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上一次騎自行車是什么時候?記憶的刻度似乎已經(jīng)模糊,仔細(xì)盤算,竟已擱置了七八個月之久。</p><p class="ql-block"> 當(dāng)初買下這輛單車,初衷簡單而純粹——為了對抗那令人頹廢的“晨間賴床癥”。曾幾何時,我渴望清晨一睜眼就能干脆利落地掀被下床,去呼吸第一口新鮮空氣。然而,到了去年十一月,凜冽的寒風(fēng)成了一種難以抗拒的借口。天氣冷了,人便本能地貪戀被窩的溫度。早晨的鬧鐘響了又響,我不再起身,而是順手摸過手機(jī),任由自己在短視頻和信息流的漩渦里沉淪。醒得早,起得晚,一躺就是幾小時。日子久了,那種四肢酸軟、頭腦發(fā)脹的空虛感如影隨形,我深知,這不僅是在浪費(fèi)晨光,更是在透支生命,實(shí)在極不科學(xué)。思來想去,生活不該這般荒蕪,我還是得跨上車座,重新找回那個鮮活的自己。</p><p class="ql-block"> 于是,今早我再次出發(fā)了。</p><p class="ql-block"> 推車出門的那一刻,清晨的微涼撲面而來,卻并不刺骨,反而像是一針清醒劑。我迎著初升的朝陽踩下踏板,車輪重新壓過那條熟悉的路線,久違的踏實(shí)感瞬間順著車把傳遍全身。</p><p class="ql-block"> 鄉(xiāng)間的小馬路上,空氣里彌漫著泥土與植物交織的清香。農(nóng)人已經(jīng)在田埂間忙碌,金黃的油菜被整齊地割倒、翻曬在路邊,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空氣中似乎已能嗅到不久后油菜籽榨出的濃郁醇香。</p><p class="ql-block"> 極目遠(yuǎn)眺,一望無際的麥田宛如一片綠色的海洋。微風(fēng)拂過,麥浪翻滾,而那沉甸甸的麥穗尖端,已然泛起了一層白茫茫的色澤——那是成熟在即的征兆,是大自然在悄然傳遞豐收的訊息。</p><p class="ql-block"> 我和往常一樣,耳朵里聽著清晨的新聞,讓世界的脈動與腳下的節(jié)奏同頻;眼睛看著路邊的鳥兒在枝頭歡呼雀躍,它們靈動的小小身影,是對這美好晨光最熱烈的贊美。七八個月的停滯,并未讓我的身體徹底遺忘騎行的本能。相反,在短暫的適應(yīng)后,我的雙腿似乎被注入了某種奇妙的能量,越蹬越有力量,每一次踩踏都讓風(fēng)在耳邊呼嘯,將積壓的慵懶與煩悶一掃而空。</p><p class="ql-block"> 一人一車,行天地間。累了,便捏下剎車,停在田埂邊,擰開水壺暢飲一口清水,潤澤干渴的喉嚨;遇見動人的風(fēng)景,便掏出手機(jī),定格一束麥穗、一片朝霞,留作今日的紀(jì)念。說停就停,說走就走,無需遷就他人的步調(diào),無需顧忌旁人的目光。我的節(jié)奏由我自己掌控,這種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孤獨(dú),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享受?</p><p class="ql-block"> 微風(fēng)拂面,車輪向前。在踏板的起落間,我亦悟出了幾分生活的道理:凡事貴在堅持。騎行如此,生活亦然。我們總會因?yàn)榉N種外因或內(nèi)因而尋找停步的借口,但真正對的選擇,往往需要咬緊牙關(guān)的堅守。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找到一種適合自己的鍛煉方式,不盲從、不逞強(qiáng),讓它成為生活的一部分,為健康的身體保駕護(hù)航,為豐盈的靈魂修橋鋪路。</p><p class="ql-block"> 迎著朝陽騎行,騎向的不僅是前方的路,更是那個更自律、更輕盈的自己。這般,挺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