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上集說到，雙源知青在南井公路大會戰(zhàn)中意外挖出一只青銅朱雀，隨后在路基下方發(fā)現(xiàn)了一座規(guī)模宏大的古墓。更詭異的是，銅朱雀的眼睛在夜里發(fā)出綠光，墓磚上的紋飾會變化，守夜的王喜生被什么東西灼傷了手掌，還聲稱看見了身穿古裝的無臉人。曾指揮要求暫不聲張、繼續(xù)施工，但原峰堅(jiān)持停工報告。與此同時，工地上開始流傳一些不祥的傳言，有人說這座墓是東吳時期某個達(dá)官貴人的陰宅，里面鎮(zhèn)著不干凈的東西，誰碰了誰就要倒大霉。就在雙方爭執(zhí)不下的時候，一個人來了。</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四、神秘來客</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三天上午，一輛綠色的吉普車開進(jìn)了工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從車上下來三個人：兩個男的，一個女的。兩個男的一個是縣文化局文物組的陳組長，原峰認(rèn)識；另一個戴著眼鏡，穿著中山裝，是吉安地區(qū)博物館的周專家，頭發(fā)花白，說話慢條斯理的。那個女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短發(fā)，穿著深藍(lán)色的工作服，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裝了不少工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陳組長看見原峰，快步走過來握手：“小原，又見面了！上次鷹嘴崖的事還沒謝你呢，這回又麻煩你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峰把事情經(jīng)過簡要匯報了一遍，把那只銅朱雀拿出來給專家們看。周專家戴上手套，雙手捧起銅朱雀，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眼睛越來越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好東西，好東西啊?！敝軐＜业穆曇粲行┌l(fā)顫，“這是東吳時期的器物。你們看這個造型，這只朱雀，雙翼展開，昂首挺胸，做工精細(xì)，線條流暢……這是典型的東吳風(fēng)格。還有這雙眼睛，用的是瑪瑙，在那個年代是極其珍貴的材料?！?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東吳？”原峰問，“三國時期的東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對。”周專家點(diǎn)頭，“孫權(quán)建立的吳國，統(tǒng)治江南地區(qū)。我們吉水，當(dāng)時就屬于東吳的管轄范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個短發(fā)女同志一直在旁邊聽著，沒插話。她蹲在土坑邊上，用手鏟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清理著青磚上的浮土，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撫摸什么珍貴的東西。原峰注意到，她的手套上沾滿了泥土，但手指依然靈活自如，每一個動作都很精準(zhǔ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原峰記住了這個名字——剛才陳組長介紹過的，省社科院考古所的助理研究員，專門研究漢晉墓葬的。陳組長說她別看年輕，在圈子里已經(jīng)小有名氣了，這幾年跑遍了江西大大小小的古墓，實(shí)踐經(jīng)驗(yàn)比很多老專家都豐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王喜生面前：“讓我看看你的手?！?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王喜生眼中帶著一絲疑惑，把纏著繃帶的手伸出來。沈念琬一層一層揭開繃帶，仔細(xì)看了那些燎泡，皺了皺眉。她從帆布包里取出一個金屬盒子，打開，里面是一些試紙和藥棉。她用棉簽蘸了些液體，在王喜生的傷口上輕輕擦拭，然后將試紙放進(jìn)一個小塑料袋里，封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需要回去化驗(yàn)?！鄙蚰铉酒鹕恚安贿^初步判斷，應(yīng)該不是普通的燒傷。那種傷口的形態(tài)，更像是某種化學(xué)灼傷?？赡苁悄故依锏哪承┪镔|(zhì)在接觸皮膚后產(chǎn)生了反應(yīng)?！?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是他的手上沒有沾到任何東西?！痹逭f。</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想了想，說：“古代大型墓葬，尤其是貴族墓，有時會在墓室周圍填充一些特殊的材料，比如石灰、水銀、砒霜之類的東西，用來防腐和防盜。這些材料在地下封閉了一千多年，一旦接觸空氣，可能會發(fā)生化學(xué)反應(yīng)，產(chǎn)生高溫或者腐蝕性物質(zhì)。還有，你說他看到了‘穿古裝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是幻覺？”原峰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可能?！鄙蚰铉c(diǎn)頭，“墓室里的氣體有毒，吸入后會影響人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產(chǎn)生幻覺。我見過類似的案例，在湖南發(fā)掘一座漢代墓葬時，有個民工打開了封閉的墓門，吸了一口氣，當(dāng)場就暈倒了，醒來后說看見了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個人后來怎么樣了？”王喜生緊張地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休息了幾天就好了?！