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十年驚夢》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讀完《十年驚夢》,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宋南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不是天生的壞人,不是十惡不赦的罪犯,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農(nóng)村青年,一個普通的士兵??删褪沁@個“普通人”,一步步走上了叛逃、投敵、當間諜的路,最后成了自己曾經(jīng)最看不起的那種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問題出在哪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答案,藏在他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里。這三個詞聽起來很大、很空,但在宋南云身上,它們是具體的、鮮活的、血淋淋的。這本書的深刻之處,不在于它講述了一個多么離奇的故事,而在于它讓我們看到:一個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一旦出了問題,會把他拖入怎樣的深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世界觀的坍塌:他看錯了這個世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宋南云對中國和世界的認知,從一開始就是扭曲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在部隊時,指導員說過的話他聽不進去;他對“中國制度”的判斷,來自于道聽途說和片面感受——“沒有關系,沒有靠山,什么事也干不成。我這種農(nóng)村人,想搞文學,難?!彼褌€人的不如意歸咎于制度,把“出國”等同于“出路”,把“自由”想象成一個沒有煩惱的烏托邦。他以為逃到外國就能找到自由,以為去蘇聯(lián)就能當作家,以為當作家就能過上好日子。這一連串的“以為”,沒有一個經(jīng)得起推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更可悲的是,他在某國待了十年,親眼看到了它的貧窮、落后、腐敗、混亂,卻始終沒有調整自己的認知框架。他幫某國寫反華宣傳稿,在某國軍官會場高呼反華口號,甚至在中國駐外大使館門口張貼反華傳單——他不是真的相信這些,他只是為了活命。但這種“為了活命”,恰恰暴露了他世界觀的空心化:他沒有自己的主見,沒有自己的判斷,誰給他飯吃、誰給他活路,他就替誰說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個沒有正確世界觀的人,就像一艘沒有舵的船,風往哪兒吹,他就往哪兒漂。宋南云漂了十年,漂到了一個他自己都認不出自己的地方。這不是命運的安排,這是認知的代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人生觀的錯位: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宋南云的人生目標是什么?這個問題,他自己都答不上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說他想當作家,想寫書,想去蘇聯(lián)留學。但這些真的是他想要的嗎?還是他道聽途說、人云亦云之后的妄想?為了這個“文學夢”,他叛逃了,他投敵了,他寫反華文章了,他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墒?,當某國情報機構用一封偽造的“蘇聯(lián)文學院邀請信”騙他的時候,他信了;當別人用“以后可以去蘇聯(lián)考察”誘惑他的時候,他信了。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一個有文學夢的人,需要具備什么條件?需要付出什么努力?他讀了多少書?寫了多少字?他除了做夢,還做過什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的人生觀是功利的、短視的。他追求的是好日子、是享福、是“吃香的喝辣的”。在漢語培訓隊,他想的是怎樣跟漂亮的女學員套近乎;在情報基地,他想的是一邊賺錢一邊寫書。他把人生當成了一個買賣:我替某國干活,主子給我錢、給我身份、給我好日子。他以為這是一筆公平的交易。他沒有想到,他賣出去的是自己的靈魂,換回來的是一紙空文和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窟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更可怕的是,他從來沒有長遠的人生規(guī)劃。走一步看一步,哪兒有好處就往哪兒鉆。去某國是沖動,去柬埔寨是服從,去泰國搞情報是臨時起意,最后被派回中國——他已經(jīng)沒有拒絕的資格了。一個沒有正確人生觀的人,就像一個沒有地圖的 traveler,走到哪兒算哪兒,最后走到哪里去?走到懸崖邊上,走到沼澤地里,走到再也回不來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價值觀的崩塌:他不知道什么是對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宋南云最讓人痛心的地方,在于他的價值觀一步步崩塌,而他自己渾然不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最初是有良知的。他幫某國策反中國戰(zhàn)俘的時候,心里是有掙扎的;他在前線寫反華宣傳稿的時候,手是抖過的;他在中國駐某國大使館門口貼傳單的時候,腿是軟的。但是,良知是一根弦,繃久了會松,松久了會斷。宋南云的良知,就是這樣一點點松掉、斷掉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的價值判斷標準,不是“對不對”,而是“能不能活命”。別人讓他策反戰(zhàn)俘,他就去策反;別人讓他寫反華文章,他就去寫;別人人讓他去中國當間諜,他就去當。他不是沒有說過“不”,但他每一次“不”,都在槍口和威脅面前縮了回去。他以為“活著”是最高的價值,所以他愿意用一切來交換活著。他不知道,有一種活著,比死了更痛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能體現(xiàn)他價值觀崩塌的,是他在醫(yī)院里“感化”中國俘虜岳金沙的那一段。他勸岳金沙“把知道的說一說,就能過關”,勸他“當了俘虜,政治上就完了,不如留在這”。岳金沙的回答是什么?“我死也要回去。我相信政府會按政策處理俘虜。我家里有父母,有兄弟姐妹。外國再好也是別人的,我的根在中國?!薄獌蓚€人,同是中國軍人,一個骨頭硬得像石頭,一個骨頭軟得像爛泥。差別在哪里?差在價值觀。岳金沙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打死也不能做的。宋南云不知道,或者說,他不敢知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悲劇的啟示:三觀正,人生才不會偏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宋南云的十年噩夢,說到底是一場“三觀不正”的悲劇。他看錯了世界,所以走錯了路;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哪里都到不了;他不知道什么是對的,所以一步步滑向深淵。他不是一個壞人,他是一個迷失的人。而讓他迷失的,不是命運的捉弄,不是時代的裹挾,是他自己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出了問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讀《十年驚夢》,不是為了獵奇,不是為了滿足對“叛徒”的窺探欲。讀這本書,是在讀一面鏡子。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可能在某些時刻,面臨宋南云曾經(jīng)面臨過的選擇——是堅守還是妥協(xié)?是站著還是跪著?是相信正義還是投靠強權?我們不一定有機會上戰(zhàn)場,不一定有機會當間諜,但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每時每刻都在面臨大大小小的選擇和考驗。宋南云的悲劇告訴我們:一個人如果沒有正確的三觀,就可能在人生的岔路口做出錯誤的選擇。而有些選擇,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了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本書的出版,本身就是一種自信的彰顯。我們有勇氣正視自己隊伍中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的敗類,有勇氣把一個叛逃者的故事公之于眾,有勇氣告訴每一個人:這條路,走不通。宋南云用十年噩夢給所有人上了一課。這一課很沉重,但它是一劑清醒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也許就是這部“反面教材”最大的正面意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中華羅子書院 <b>浩聲</b>)</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