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磚——鮮花與貢茶同香版納軍華 <p class="ql-block">來到蠻磚古茶山，如果不是有人反復(fù)跟我講這是一座茶山的話，我會把它當(dāng)作是一個令人賞心悅目的景區(qū)。</p><p class="ql-block">“荔枝坡茶園”“桃子箐茶園”“三岔河茶園”聽聽這些茶山的名字，就可以想象它的美，櫻花如霞、梨樹如雪，泉水叮咚、溪流潺潺，坐在曼莊村茶農(nóng)家民宿的陽臺上，端一杯透著荔枝蜜的香氣的荔枝園紅茶，看山谷間云飄霧蕩，品天地靈氣結(jié)合之味，那是多么令人愜意的一件事。</p><p class="ql-block">蠻磚古茶山是"古六大茶山"現(xiàn)今保存得較好的一座茶山，蠻磚古茶山轄區(qū)面積101平方公里，轄區(qū)茶葉種植面積24131畝，采摘面積19715畝，全年干毛茶產(chǎn)量871.71噸。</p> <p class="ql-block">蠻磚茶山茶園多但茶號少，清末民初易武的茶號都到蠻磚茶山買原料，易武的茶號老板們在介紹自己的產(chǎn)品時，也會說：“易武七子餅一半是蠻磚茶?！痹诹蟛枭脚d盛時期，曼莊是有名的大寨子，也是出產(chǎn)貢茶原料的地方。曼莊是蠻磚茶山的中心大寨和人口最多的茶村。</p><p class="ql-block">從曼松出來往東行半小時便到曼莊，一百年前曼莊是茶馬古道穿寨而過的驛站，每天都有馱茶的馬幫、牛幫走過，鏘鏘的馬鈴和叮噹的牛鈴，是山谷間永不停歇的樂章。從曼莊向東可以到易武，向北可以到倚邦和普洱，向西穿過革登可以達(dá)孔明山和基諾山，向南可到牛滾塘、董家寨、黃土坡和秧林，再往南就可以到勐臘出境通老撾、緬甸、泰國?？梢赃@樣說，曼莊是一個茶馬古道上的中心驛站和集散地。</p><p class="ql-block">馬幫到達(dá)曼莊，帶走了沉睡于山中的茶葉，茶葉變成了提供茶農(nóng)衣食的來源，同時還將內(nèi)地耕讀文明帶入邊地茶山。</p><p class="ql-block">曼莊在當(dāng)時已經(jīng)在倚邦茶區(qū)占有舉足輕重的位置，是倚邦茶區(qū)產(chǎn)量高、茶品名排名靠前的古茶村，村街上也開始出現(xiàn)經(jīng)營飲食、百貨、打鐵、木工、篾編等行業(yè)的店鋪，一個以茶為主，其它產(chǎn)業(yè)為輔的古鎮(zhèn)正在形成。若不是瘟疫，曼莊可能早已經(jīng)發(fā)展成一個大集鎮(zhèn)了。</p> <p class="ql-block">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野茶和野花的馨香，一種自然的天人合一的氣息，始終縈繞在心頭。</p><p class="ql-block">曼莊村是個位居半山梁子上的村莊，四周被茶園和野櫻花、紫荊白花等喬木科植物環(huán)抱，這個四季花開的村莊，優(yōu)美的風(fēng)景中珍藏著很多優(yōu)美故事，這些故事把蠻磚茶山的興衰與曼莊村的興衰描述得很細(xì)也很生動。</p><p class="ql-block">古道已經(jīng)被古樹與翠竹覆蓋，人在里面行走，幾乎看不見一片純凈的天空。太陽光透過植物的縫隙，投射到地上，留下斑駁的樹影。涼風(fēng)習(xí)習(xí)，蘭香撲鼻，不時有鳥蟲鳴山澗，讓山林顯得格外幽靜，給人一種恬靜、清爽的享受。</p><p class="ql-block">古道兩邊，生長著很多野生茶葉。這些茶樹，完全生長在原生態(tài)環(huán)境下，沒有任何人知道什么年代，什么人種植栽培，它們沒有經(jīng)過修剪加工，也沒有去施肥打藥，它們就這樣在原始森林中自然生長著。遠(yuǎn)遠(yuǎn)看去，一蓬一蓬的，似綠色的云團；近看，那一棵棵茶樹，生機勃勃，碧綠的枝葉，簇?fù)碇鞲?，頑強地向上生長著。</p><p class="ql-block">因為很少有人為干預(yù)，樹枝上的老葉子，呈墨綠色，像打蠟拋光一樣，陽光下，顯得油光發(fā)亮。茶樹上發(fā)出細(xì)嫩的芽，就像小鳥張開嘴，露出舌尖一樣，在茶山這就是上等的茶葉了。</p> <p class="ql-block">在樹林中的古道上行走，人的身體容易困乏干渴，這時摘幾片嫩茶葉塞入口中，慢慢咀嚼。