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小小鳥。

七彩人生，快門樂趣。

清晨的陽光剛爬上山脊，我便站在一塊微涼的巖石上，用喙輕輕梳理翅膀邊緣的羽毛。風從山谷里溜過來，蹭得我尾羽微微發(fā)顫——那根細長的尾尖，黑得像蘸了墨，卻總在光下泛出一點青灰的亮。我不急著飛，就在這兒，一寸一寸打理自己，仿佛這身黑白相間的衣裳，是天地親手為我裁的晨禮。 陽光一暖，羽毛就亮得發(fā)軟。我低頭，把頸側(cè)幾根翹起的白羽抿平，又轉(zhuǎn)頭蹭蹭左翅上那片灰斑——像不小心沾上的云影。巖石粗糲，可我站得穩(wěn)，爪子微微收攏，像在記住這方寸之地的紋路。遠處有風聲，有葉響，可此刻，世界就在我喙尖，在我翅根，在我微微起伏的胸脯里。 有時我偏一偏頭，側(cè)耳聽風里有沒有別的動靜。不是警覺，是好奇——像孩子忽然聽見鈴鐺響，忍不住歪著腦袋去辨。翅膀上的灰斑在光下會變深一點，像被陽光輕輕按了一指。我并不總在梳理，也常只是站著，讓光一寸寸漫過脊背，仿佛自己也成了巖石的一部分，只是會呼吸、會眨眼、會忽然抖一抖翅膀，抖落一星微塵。 我的黑與白，從不刻意分明。頭背是沉靜的墨色，腹羽卻白得像剛晾開的云絮，翅膀一展，灰與白便在風里輕輕流動。沒有誰教我這樣站，可我生來就懂：挺直脖頸，尾羽微翹，影子落在巖石上，也是一小片干凈的剪影。寧靜不是沒有聲音，是心靜了，連自己的呼吸都成了自然的節(jié)拍。 巖石粗糲，可我站得自在。頭上的黑白紋路在光下格外醒目，像誰用最細的筆尖勾了一道活氣。身后是模糊的綠意，不搶眼，只托著我，像大地托著一粒會動的露珠。我偶爾抬眼，不是張望，是讓光落進眼里——那點微光，就足夠我認出風的方向、云的形狀、還有，自己是誰。 水邊的石頭濕漉漉的，我站得筆直，尾巴輕輕翹起，像問號，也像句點。落葉浮在淺水邊，風一吹，就輕輕打個旋。我不啄食，也不鳴叫，就那樣立著，仿佛在等什么，又仿佛什么也不等——只是把這一刻，站成自己的形狀。 溪水清得能照見我濕漉漉的腦袋。我站在水中央，水剛沒過腳踝，涼意順著趾縫往上爬。背是深灰，腹是白，像被水洗過又晾在光里。水底的石頭圓潤，落葉靜臥，我一動不動，仿佛自己也是溪流里一塊會呼吸的石頭。 溪邊的落葉鋪得厚，我踩上去，葉脈在爪下發(fā)出極輕的脆響。羽毛干爽整潔，黑白分明，像剛從晨霧里飛出來。我低頭，不是找蟲，是看水里那個晃動的我——黑的更黑，白的更白，連水波都替我描著邊。 水面上浮著幾片葉子，還有小石子，我站在淺處，羽毛微濕，蓬松得像剛睡醒。嘴微微張著，不是鳴叫，是讓風進來，讓光進來，讓這清冽的水氣，一滴一滴，沁進我小小的胸膛。 洗澡是件鄭重的事。我踏進淺水，水花不驚，只一圈圈漾開。羽毛吸了水，沉甸甸地貼著身子，可我知道，等太陽一曬，它們又會蓬松起來，白得更亮，灰得更深。我抖一抖，水珠飛出去，像撒了一把碎星星——原來快樂，也可以這么輕，這么亮。 我側(cè)身站著，頭轉(zhuǎn)向你來的方向，不躲，也不迎。羽毛是深淺不一的灰，腹羽蓬松，像揣著一小團暖云。尾羽細長，腳浸在水里，水波輕輕推著我的腳踝。落葉浮著，石頭靜默，而我，正把整個清晨，站成一句未落筆的詩。 溪流緩淌，我微微前傾，嘴微張，不是覓食，是嘗一嘗風的味道。背上的灰紋在光里浮動，腹羽蓬松，像隨時能托起一陣風。水涼，心靜，連影子都慢了下來——原來做一只小小鳥，不必總在飛，有時，只是站在水里，就已把整個春天，站進了翅膀。 眼睛周圍一圈白，像誰悄悄給我畫了道光暈。我站在水里，灰背白腹，濕漉漉的，卻一點不狼狽。水珠順著羽毛滑落，我眨眨眼，水光就跳進眼里——原來可愛，不是裝出來的，是心無掛礙時，自然長出的絨毛。 淺水映著天光，我站在巖石邊，羽毛濕漉漉的，灰頭白腹，像一滴未干的水墨。落葉在腳邊浮沉，風一來，就輕輕推著我——可我不動，只讓光在羽毛上走，讓水在趾間流，讓這一刻，穩(wěn)穩(wěn)地，落進我小小的、跳動的胸膛里。 我是一只小小鳥。 不爭高枝，不羨云程，只愛這巖石的粗糲、溪水的清冽、陽光的暖意、風的私語。 我梳理羽毛，不是為取悅誰，是讓每一根都記得自己是誰； 我站在水邊，不是等什么，是讓世界看見： 一只小小鳥，也能把平凡的日子，站成一首不押韻、卻自有回響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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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小小鳥。

七彩人生，快門樂趣。

我是一只小小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