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香格里拉的行程結(jié)束了，下一站是瀘沽湖。兩地雖相連，但沒有直通的鐵路和公路，只好返回大理又玩了兩天，才坐汽車到瀘沽湖……</p><p class="ql-block"> 瀘沽湖跨云南、四川兩省。純凈澄澈的瀘沽湖，宛如鑲嵌在群山之中一塊寶石……春和景明，四周風光皆美……</p> <p class="ql-block"> 這次到瀘沽湖，看風景倒是次要，主要是了解一下摩梭人的母系文化。瀘沽湖周邊是摩梭人的故鄉(xiāng)，先花了一天時間，按景區(qū)導游圖繞湖轉(zhuǎn)了一圈。令人意外的是，幾乎看不到摩梭人傳統(tǒng)的生活環(huán)境；看到的多是近三十年來旅游業(yè)發(fā)展的印記——酒店、民宿、餐館、商店等現(xiàn)代商業(yè)場所。僅在兩處摩梭文化博物館里，看到了一些摩梭人曾經(jīng)的風情：云南這邊的民辦博物館，再現(xiàn)了部分摩梭人生活場景，煙火氣濃點；四川那邊的官辦博物館，歷史資料脈絡(luò)清晰，來龍去脈交代得明白點?？刹┪镳^里的物件終究是“過去時”，與鮮活的現(xiàn)實生活截然不同。雖有些沮喪，卻沒有放棄尋找摩梭人家的木棱房院落?；氐阶∷薜拇舐逅澹瑳]有再逛大街和水岸，而是走后街、竄小巷，發(fā)現(xiàn)了幾處古樸的木棱房。求得房主同意后，走進了摩梭人家——祖母屋、經(jīng)堂、花樓、草樓圍成的院落里，滿是溫暖與母愛。經(jīng)交談得知，他們?nèi)允悄胁蝗⑴患?、以走婚為主的傳統(tǒng)摩梭人家。他們告訴我，若想真正了解摩梭人的母系文化，不嫌遠的話可以去利加咀。那里離大洛水村50多公里，山谷里有幾十戶摩梭人家，環(huán)境與家庭都保留著原生態(tài)。不像瀘沽湖周邊，摩梭人原本的生活氣息已被現(xiàn)代商業(yè)氛圍淹沒，傳統(tǒng)的木棱房院落也被擠到了背旮旯里。</p> <p class="ql-block">祖母屋</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叫車前往四川木里縣的利加咀，途中經(jīng)過瀘沽湖西北部的永寧壩——一片開闊的高原盆地。風水寶地的氣場讓我精神一振，連忙停車拍照，仔細端詳：四面環(huán)山，核心壩區(qū)面積約四十多平方公里，一條河流貫穿其間，土地肥沃，山水畈田，村落棋布，原生態(tài)的生活氣息十分濃郁。這里應(yīng)當是孕育摩梭文化的核心腹地，是摩梭人的搖籃。向當?shù)乩相l(xiāng)打聽后得知，這里是云南海拔最高的水稻種植區(qū)，以盛產(chǎn)高原紅米而聞名……</p> <p class="ql-block">永寧壩</p> <p class="ql-block"> 山道彎彎，車子行駛了一個多小時才抵達利加咀。一個比較開闊的U型山洼，一條小溪蜿蜒其間，自然村落坐落在小溪西岸；60多戶人家、400多人口聚居于此，錯落有致的木楞屋院落，均順地勢而建，自然生態(tài)，隨性野趣，望一眼心生愜意。溪邊有幾座小磨坊，推動石磨的水轱正吱吱呀呀訴說著過往——過去這里交通閉塞，直到前幾年政府才在村頭建起小型光伏發(fā)電站，幫助利加咀解決了用電難題……或許正是這閉塞，意外保護了這個母系部落。村里60多戶，至今還全是傳統(tǒng)走婚習俗的摩梭家庭。村里既有300多年歷史的木楞屋院落，也有四代同堂、二十余人的大家庭。通過入戶參觀與請教，了解到許多與道聽途說截然不同的摩梭風俗，看來外界對摩梭文化的誤讀確實影響深遠。</p> <p class="ql-block">利加咀村</p> <p class="ql-block">利家咀村前的祖母泉＿＿天然的堿水泉，可飲用。</p> <p class="ql-block">利加咀村前傳統(tǒng)的水磨坊。</p> <p class="ql-block">古老的木棱房</p> <p class="ql-block"> 瀘沽湖地區(qū)的母系文化僅留存于摩梭人的家庭內(nèi)部，只是血脈傳承、家庭成員關(guān)系、婚姻形態(tài)等與原始母系社會有些類似，并非是一種社會制度。摩梭系大家庭為主，由一個始祖母或者幾個祖母的后代組建而成。這種家庭通常四代乃至五代同堂而居，人丁興旺，勞動力充足，男不娶、女不嫁，戀愛伴侶生活在各自的大家庭。家庭分工遵循“母親當家”“娘親舅大”的原則，呈現(xiàn)舅主外、母主內(nèi)，“舅掌禮儀、母掌財”的格局；家庭管理采用集體勞作、分工合作的模式，財產(chǎn)公有共享，遺產(chǎn)由母系繼承。</p> <p class="ql-block">利加咀村內(nèi)的神堆。</p> <p class="ql-block">祖母屋門（入口）</p> <p class="ql-block"> 祖母與舅爺是摩梭家庭的靈魂。在摩梭大家庭中，祖母和舅爺是最受尊崇與愛戴的成員，堪稱家庭的精神核心。他們在家中踐行“身教重于言教”的原則，以自身言行教導晚輩學習禮儀規(guī)范與行為舉止；每日焚香祭祀家神，為家庭祈福，同時陪伴孩子成長。