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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盛開季

米姥爺

<p class="ql-block">清晨推開窗，風(fēng)里就裹著一股清甜——不是濃烈的香，倒像山澗剛淌過的水，沁著微涼的白，又浮著一點暖意。那一樹樹白花，就這么猝不及防地撞進(jìn)眼底：不是孤零零幾朵，是整枝整枝垂下來，密密匝匝，仿佛枝條自己學(xué)會了呼吸，把春天一捧捧捧到了人眼前。葉子是新綠的，不搶不爭，只安靜托著花，襯得那白更干凈、更鮮活。我站在檐下看了許久，竟覺得不是我在看花，是花在輕輕看我。</p> <p class="ql-block">走進(jìn)林子，才真正懂什么叫“花開成?！薄２皇瞧戒佒睌⒌暮?，是起伏的、有呼吸的——高處的樹梢垂著花穗，低處的枝椏捧著花團(tuán)，風(fēng)一過，整片林子便簌簌地晃，像在點頭，又像在笑。陽光被葉隙篩成碎金，落在花瓣上，亮得晃眼；落在肩頭，暖得踏實。偶有花瓣飄下，不急不緩，像一封沒寫完的信，輕輕落進(jìn)衣領(lǐng)里，又滑進(jìn)袖口，帶著微涼的香氣，提醒我：這季節(jié)，正盛著呢。</p> <p class="ql-block">陽光一足，花就更亮了。不是刺眼的白，是透光的白，薄瓣邊緣泛著柔柔的絨光，像被晨露洗過三遍。葉子也跟著活泛起來，油亮亮的，脈絡(luò)清晰，仿佛能看見汁液在里頭奔流。枝條不是規(guī)整地伸展，而是彼此繞著、搭著、托著，像一群老友圍坐，中間捧出最鮮嫩的那一捧春。我仰頭看久了，脖子微酸，心卻輕快——原來茂盛，也可以這樣不喧嘩，只靜靜把光和氣，都釀成花。</p> <p class="ql-block">花海不是比喻，是實打?qū)嵉匿佌?。一簇挨著一簇，一枝壓著一枝，白得浩蕩，綠得篤定。最妙的是那對比：花瓣素凈得像沒沾過塵，葉子卻鮮亮得仿佛剛從光里撈出來，一靜一動，一柔一韌，把“生機”兩個字，寫得既溫柔又有力。我蹲下身，指尖幾乎要觸到花枝，卻沒去碰——有些熱鬧，適合遠(yuǎn)遠(yuǎn)看著，讓眼睛替心，把這份豐盛，一瓣一瓣收進(jìn)心里。</p> <p class="ql-block">那棵臨水的樹，是我最愛駐足的地方?；ㄓ奥溥M(jìn)水里，碎成晃動的銀，風(fēng)一吹，整條河都浮著香。樹影與水影交疊，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幻，只覺它不單長在岸上，也長在波光里，長在倒影的呼吸里。陽光斜斜地鍍在樹梢，花與葉都像被點亮了，不是刺目的亮，是溫潤的、含著笑意的亮。我常坐岸邊石上，看水里那樹開開落落，看云影掠過花面——原來最盛大的綻放，也可以這樣安靜，這樣悠長。</p> <p class="ql-block">樹冠濃密，枝條交錯，像一張自然織就的網(wǎng)，網(wǎng)住了風(fēng)，網(wǎng)住了光，也網(wǎng)住了整季的清歡?；ㄊ羌?xì)小的，不張揚，卻密密實實綴滿枝頭，遠(yuǎn)看如雪，近看如星。偶爾有鳥掠過，翅膀一扇，抖落幾片花瓣，飄在半空，像慢下來的時光。我仰頭望著，忽然覺得，所謂“美好”，未必是驚鴻一瞥，有時就是這一樹不聲不響的盛放，把日子，一寸寸染得清亮。</p> <p class="ql-block">陽光穿過葉隙，落在花上，花瓣便透出薄薄的筋脈，像嬰兒的手背，青白里透著粉?；ㄐ。瑓s精巧，一朵朵攢著，不爭高下，只把白開得純粹，把香散得清淺。葉子是新抽的，綠得發(fā)亮，襯得花更素凈。我站在樹下，影子被拉得細(xì)長，融進(jìn)花影里——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盛開”，不是拼命向上，而是把根扎穩(wěn)，把光接住，然后，把整個春天，輕輕捧出來。</p> <p class="ql-block">從低處仰望，樹干是粗糲的，枝條卻輕盈，托著花，也托著天。天空被葉縫切成細(xì)碎的藍(lán)，像打翻的顏料盤，又像誰隨手撒了一把光。風(fēng)來時，花與葉輕輕搖，不是亂，是應(yīng)和，是低語。我站著不動，看光在葉脈上爬，看影在花心間游，看時間，被這搖曳，拉得又慢又長。</p> <p class="ql-block">花垂著，有的全然盛放，舒展如笑；有的半開未開，像攥著一點心事；還有些花苞，青澀地裹著，靜待一聲風(fēng)的召喚。枝條縱橫交錯，不是雜亂，是自然的章法——有承托，有伸展，有退讓，有相依。我伸手，不摘，只讓指尖掠過花枝，感受那微涼與柔韌。原來生命最動人的模樣，從來不是整齊劃一，而是各安其位，各綻其美。</p> <p class="ql-block">作者：戴志華</p> <p class="ql-block">攝影：代治華</p> <p class="ql-block">2026年5月13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