在微微苦澀之后，舌尖開始發(fā)甜；再過一會，一股甘甜盈滿嘴間，就像喝了濃濃的茶水一樣，滿口生津，甘甜持久。</p><p class="ql-block">在古老的森林中咀嚼新鮮野生茶葉，是我從未有過的品茶境界。但對當(dāng)?shù)乩喜柁r(nóng)來說，這是家常便飯。有人說，品茶最高的境界，便是回歸原始。從古到今當(dāng)?shù)夭柁r(nóng)在山中采茶，口渴了，就是嚼一把嫩茶葉，既十分解渴，也相當(dāng)有韻味和享受。</p><p class="ql-block">“千年云霧養(yǎng)茶樹”這是人們對曼莊茶山的描述，這里的野生茶，樹高2—5米，樹齡可達(dá)數(shù)百年，年代之古老、品質(zhì)之優(yōu)良、數(shù)量之巨大，堪稱自然界之奇跡。</p><p class="ql-block">村委會門口的空地上，有許多石條、石柱腳和石碑，我無法看出它們哪一塊屬于豐家、衛(wèi)家，還是權(quán)家，它們靜靜地在倚邦茶葉集散地和中心大鎮(zhèn)的曼莊，目睹見證了從明朝末年至清朝末年，人們因為茶刀槍相見的殘酷，還有人們圍繞著茶，所發(fā)生的爾虞我詐和鉤心斗角。</p><p class="ql-block">曼莊過去稱為蠻磚，蠻磚的得名，主要與一位中國人心中的智者諸葛亮有關(guān)，相傳當(dāng)年來六大茶山時，在曼莊埋下了一塊鐵磚，于是這里就稱作埋磚，后又演繹為蠻磚；曼莊按傣語解釋，為大寨、中心村之意，因此，曼莊過去是土司頭人們經(jīng)常開會議事，討論茶山重大事項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漢人進曼莊較早，明朝時就有漢人居住，現(xiàn)在曼莊還有兩間被稱為“普洱房”的漢式一院帶二層磚木小閣樓的老房子。</p><p class="ql-block">曼莊最大的家族是豐家，豐家的后人蠻莊村委會主任豐建強介紹說，明朝末年已有江西人和四川人到曼莊經(jīng)商販茶，清康熙年間曼莊已是六大茶山南部重要的茶葉交易地，往來曼莊馱茶的馬幫，景東、石屏的人居多。</p><p class="ql-block">興旺時期的蠻磚茶山，馬幫、牛幫絡(luò)繹不絕，古道被馬幫踩成深溝，石板路被馬蹄踏得又光又亮，來往的馬幫中那高高飄揚的寫有“豐”字的黃色馬幫旗，最為顯眼。那些散落在灌木雜草中的清代精美石刻石雕，是曼莊昔日輝煌的見證。</p><p class="ql-block">茶山的碑刻都是會說話的歷史，曼莊村現(xiàn)存的一塊大石碑上，記載著清乾隆六年（1741年）曼莊人修關(guān)帝大廟的情況，從這塊碑上可知乾隆初年曼莊大寨的住戶至少有三百戶（大碑共兩塊，另一塊十年前毀損），每戶都為修大廟捐了銀子。曼莊的這塊大碑是六大茶山目前保存下來的碑中最古老的一塊，大碑上刻著“蠻磚為六大茶山之一”的文字。這塊碑上記載的六大茶山，比清人檀萃所撰的《滇海虞衡志》關(guān)于六大茶山的記載還要早57年。</p><p class="ql-block">曼莊三大家族中，無論土地、茶園、還是騾馬數(shù)豐家最強大，在周邊茶業(yè)界也有相當(dāng)?shù)挠绊懥?。百年曼莊，千年茶山，在曼莊興盛的一百多年間，豐家一直是名占獨鰲。清道光年以前，除倚邦的曹土司外，六大茶山已無人能與之相比了。曼莊人說，要想了解曼莊的歷史，就先從豐家的家世開始。從曼莊的大碑記載可知，清雍正末年豐家已是曼莊的首富，乾隆六年（1741年）修關(guān)帝廟時，豐家的掌門人豐大裔捐銀數(shù)不僅是全寨之冠，還是當(dāng)時主管六大茶山的土千總曹當(dāng)齋捐銀數(shù)的八倍，豐大裔的大墳還在曼莊，大墳碑上記載著豐家祖上曾受清朝皇上的褒獎，對朝廷有功之類的內(nèi)容。</p><p class="ql-block">豐家這種傲世輕物的高調(diào)行事方式，很容易招人嫉妒，也會埋下家族衰敗的禍根。</p><p class="ql-block">豐家在曼莊家大業(yè)大，人丁興旺，光豐家族長豐大裔有十個兒子，豐家統(tǒng)領(lǐng)著蠻磚茶山的茶業(yè)，也主宰著曼莊的興衰。</p><p class="ql-block">請先生辦私學(xué)，興耕讀求功名之家道，有了錢的豐家開始培養(yǎng)自己的讀書人。