晚輩們會悉心履行贍養(yǎng)義務(wù)，將家中最溫暖的居所與最好的食物優(yōu)先供給他們。</p> <p class="ql-block">祖母屋</p> <p class="ql-block">祖母屋</p> <p class="ql-block"> 媽媽。在摩梭大家庭中，所有中年女性——無論未婚或已婚、是否生育或獨身——都被統(tǒng)一稱為“阿咪”（阿媽）。家中的阿媽通常有多位，其中年齡最長的稱“阿媽直”（大媽媽），最年幼的叫“阿馬吉”（小媽媽），其余則在“阿媽”后加上各自的名字。這里不會刻意區(qū)分生母與姨母，阿媽們之間只有長幼之別，并無親疏之分。阿媽們每日操持著繁重的家務(wù)：洗衣、織布、喂牲口，還要共同養(yǎng)育孩子?！耙蝗松?，全家養(yǎng)”，對摩梭孩童而言，每位阿媽都是溫暖慈愛的守護者。而由祖母指定的當家媽媽最為能干，處事公正且最為辛勞，正是她的存在，讓整個家庭始終保持著和諧、團結(jié)與強大的凝聚力。</p> <p class="ql-block">達布（當家的阿媽）準備待客的酥油茶</p> <p class="ql-block"> 舅舅。在摩梭家庭里，舅舅對孩子而言扮演著類似父親的角色，嚴肅的時候多，親昵的時候少。舅舅教禮尚往來、人情世故。作為家中的主要勞動力，舅舅十分辛勞。舅舅也有自己的親生孩子，這些孩子會和他們的母親一起生活在母親的大家庭中。盡管在舅舅心中，自己的親生孩子與外甥、外甥女同樣親近，但受摩梭風俗的影響，他在養(yǎng)育和管教外甥、外甥女方面需要承擔更多責任。舅舅老了，由外甥、外甥女為他養(yǎng)老送終。</p> <p class="ql-block"> 若家庭僅有女孩、缺乏男性勞動力，可由家中一名成年女子與其走婚伴侶，經(jīng)雙方家庭協(xié)商并尊重個人意愿后，讓男子入贅女方家庭成為其成員；若家庭缺少女性傳承血脈，則可由家中一名男子娶妻進門，使女子成為家庭成員。這種家庭形式需舉行達巴儀式與迎親典禮，儀式中需將移居者的姓氏從原家族譜中移除，再冠以新家庭的姓氏，以此標志其新家庭成員身份的確立。</p> <p class="ql-block">摩梭人家里經(jīng)堂</p> <p class="ql-block"> 走婚。走婚關(guān)系中的伴侶，是以感情為基礎(chǔ)的，多數(shù)是一聲承諾，終身相守；不是外傳的朝三暮四，孩子只知其母不知其父。雙方是彼此心靈的慰藉與最知心的陪伴。他們白天各自與母系大家庭的成員共同勞作生活，夜晚才相聚共度私密時光。孩子出生后隨母親的大家庭生活，父親可在白天探望孩子、幫忙料理家事，平日里也常送禮物給孩子，或帶孩子回自己的大家庭玩耍。對走婚伴侶而言，白天是親情的日常，夜晚是愛情的專屬。這種關(guān)系純粹而簡單：雙方分屬不同的母系家庭，無需為錢財、瑣事爭執(zhí)，也不會因撫養(yǎng)教育孩子產(chǎn)生矛盾，更不存在婆媳問題。多數(shù)走婚關(guān)系能長久維系，少數(shù)則短暫易逝，全憑雙方感情深淺而定。若感情穩(wěn)定且愿意共同生活，他們可選擇同住女方家、男方家，或組建新的小家庭；若關(guān)系出現(xiàn)矛盾，雙方都有權(quán)決定是否結(jié)束——女方若想終止，會托人將男方的私人物品歸還；男方若想結(jié)束，只需不再前往女方家走婚或托人告知即可。關(guān)系結(jié)束后，孩子仍歸屬母親的家庭。</p> <p class="ql-block"> 走婚方式及程序。公開定情：當一個男子看中一個女子后，便請媒人帶著禮物，到女方家向女子母親提親。母親先征求女兒的意見，如果同意，即收下禮物，回贈一條女兒親手制作的麻布褲子和麻布腰帶，這一過程叫定情，意為互換信物。</p><p class="ql-block"> 經(jīng)過定情儀式的男子首次走婚時，必須請上一位雙方家庭均熟悉的親朋，帶上酒、茶、糖等禮物到女方家。女方家盛情款待，同時將男子帶來的禮物分送給同村每一戶人家和自己的親族，表示自己的女兒已有了“定情人”。首次走婚的夜晚，由女方母親或姊妹將走婚男子送到伴侶的花房中。至此，男女雙方走婚關(guān)系正式確立。通過“定情”方式結(jié)交的伴侶，通常比較穩(wěn)定、持久，是摩梭人傳統(tǒng)的走婚方式之一。</p><p class="ql-block"> 私下定情：摩梭人還有一種走婚方式，就是男女雙方私下定情而走婚。摩梭男女在日常交往中互相心生愛慕，私下交換身上佩戴的手鐲、戒指等作為信物，結(jié)成走婚情侶，先秘密走婚。等懷了孕在公開關(guān)系，雙方家庭補辦定情儀式，承認姻親。</p> <p class="ql-block">原來只在古籍中看到“芻狗”＿＿“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崩斫夂芗U糊。這次在摩梭人家里看到了真的芻狗＿＿草扎祭狗，用罷即棄；天地視萬物如芻狗，無偏無私、任其自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