。他在南海之濱，我在東海之畔，但浙東與粵南的山海，隔不斷血脈里的牽掛。</p> <p class="ql-block"> 如今，我們已退休多時，兄長已屆九秩高壽，我遠(yuǎn)在數(shù)千里之外，思念難已，只能翻出舊照片，細(xì)細(xì)審視，那些童年的趣事、少年時的受教相伴、中年的牽掛，都一一展現(xiàn)在眼前。瞬間，耳傍似乎出又現(xiàn)了“良宵”的旋律，是那么的柔和，仿佛再次回到了青少年時期美好的夜晚。</p><p class="ql-block"> 《詩經(jīng). 小雅》曰：棠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少時讀此句只知兄弟手足情深，如今我們相隔數(shù)千里之遙，我也耄耋年華，連為你慶賀九迭壽誕也難于聚首，才懂得這份親情里，卻藏著天各一方的悵然。唯愿兄長您能健康快樂、萬事順?biāo)臁⑸钇胶?、家人安好。我仍盼望他日若能重逢，再話桑麻，再聽一曲《良宵》，同憶?dāng)年光景。</p> <p class="ql-block">（兄長和我在珠海石博園）</p> <p class="ql-block">珠海的潮聲，</p><p class="ql-block">即將迎來的四月晨光；</p><p class="ql-block">寧波的雨，</p><p class="ql-block">還在擊敲著書房的明窗。</p><p class="ql-block">我端著一杯溫?zé)岬牟瑁?lt;/p><p class="ql-block">眼前卻是飛馳而逝去的滄桑。</p><p class="ql-block">我是被山海隔開的蘆薈，</p><p class="ql-block">你是與我同根生的、更挺拔的竹竿，</p><p class="ql-block">風(fēng)從寧波吹向珠海，又從珠海迴旋，</p><p class="ql-block">把我們的根，纏了一圈又一圈。</p><p class="ql-block">我把思念，疊成紙船，</p><p class="ql-block">讓它漂過浙粵的水、穿越東海南海的浪，</p><p class="ql-block">紙船上寫著：</p><p class="ql-block">兄長，你是我一生的榜樣，</p><p class="ql-block">也是我永遠(yuǎn)的故鄉(xiāng)。</p><p class="ql-block">而今九迭壽誕將臨，愿您把生活過成最蜜的糖。</p><p class="ql-block">侍壽誕正日，我在遙遠(yuǎn)的東方</p><p class="ql-block">會和您共昕《良宵》，賀您歲月流芳，年年安康。</p> <p class="ql-block">（兄長和我拉手在長島黃渤海交匯處的石碑前）</p> <p class="ql-block"> 藥芝 2026年桃月于鎮(zhèn)海箭港湖寓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