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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母則剛。

佛緣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十二歲那年夏天，蟬聲嘶啞，陽光燙得人不敢抬頭。父親走后，老屋的門檻突然變高了，我得踮腳才能跨過去——不是身子長高了，是心忽然沉了下去，沉得要自己托住自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開學(xué)前夜，母親在燈下縫我撕破的書包帶，針線來回穿梭，像在縫補(bǔ)一道看不見的裂口。她沒多說話，只把新發(fā)的課本一頁頁壓平，邊角壓得比米粒還齊整。第二天我背上書包走進(jìn)校門，風(fēng)里飄著微甜的澀味，而我心里悄悄種下一句話：不能輸，不是非贏不可，是不能讓那個“輸”字，壓垮我身后空出來的那把椅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來我漸漸明白，母親說的“打贏”，從來不是拳頭對拳頭的較量。是暴雨突至?xí)r，我蹲在院里用塑料布蓋好剛冒芽的豆角苗；是聽見鄰居奶奶咳嗽整夜，第二天悄悄把攢下的五顆冰糖放進(jìn)她門縫；是初中畢業(yè)那年后由于家里實(shí)在是太窮了，我決定不再上高中為母親分擔(dān)家務(wù)。那時的我很快就找到了賺錢的途徑、到村里的林場包了四畝桔子樹、二畝茶園跟著村林場的技術(shù)員學(xué)會了種桔子??種茶葉并且還學(xué)會了做紅茶??綠茶??盡量安排好手中的活后、夏天進(jìn)城賣冰棍、秋冬砍柴、挖草藥??賣、……日子過得很開心??十八歲那年我報名參了軍、在部隊(duì)服役期間曾多次立功受獎、退伍后被安排到行政單位工作??最主要的是我想把自己的老家建設(shè)好，辦理了提前退休手續(xù)，在老家擔(dān)任村支部書記……把龍峰村建成了龍峰公園……絕大多數(shù)的村民都擁護(hù)我，現(xiàn)在回頭看看自己的決定是對的……今天回想起來那個沒說出口的“剛”，原來都藏在彎腰的弧度里，藏在讓步的間隙中，藏在把最后一塊紅薯留給別人的指尖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近我經(jīng)?；卮?，時常坐在村口那棵老樟樹下和村民拉家常．．．我突然發(fā)現(xiàn)這棵大樟樹、樹影斑駁，樹底下還留著我磁的桌椅。我伸手摸了摸那些淺痕，樹皮粗糙，像母親的手背。忽然想起她曾指著樹杈上一個歪斜的鳥巢說：“你看，風(fēng)越猛，它扎得越深?！蹦菚r我不懂，如今站在樹下仰頭，才看見那巢雖歪，卻穩(wěn)穩(wěn)托著三只毛茸茸的小腦袋，在風(fēng)里輕輕晃，像一顆心，被生活搖晃過，卻始終沒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周末我常帶著老婆和孩子??回家看望母親??那天她正在院中摘豆角，青藤纏著竹架，豆莢飽滿垂墜。她抬頭一笑，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是滿頭白發(fā)?????，在夕陽里亮得溫柔。我接過她手里的竹籃，指尖沾了露水，也沾了豆角清冽的香氣——原來所謂成長，不是長成一座山，而是慢慢活成一根藤：柔韌，向上，懂得借力，也舍得彎腰，把日子一圈圈繞成自己的形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風(fēng)又起了，豆葉沙沙響。我忽然覺得，那年夏天沒塌下來的天，一直在我頭頂，藍(lán)得踏實(shí)，寬得從容。</p> <p class="ql-block">記錄真實(shí)的美好瞬間，回憶從前的美好時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