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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生日甜也美

大學(xué)士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這個生日甜也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七十歲的生日，窗外的風(fēng)還是西北湖畔熟悉的味道，只是今年，少了小院里母親藤椅吱呀的聲響。正月十六，九十五歲的母親安安靜靜地走了，我這個在軍營里待過十多年的老兵，第一次嘗到了“沒娘的孩子”是什么滋味——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心里空了一塊，連往年準備點心的手，都忽然沒了地方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從前總記著，生日是母親的受難日。每到這天，我總會帶著妻子，提著點心和孩子們、學(xué)生們送來的東西，回小院陪母親坐一會兒。她總坐在廊下，陽光落在銀白的發(fā)上，嘴上嗔怪我亂花錢，指尖卻早捻起一塊點心，遞到我嘴邊。軍裝早已脫下多年，可那點念舊的脾氣沒變，總覺得只要陪著她吃頓飯，日子就還是穩(wěn)穩(wěn)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今年的門鈴響得早，遠在外地的孩子們訂的蛋糕和鮮花送來了。雪白的奶油上堆著滿滿當當?shù)孽r果，草莓的紅、藍莓的紫、葡萄的綠，裹著一層薄霜，像把母親從前種在院角的那些果子，都攢在了這一只蛋糕里。手機里的消息也跟著熱鬧起來，親友們的祝福一條接一條，還有帶著心意的紅包，像一群孩子湊在耳邊說吉祥話，熱熱鬧鬧的暖意，從屏幕里漫出來。我笑著把紅包一一退回，可那些字句里的牽掛，卻像溫水一樣，慢慢浸進了心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妻子捧著蛋糕，笑著說：“老規(guī)矩，你一口，我一口。”我們搬了小凳子坐在桌前，塑料刀輕輕劃開蛋糕，松軟的戚風(fēng)裹著奶油，紫色的果餡順著刀縫流出來，是母親從前最愛吃的那種酸甜口。你一口，我一口，奶油的甜在舌尖化開，不膩不齁，溫溫軟軟的，像母親從前揉面團時的掌心溫度，也像當年在部隊里，班長偷偷塞給我的那粒水果糖——那點甜，我記了一輩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吃著吃著，就想起了從前。年輕時在部隊過生日，沒有蛋糕，戰(zhàn)友們湊著罐頭干糧，唱首歌就算熱鬧；后來轉(zhuǎn)業(yè)回家，母親守著一桌子菜等我，妻子總把第一塊蛋糕遞到我手里；再后來孩子們長大了，遠在外地，卻總記得給我訂上一塊蛋糕。這些年的生日，有過軍營里的熱乎氣，有過母親小院里的煙火香，也有過如今和妻子相依的溫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望著妻子鬢邊的白發(fā)，忽然想起我們在西北湖畔住了十八年，她陪著我從軍營的硬朗，慢慢磨成了煙火里的溫軟。手機里的消息還在跳，孩子們的表情包、親友們的祝福，混著蛋糕的甜香，漫在小小的屋子里。從前總盼著生日，盼著又長一歲的歡喜；如今才明白，生日從來不是慶祝老去，是為了記住那些被愛包裹的溫暖。</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到底是老了，還是年輕了一歲？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皺紋深了些，可心里卻像被這蛋糕的甜裹著，軟軟的，暖暖的。母親走了，可她的愛沒有走，她把牽掛藏在了妻子的陪伴里，藏在了孩子們的祝福里，藏在了親友們的惦念里，藏在了這一口一口的甜里。天國的母親，想必也在云端看著吧，看著她的孩子，和她的兒媳，還像從前一樣，互相依偎著，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往后的生日，我依舊會和妻子你一口、我一口吃蛋糕，依舊會笑著收下親友們的祝福。人老了，就愛想明白一件事：歲月從不是減法，日子里的甜，都是慢慢攢起來的。母親的愛，妻子的伴，孩子們的念，還有親友們的熱乎氣，一瓣一瓣，都落在心里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蛋糕甜也美，這日子，也是。母親若在天上看著，想必也會笑著說一句：這樣，就好。</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圖片均為實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