</p><p class="ql-block">道光年間，富甲一方，積極推崇儒學(xué)的豐家一位后生考中了舉人，傳聞朝廷還要給這位舉人封官，這讓奉行耕讀興族的奉家上下歡喜若狂，紛紛到祠堂給先祖?zhèn)兩舷?，感謝祖宗對奉家后人的護佑，使他們的后代能光宗耀祖。</p><p class="ql-block">奉家后人豐建強說起舉人這件往事，也為他的先祖?zhèn)兏械竭z憾。豐家這位舉人中舉后，啟程進京接受任命，剛到玉溪元江坡一帶就被人謀殺。這件事是一個無頭案，在那個人如蟻蟲的年代，沒有人為一條逝去的生命給一個說法，可以這樣說在古道上，一個活蹦亂跳的人突然死去，不管是生病暴亡還是被人所害，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也許豐家這件事應(yīng)驗了那句老話：喜極而泣！</p><p class="ql-block">曼莊人一直認(rèn)為舉人的死是豐家敗落的前兆，也可能是因為豐家的財勢已經(jīng)搶了別人的風(fēng)頭，也可能是遇到了土匪強盜。曼莊人還說：“舉人死后，曼莊山財脈也被人挖斷了，豐家從此敗落，曼莊也日趨下滑，曾經(jīng)在六大茶山興盛居前的曼莊，到清朝后期便不及易武了?！?lt;/p><p class="ql-block">再大的名門望族，也敵不過瘟疫。曼莊經(jīng)歷的磨難讓人唏噓，曼莊和豐家的敗落，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疫病。1910年左右，一場特大瘟疫讓曼莊全寨兩百多戶人家一千多人喪命，一個月不到僅幸存十來戶人家。此波瘟疫之后，曼莊大寨十室九空，人煙罕跡，一片凄涼，商旅馬幫不敢進寨購茶，幸存的村民靠山藥、黃精、野果度日。</p> <p class="ql-block">民國八年（1919年），瘟疫稍停，一些外寨的茶農(nóng)，看到曼莊大片茶園無人采收，開始遷進曼莊采茶，南來北往的茶商也開始到曼莊收茶。</p><p class="ql-block">這些茶商中，名氣大的要數(shù)元江楊朝珍，楊朝珍又名楊聘三，跟他一起進茶山的還有弟弟楊泗珍和楊儒珍（楊幼樓），他們?nèi)值茉谝邪铋_了楊聘號茶莊，在曼莊收購原料之后，用馬馱到倚邦創(chuàng)辦楊聘號茶莊，加工成七子餅茶，到了旱季少雨時，用牛幫和馬幫將茶馱到越南萊州出售。</p><p class="ql-block">楊聘三在曼莊的住宅舊址還在，舊址上找到的兩塊楊聘號用過的壓茶石。壓茶石可以判斷出楊聘三（楊朝珍）在曼莊開過加工七子餅茶的加工坊。</p><p class="ql-block">楊聘三在曼莊只做了十多年茶，但給曼莊人留下了不錯的印象，在茶農(nóng)靠茶養(yǎng)家糊口的年代，作為外來茶商他堅持公平交易，從不壓級壓價，已經(jīng)相當(dāng)不容易了。老人稱他三老板，同齡人叫他三哥，晚輩尊稱他三叔，他于1937年離開曼莊后再也沒有回過曼莊。</p><p class="ql-block">抗戰(zhàn)爆發(fā)后因茶葉無銷路，楊聘三的二弟楊泗珍和三弟楊儒珍，也離開了茶山回到了元江，曼莊再無大的茶號關(guān)顧。</p><p class="ql-block">打這以后，曼莊茶葉滯銷，茶農(nóng)被迫改種山谷和種植玉米。</p><p class="ql-block">今天的曼莊的居民，都是豐家、衛(wèi)家、權(quán)家的后人。他們執(zhí)著地堅守著曼莊的茶園，傳承著茶山悠久、豐富的文化歷史。</p><p class="ql-block">曼莊有清時期引領(lǐng)開創(chuàng)普洱茶種植的先人豐大裔之墓、曼莊關(guān)帝廟碑等歷史遺跡。清代阮?！镀斩栌洝?、雪漁《鴻泥雜志》等史書及建于清乾隆六年（1741）的蠻磚關(guān)帝廟（石屏?xí)^）碑文都有：“蠻磚為普洱茶六大茶山一山”等關(guān)于曼莊的記載。</p> <p class="ql-block">走進曼莊，豐家、衛(wèi)家、權(quán)家的后生們還在做七子餅茶，先祖開創(chuàng)的事業(yè)不能丟，后生們明白，老祖宗留下的基業(yè)，不能坐吃山空，而是要傳承光大。</p><p class="ql-block">古老的茶村曼莊早已拂去了愁容，正在重新展示它千年的古韻和嶄新的風(fēng)貌。