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的十九般武藝之二搜集整理樂山方言</p><p class="ql-block"> 我的家鄉(xiāng)樂山是古蜀國開明故都。戰(zhàn)國秦武王二年（前309年），秦武王派兵南下，滅掉開明氏，占領(lǐng)所管轄地區(qū)。秦國在今樂山市市中區(qū)建立南安縣，"治青衣、江會"即今青衣江與岷江交匯處，屬蜀郡。</p><p class="ql-block"> 家鄉(xiāng)方言屬西南官話灌赤片岷江小片，是川南地區(qū)頗具代表性的方言之一。其內(nèi)核深植于巴蜀文化的煙火氣與歷史積淀中。語音的獨特性、詞匯的鮮活度與語法的市井智慧三大要素貫穿其中。它既是鄉(xiāng)親們?nèi)粘＝涣鞯摹盎罨保彩堑赜蛭幕矸莸闹匾獦?biāo)識。它的古音遺韻與川南腔調(diào)完美融合，語音系統(tǒng)保留了部分古漢語特征。同時因地理隔離，西接峨眉山、東連岷江，形成獨特腔調(diào)，與成都話、重慶話有明顯差異。樂山方言有五個聲調(diào)，比成都、重慶等方言多一個入聲調(diào)，這是四川方言中保留中古入聲調(diào)唯一最完整的方言。家鄉(xiāng)話是研究中國古漢語入聲調(diào)的“活化石”，雖然難懂，但卻最具研究價值。眾所周知，用樂山方言朗誦唐詩、宋詞別有古韻風(fēng)味，聽著十分舒雅。</p><p class="ql-block"> 一些樂山人總覺自已說話很“土”，實際上，這“土”才是正宗，才是“遺寶”，才是中國古漢語系的正宗發(fā)音。</p><p class="ql-block"> 文史專家王建十分肯定筆者在樂山方言傳承弘揚方面的努力，他說“楊樂生一如姓名，土生土長樂山娃兒，熟悉城區(qū)三街九巷，各設(shè)人等。對樂山方言、俚語、諺語、歇后語均有研究。他長期致力樂山方言土話創(chuàng)作，曾在《樂山日報》上開設(shè)“土話連篇”、《樂山晚報》上開設(shè)“嘉州口頭禪”、《三江都市報》上開設(shè)“嘉州方言楊樂生專欄”，宣傳介紹樂山方言民俗文化。他早年塑造的“嘉州怪物古矮兒”、“張三興與桄洪順”等土話敘述人物篇，風(fēng)趣幽默，生動傳神、深入人心，成為了市民朋友們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話題，成為了深愛地方方言文化閱讀者們的美好記憶?！?lt;/p><p class="ql-block"> 樂山方言與其獨特的音韻文化魅力，在本土其他學(xué)者和政府聯(lián)手打造下，已發(fā)展成為樂山城市旅游的一張響亮名片，許多人到樂山旅游，不只是沖著樂山大佛、峨眉山世界遺產(chǎn)，也不全沖著蘇稽古鎮(zhèn)與張公橋、上中順等的樂山味道，還想聽一聽這種“鴨兒”乃種“鴨兒”、“蒸籠兒”、“翹腳兒”中“驚塌塌”、“脆爽爽”的純正口音，所一聽那來自古蜀大地漢語官話“活化石”的美妙發(fā)聲。</p><p class="ql-block"> 樂山話大量保留古入聲，聲調(diào)短而促:如“吃（cí）”“白（bé）”“六（lù）”等字，發(fā)音短促有力，區(qū)別于普通話的陰平、陽平。這一特征接近老派吳語或晉語，是古漢語入聲在西南官話中的“活化石”。無翹舌音（zh/ch/sh），全讀平舌音（z/c/s），如“師（sī）”“張（zāng）”。鼻音n與邊音常?；焱?，如“牛（liú）”“女（lǚ）”。部分字還保留古疑母（ng），如“我（ngǒ）”“咬（ngǎo）”，類似粵語“我”。