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年的上海（國際）花展4月18日開展，5月22日結(jié)束，主會場在上海植物園。今天尚在花展中，天氣意外晴好，陽光燦爛，氣溫超過二十度，植物園中樹木蔥蘢，是暮春初夏的景致。</p><p class="ql-block">? 牡丹園中主要有牡丹和芍藥，剛進牡丹園，我?guī)缀醪荒芊直嫠齻儯仓甓疾桓?，都有碩大的花朵，花色豐富。但許多植株的花枝上已無花朵，只有滿株的葉子，我知道是過了花期；有的也已經(jīng)開到十二分，顏色黯淡， 人老珠黃，過了盛花期。但也有些花開得正盛，甚至還有許多花苞，盛開尚需時日。</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我在已無花朵或者已經(jīng)過了盛花期的植株旁，看它們的標(biāo)牌，都是牡丹，“玉面桃花”、“菱花湛露”、“似荷蓮”、“卷紅葉”、“彩繪”、“邵陽紅”等等，是各種牡丹的名字。正在盛開和還未盛開的都是芍藥，只有一個名字，“荷蘭芍藥”，我感覺這不是名字，只是一個品種。</p><p class="ql-block"> 大多數(shù)牡丹都已開過，我已經(jīng)難以欣賞到她們的名字所暗示的容顏。正在盛開的，可以從容欣賞的芍藥，雖然也是千姿百態(tài)，卻沒有一個匹配的美名，我頗為她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不平。</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芍藥遭到不公平對待自古有之。</p><p class="ql-block"> 把牡丹標(biāo)榜為國色天香的唐代詩人劉禹錫，批評芍藥“妖無格”，說“庭前芍藥妖無格”，這對芍藥也是不公平的。傳說武則天下令百花冬天開放， 只有牡丹不聽話，所以被貶到洛陽去了。 言下之意芍藥屈從，違背本性，在不應(yīng)該開花的季節(jié)開花了。但這只是傳說而已，當(dāng)不得真。</p><p class="ql-block"> 清代有個皇帝冬天南巡，當(dāng)?shù)氐墓賳T想要用鮮花迎接皇帝，“吳市莫測其法?？と岁惥S秀善植花木，得眾卉性，乃仿燕京窨窖熏花法為之，花則大盛”。陳維秀在不開花的季節(jié)使花盛開，他被尊為花神，蘇州虎丘建有花神廟紀(jì)念他。花應(yīng)時而開，但陳維秀根據(jù)花卉的特點，用窨窖熏花法創(chuàng)造了開花的條件，使花在不該開的季節(jié)盛開了。這些花開錯了季節(jié)，沒有什么好責(zé)怪的。武則天不至于狂妄到不顧時令，硬要百花冬天開放吧，不開就遭貶謫！如果確有其事，其智力還不如陳維秀。后人據(jù)此不實信息，一味貶低芍藥，太沒有道理了。</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對芍藥的不公平，還體現(xiàn)在所謂“伊藤牡丹”上。伊藤是日本人，1948年他使牡丹和芍藥雜交成功，在美國發(fā)展出上百個品種，統(tǒng)稱為“伊藤牡丹”，有“淡紫早晨”、“紅天堂”、“希拉里”等等好名字。為什么稱“伊藤牡丹”，不稱“伊藤芍藥”？原因是牡丹有木質(zhì)的莖，芍藥沒有，雜交品種卻有“短縮”的莖，所以它是牡丹，不是芍藥。這也沒啥道理。不過說明牡丹比較強勢而已，再強勢，木質(zhì)莖不是也短縮了嗎？既然雜交出了新品種，就應(yīng)該有一個相適應(yīng)的名字，比如芍藥牡丹就比較公平，也挺好。</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也有人為芍藥抱不平。李漁說：“前人署牡丹以花王，署芍藥以花相。冤者！”古人認(rèn)為牡丹是王，芍藥是相，是冤枉的。為何？“非云花似牡丹而狹，則曰子似牡丹而小……噫！人之貴賤美惡，可以長短肥瘦論乎？”牡丹花大，直徑10一30厘米，芍藥15厘米左右。15厘米的花徑也不小了，而且，人的貴賤美惡，難道是根據(jù)她的長短胖瘦來評判的嗎？芍藥花名，出自“綽約”，那是一種不可言說的美好樣子。風(fēng)姿綽約，誰人能及？可見芍藥之美，並不亞于國色天香的牡丹，不過美得不一樣罷了。</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再說今天我乘興而來，卻少見牡丹，多見的是芍藥，使我不僅能分辨出牡丹和芍藥葉子的不同，而且看到了荷蘭培育的許多芍藥精品，雖然不知道她們的名字，但是知道了她們來自荷蘭。 蘇軾的一首詩《一聲啼鳩畫樓東》說了一個道理，還了芍藥一個公道：</p><p class="ql-block">? 一聲啼鳩畫樓東，</p><p class="ql-block">? 魏紫姚黃掃地空。</p><p class="ql-block">? 多謝化工憐寂寞，</p><p class="ql-block">? 尚留芍藥殿東風(fēng)。（里面的“鳩”字應(yīng)該是“夬”旁，字庫里可能沒有）</p><p class="ql-block">這就是今天我牡丹看到得少，芍藥看到多的原因，牡丹開后，芍藥才開?；ㄆ谟邢群螅惴介_罷我登場，不是很好嗎？</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比利時的M.梅特林克更有境界。他說：“世上美麗之物都不及這花兒的一朵?；▋阂呀?jīng)宣告，令人身心愉悅的幸福感是平等的，人人都可以獲得，它們也已經(jīng)預(yù)言，總有一天，人類將擁有永久、平等、安寧的?！蹦档ひ埠?，芍藥也好，它們給人愉悅的幸福感是一樣的，是平等的，這就具有了社會意義，為什么要刻意褒貶呢？</p><p class="ql-block"> 2024年4月29日</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