</p><p class="ql-block">茶山擁有四季如春的獨特氣候資源，夏無酷暑、冬無嚴(yán)寒， 曼莊是一座融合山水之美與人文之美的歷史文化茶村。</p><p class="ql-block">大自然饋贈給曼莊優(yōu)異的氣候資源和植物資源，使曼莊村無論春夏秋冬，走在村莊的任何一個角落，滿眼都是五顏六色的鮮花的景象，令人愉悅和驚喜?；ɑ芘c這座古老的茶村早已融為一體，成為一種民族精神，成為曼莊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曼莊人習(xí)慣于在房前屋后、陽臺窗臺種植自己喜愛的各種花卉，多肉植物，還習(xí)慣于在茶園中，路的兩旁種一些能賞花又能食果的樹木。對曼莊人來說，用花果裝飾居所和勞動環(huán)境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可以這樣說花果與曼莊人的生活有著千絲萬縷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p> <p class="ql-block">觀光步道蜿蜒于茶山，把曼莊的三大茶山連在一起，觀景臺點綴其間，花紅茶綠、茶引花趣、共吐蜜香，“貢茶之旅，以茶養(yǎng)生、以花怡情”的主題線路引人入勝；在貢茶瞭望臺遠(yuǎn)望，有云霧繞山、有仙霞映谷，景色怡然，美不勝收……</p><p class="ql-block">青山依舊、夕陽無限，山腳的羅梭江依然自顧自流淌，數(shù)百年來，茶山的村落有的消失在叢林中，有的又在廢墟上重生，曼莊也是其中的一個劫后重生的茶村之一。作為茶馬古道上的百年茶村，曼莊同樣無法改變時代不斷變遷的局勢，無法再期待來往的馬幫、牛幫從古道上經(jīng)過。</p><p class="ql-block">曼莊依托茶山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尋找到了一條新的道路。曾經(jīng)的曼莊只有那些老屋和老人做伴。如今，村里的大青樹下又有了清亮的茶歌和往來的游人，他們一次又一次地為眼前美麗的山村而感到欣慰，它的未來如何，那些操著不同口音在客棧陽臺上拍照寫生的游人，在茶山特色餐館中品嘗馬幫菜的茶客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案。 </p><p class="ql-block">新曼莊從外表看起來是一個全新的園林景觀，是一次藝術(shù)上的全新重構(gòu)，設(shè)計師重新翻新了村莊破敗，過去那種平常的小磚瓦房，已經(jīng)變成套著大院子的鋼混樓房，但這些建筑的布局和外形，對古代茶山建筑風(fēng)格的傳承和茶農(nóng)的實用要求做了充分的考慮。 </p><p class="ql-block">藝術(shù)從來不是憑空想象的烏托邦，也不是純粹的實用主義，從來不是完全拋棄舊文化，而追求全新西化的東西?？此仆翚獾拇迓淅?，本就蘊含著時尚的氣質(zhì)。 </p><p class="ql-block">理想與現(xiàn)實巧妙結(jié)合藝術(shù)，得到了老一輩村民的認(rèn)可，也吸引了外出學(xué)習(xí)打工的返鄉(xiāng)的年輕一輩，這就是認(rèn)同，得不到認(rèn)同的村落，又怎么能稱之為村落呢？</p><p class="ql-block">“這好山好水，既是我們茶葉品質(zhì)最有力的代言，更成為吸引游客的金字招牌！”豐建強是村里第一批“繼承祖業(yè)種茶”的村民，在種茶賣茶之余，他開起了特色茶旅民宿。</p><p class="ql-block">“每年三四五月采茶季，游客多得很，房間至少要提前一個星期預(yù)訂。日本和韓國等外國游客也來過?！闭f起村里的民俗產(chǎn)業(yè)，豐建強的話語中有抑制不住開心和自豪。</p><p class="ql-block">一花一世界，一茶飲春秋。品古茶、觀櫻花、游茶園、摘鮮果、賞文化、體民情、住民宿、享旅居、尋鄉(xiāng)愁。這是游人、茶客在曼莊最為“本味”的生活，在這里他們每個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與快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