韻母簡化，復(fù)韻母多合并，如“街（gāi）”“鞋（hái）”“解（gǎi）”，與普通話“jiē/xié/jiě”差異顯著。兒化音使用靈活，如“蓋蓋兒（gàigàir）”“凳凳兒（dèndènr）”，增強口語親昵感。樂山方言有4個聲調(diào)（陰平、陽平、上聲、去聲），但調(diào)值與成都話不同。例如：陰平（55）高平（如“媽mā”）、陽平（21）低降（如“麻má”）、上聲（53）高降（如“馬m?！保?、去聲（213）低降升（如“罵mà”），整體聽感更“硬”更“沖”。</p><p class="ql-block"> 家鄉(xiāng)話詞匯以生活化、形象化、幽默化為核心，大量俚語、土話源自農(nóng)耕、市集、江湖文化，同時保留古漢語詞匯，形成“土洋結(jié)合”。</p><p class="ql-block"> 上世紀(jì)九十年代初，我偶然看到一本叫做《樂山方言辭典》的書籍，翻后覺得很有意思。細(xì)讀之余，又感其不夠全面，解釋也有些許小謬誤。愛動腦殼，又酷愛收集樂山方言土話的筆者，決定完善此舉。我慢慢兒的從腦子里搜索，從老輩人口中“剽竊”，前后收集到近四千條。本世紀(jì)初，我開始對樂山方言進(jìn)行整理。那時候，我的身上總是隨身帶著一支筆和大量的“紙飛飛”(單頁紙)。在和老輩人擺龍門陣、與菜農(nóng)攀談，同下力者接觸、從老一輩樂山人著作中尋覓。只要一聽到新鮮的有意思的方言土語，就趕緊記到紙飛飛上。</p><p class="ql-block"> 我不斷對整理后的方言，進(jìn)行解釋、造句，很想以《樂山方言揉攏》為名出一本專著。</p><p class="ql-block"> 2005年1月8日起，敝人開始在《樂山日報》上開設(shè)“土話連篇”專欄，先后跨三個年頭。之后又在《樂山晚報》開辟“嘉州口頭禪”專欄，深入談?wù)搶飞皆挼恼J(rèn)識和研究。2014年11月5日繼續(xù)在《三江都市報》上開辟“嘉州方言”楊樂生專欄。其開欄語如下:</p><p class="ql-block"> “樂山本土作家楊樂生長期致力于研究樂山的方言土語，曾在《樂山晚報》（現(xiàn)三江都市報）上開辟“嘉州口頭禪”專欄，談?wù)搶飞皆挼恼J(rèn)識和研究，惜意猶未盡。下來后繼續(xù)執(zhí)著收集、研究樂山方言土話，取得了一定成果，現(xiàn)特推“嘉州方言”欄目刊登，供讀者朋友分享、探討?！?lt;/p><p class="ql-block"> 我慢慢嘗試，收集成果，詮釋造句。隨著發(fā)表條數(shù)的增加，影響日益擴(kuò)大。許多讀者看到報紙后，主動向我提供方言，還有一些讀者把作品剪下來收藏。</p><p class="ql-block"> 就這樣，我白爾白子地成了“方言專家”，據(jù)統(tǒng)計我先后在媒體上發(fā)表方言土語上千條。</p><p class="ql-block"> 后來，樂山電視臺找到我，請我用方言編寫短劇。我撰寫的方言劇《名畫》，在中心城區(qū)拱辰門拍攝，我還在劇中扮演了角色。后因種種原因，已制作成功的方言劇未能播出。但樂山電視臺很落教(講信用)，一改角角不少地付了稿費。</p><p class="ql-block"> 最近，美篇、樂生觀、百度等又陸續(xù)推出我介紹樂山方言的文章，更堅定了我完成《樂山方言揉攏》的信心。</p><p class="ql-block"> 因篇幅所限，下面隨便弄幾條作為結(jié)語，如有興趣“拜讀”，請關(guān)注《樂山方言揉攏》的編撰、出書信息。</p><p class="ql-block"> “屙尿擤鼻子——兩頭逮倒”:屙尿，即排尿?！板怼笔莿釉~，意為排泄。擤鼻子，注意：鼻子在此處指鼻涕。