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船行水上，水波輕漾，像茂名灣溫柔的呼吸。我們站在小船上，看高架橋如銀線般橫跨天際，橋下船只來去，遠處山影與樓宇在云層里浮沉——這水天之間的節(jié)奏，不疾不徐，正是茂名人過日子的步調(diào)。</p> <p class="ql-block">港口靜得能聽見纜繩輕碰船幫的聲音。一排排漁船泊在岸邊，藍的、紅的、墨綠的，船身上“粵茂漁”幾個字被海風洗得發(fā)亮。有船蓋著藍布，船頭插著紅旗，旗上黃字在灰云下也透著股精氣神；也有船桅高聳，紅旗獵獵，像列隊待發(fā)的水兵。碼頭上金屬欄桿泛著微光，粗纜盤繞如海蛇，水面倒映著整座港口的沉穩(wěn)與忙碌——這里不喧嘩，卻從不空閑。</p> <p class="ql-block">碼頭石墩上，有人坐著看手機，起重機吊鉤懸在半空，像一只停駐的銀鷺；甲板上工人正圍著紅色起重機忙碌，漁具堆疊整齊，鐵銹與海鹽的氣息混在風里。這不是表演出來的“漁港”，是真正有體溫、有節(jié)奏、有晨昏的茂名港——船靠岸，人上岸，網(wǎng)收攏，飯上桌，日子就在這起落之間穩(wěn)穩(wěn)鋪開。</p> <p class="ql-block">修發(fā)動機的師傅蹲在甲板上擰螺絲，汗珠滴進油漬里；幾個人合力扛起一捆竹竿，肩膀一沉，腳步卻沒停；卡車后廂堆滿粗繩，工人們來回穿梭，連帽衫的帽子被海風掀起來又落下去。這些動作沒有口號，只有手上的力道、腳下的節(jié)奏，和一聲“搭把手”的招呼——茂名的煙火氣，就藏在這些不聲不響的協(xié)作里。</p> <p class="ql-block">碼頭邊，父子倆垂竿而坐。父親手穩(wěn)眼定，兒子戴草帽晃著小腿，旁邊紅摩托靜靜停著，身后那艘“粵茂漁43”在風里微微起伏。沒有誰急著收竿，也沒有誰催著回家。陽光斜斜地鋪在舊碼頭的裂縫上，像給歲月蓋了個溫柔的戳——原來茂名最動人的風景，有時就凝在這一竿一凳、一船一影之間。</p> <p class="ql-block">魚市里，刀光一閃，魚鱗飛濺；斗笠下的手利落地把海蝦鋪上竹架；綠手套在紅碗里攪動魚片，竹筐堆得比人還高；水箱里撈起的生猛海鮮還在撲騰，水珠甩到補光燈上，亮得晃眼。這里沒有濾鏡，只有海風、咸味、濕漉漉的地面，和攤主一句“剛到的，鮮得很！”——茂名的鮮，是看得見、摸得著、咬得住的鮮。</p> <p class="ql-block">從“中國第一灘”的白拱門進去，椰影婆娑，步道干凈，遮陽傘像散落的糖果；孩子蹲在浪邊挖沙，大人撐傘守著，紅黃充氣船靜靜浮在淺水里；漁網(wǎng)晾在竹架上，雨靴踩過細沙，草帽下是曬得微紅的臉；燈塔紅得醒目，漁船旁撐開的紅傘像一朵不謝的花；舊船靠岸，黑布蓋著家什，椰樹后頭“漁港民宿”幾個字在云影里若隱若現(xiàn)——茂名的海，不只藍得耀眼，更藍得踏實、藍得家常、藍得讓人想脫了鞋，踩一踩它溫熱的沙。</p>
<p class="ql-block">走一圈茂名，你未必記住所有地名，但一定記得：那艘船頭插紅旗的漁船，那筐剛剖開的銀鱗魚，那父子倆沒說話卻一直并排坐著的午后，還有海風里飄來的、一點咸，一點鮮，一點不趕時間的慢。</p>
<p class="ql-block">這，就是茂名的味道——不張揚，卻入味；不喧嘩，卻難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