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金雞菊，又叫金錢菊、孔雀菊——名字里就透著喜氣，像一枚枚小太陽落在枝頭，不爭不搶，卻總在夏秋的園邊、路旁、籬下，熱熱鬧鬧地亮起來。</p> <p class="ql-block">清晨路過小徑，忽見一朵金雞菊正盛開著，花瓣舒展得坦蕩，明黃得毫不含蓄，仿佛把整個夏天的光都攢在了身上。一只蜜蜂停在花心，毛茸茸的腿沾滿金粉，翅膀在光里微微顫動，像在和花說悄悄話。</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幾步，又是一朵?；ò旮苄?，層層疊疊地托著飽滿的花盤，中心那簇金蕊蓬松得像剛曬過的棉絮。蜜蜂還在，只是換了只，動作更輕快，仿佛這花是它認(rèn)得的老鄰居。</p> <p class="ql-block">風(fēng)起了，一朵花微微晃了晃，邊緣的花瓣泛起柔柔的波浪。停在上面的不是蜜蜂，是一只細(xì)腰長翅的小蜂，翅膀薄得能透光，停在花心時，像一滴凝住的露。它不動，花也不動，只有陽光在它們之間悄悄流轉(zhuǎn)。</p> <p class="ql-block">一只蜜蜂停在那里，黑白相間的身子毛茸茸的，像披著小馬甲，在花盤上慢悠悠踱步。背景的綠意都虛了，只剩這一黃一黑，在光里靜靜協(xié)作——原來最樸素的共生，從來不用宣言，只靠日日相見、年年相認(rèn)。</p> <p class="ql-block">它不似牡丹要人仰望，也不學(xué)蘭花需人細(xì)品。就那么大大方方地開在墻角、坡上、舊木柵欄邊，花瓣寬厚，花莖挺直，風(fēng)吹不折，雨打不蔫。一只蜜蜂飛來，它便傾出蜜；陽光來了，它便攤開光；你路過駐足，它便送你一眼明亮——金雞菊的哲學(xué)，大概就是：有光就開，有風(fēng)就搖，有人就笑。</p> <p class="ql-block">最生動的，是它和蜜蜂的日常。不是儀式，不是表演，就是一朵花開了，一只蜂來了，它采它的蜜，它獻(xiàn)它的粉，彼此都習(xí)以為常。</p> <p class="ql-block">金雞菊沒有名字里的“雞”那么喧鬧，也沒有“金”字那般貴氣，它只是把陽光嚼碎了，再一瓣一瓣吐出來——吐給路過的人，吐給忙碌的蜂，吐給這個，從不拒絕生長的夏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