同“兩頭都逮倒”連起來，成為一句完整的歇后語。前半句一邊排尿，一邊擤鼻涕，同時進(jìn)行兩個動作；后半句隱喻“兩頭都逮倒”?！按埂痹跇飞娇谡Z中意為抓住或搞定?！?lt;/p><p class="ql-block"> 這個歇后語比較特殊，用作貶義:彼此都想獲得，這也想要那也想要，有貪婪之意。用作中性：兩件事一起抓，二者兼顧。但是它用于貶義的語境居多。</p><p class="ql-block"> 例句：</p><p class="ql-block"> 1、“莽娃兒在過道頭頭上堆了ⅩⅩ，又在樓梯轉(zhuǎn)角處堆了ⅩⅩ。真是屙尿擤鼻子——兩頭逮倒！”</p><p class="ql-block"> 2、 “一早起來，她一邊熬稀飯一邊打毛衣，硬是屙尿擤鼻子——兩頭逮倒！”</p><p class="ql-block"> 這句歇后語通過幽默的表達(dá)，使方言詞匯平添鮮活氣息。</p><p class="ql-block"> “招財兒”:本意是動物舌頭，大多用于豬舌頭，緣于“舌”與“蝕”（蝕本、虧損）音近，忌諱“破財”的聯(lián)想，故用“招財”這個吉利的詞替代。</p><p class="ql-block"> 這是祖先語言避諱的智慧，也是“財路亨通”的期盼！</p><p class="ql-block"> 生意人講究“討口彩”，忌諱諧音不吉利的詞?！吧唷弊直旧頉]什么問題，但和“蝕”聯(lián)在一起，便成了“觸霉頭”的聯(lián)想。</p><p class="ql-block"> 飯館頭堂倌上菜時如果說“您的舌頭來了”，客人聽了心里會犯嘀咕:“是不是要蝕本？”如換成“招財兒”，立馬便從“虧損”變成“招財”，聽著喜慶順耳。</p><p class="ql-block"> 這不是迷信，在生活里隨處可見：鹵菜攤的“鹵招財兒”、火鍋兒店的“燙招財兒”。菜市場賣豬舌的攤販會吼“新鮮招財兒哦，燉湯香得很！”買家也樂意配合“稱兩斤招財兒，給娃兒補一哈。”</p><p class="ql-block"> 老樂山人逗娃兒:“張開招財兒，給你娃兒塞顆糖?！边@比“張開舌頭”順耳受聽。又比如，朋友間訕壇子(開玩笑)“你龜兒呢招財兒硬是會說，把大家都豁(哄)高興了！”</p><p class="ql-block"> 這是道地的“語言密碼”：俗中藏巧的生活美學(xué)。用吉祥話包裹日常用語，買賣雙方都討喜。</p><p class="ql-block"> “招財兒”這種說法，外地人聽了摸不著頭腦，但看了拙文便知底細(xì)。對老樂山來說，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鄉(xiāng)音密碼”。</p><p class="ql-block"> “莫格莫實”:這是樂山話中極具地方特色的俗語，意思是“沒有規(guī)矩、不懂禮數(shù)”。在日常交流中，用于評價。 在成都故事廣播聯(lián)合制作的《四川方言》節(jié)目（第17集“樂山話”）中，明確將此解釋為“沒有規(guī)矩，不懂禮數(shù)”。節(jié)目還通過市井對話示例:“你娃兒莫格莫實的，客人來了也不曉得打招呼?！?筆者認(rèn)為這是樂山方言中“描述行為失范”的典型用語，經(jīng)常用于批評他人不懂社交禮儀或行事乖張?！澳衲獙崱钡氖褂枚鄶?shù)時候限于負(fù)面評價，指責(zé)其行為不符合社會規(guī)范或道德準(zhǔn)則。比如，家庭聚會晚輩對長輩不尊重、公共場合大聲喧嘩、打斷他人談話、排隊時叉輪子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