鄙蚰铉α诵Γ八阅悴挥脫?dān)心，你的傷應(yīng)該不嚴(yán)重，回去歇幾天就好?！?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王喜生長出一口氣，臉色好看了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原峰注意到，沈念琬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絲不確定。她沒有把化驗(yàn)結(jié)果說出來，也沒有解釋那個“穿古裝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是在安撫王喜生，僅此而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在土坑周圍布設(shè)了測量基線，拍了上百張照片，繪制了詳細(xì)的平面圖。她還帶來了一個金屬探測器，在路基沿線來回掃了一遍，又發(fā)現(xiàn)了三處異常點(diǎ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一帶可能不止一座墓。”沈念琬指著探測結(jié)果對原峰說，“你的判斷是對的，這里很可能是一處家族墓葬群?！?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周專家在一旁補(bǔ)充道：“小沈是我們省里最年輕的田野考古領(lǐng)隊(duì)，她的話可信度高。我已經(jīng)向省里打了報告，建議對這片區(qū)域進(jìn)行搶救性發(fā)掘?！?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工期怎么辦？”原峰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周專家笑了笑：“文物是第一位的。公路可以改線，文物毀了就沒了?！?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當(dāng)天晚上，沈念琬沒有回縣城，而是留在工地上。她說不放心，要親自守夜。原峰勸她回去休息，她搖頭：“墓門已經(jīng)暴露了，萬一有人趁夜破壞，損失不可估量。我守在這里，心里踏實(shí)?！?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峰拗不過她，讓劉靜和夏薇給她騰了個鋪位，自己在窩棚外面搭了張行軍床，陪她一起守。</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五、工地夜話</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深夜，工地上又安靜了下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坐在土坑邊上，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借著馬燈的光看白天的記錄。原峰走過去，把軍大衣披在她肩上：“晚上涼，別凍著?！?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抬起頭，沖他笑了笑：“謝謝?！?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峰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問：“沈同志，你干這行幾年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五年。”沈念琬合上筆記本，“我大學(xué)學(xué)的考古，畢業(yè)就分到省考古所了。五年里跑了大半個江西，挖過十幾座墓?！?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辛苦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辛苦?！鄙蚰铉α诵?，“但值得。每挖開一座墓，就像打開了一扇通往過去的門。你看著那些器物、那些壁畫、那些文字，就像在和一千多年前的人對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峰看著她，忽然問：“你信鬼神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怎么，你也在想王喜生說的那些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嗯”，原峰點(diǎn)了點(diǎn)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想了想，認(rèn)真地說：“我說過，我沒見過鬼神。但我相信，每一座古墓里都藏著故事。墓主人生前的喜怒哀樂，生與死的掙扎，對死后世界的想象……這些東西，比鬼神更值得我們?nèi)リP(guān)注?！?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你說的那些怪事，我倒是想起了一個傳說?！?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什么傳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來之前查過一些資料，縣志上記載，吉水這一帶，三國時期屬于東吳的廬陵郡。當(dāng)時的廬陵有一個大人物，叫譚紹，是孫權(quán)夫人譚氏的弟弟。他官至騎都尉，當(dāng)時的吳國九卿之一，掌握著護(hù)衛(wèi)皇室安全的重大兵權(quán)。后來因?yàn)閷m廷內(nèi)斗失勢，回到老家廬陵，死后葬在城郊。縣志上還記載，他的墓規(guī)模宏大，墓前有神道、石獸、石碑，是當(dāng)時江南地區(qū)最大的墓葬之一。當(dāng)?shù)厝硕冀兴臊S’，因?yàn)榉馔炼严袢氪簖S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是說，這座墓有可能是譚紹的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這個可能。”沈念琬點(diǎn)頭，“不過還需要更多的證據(jù)?？h志上記載的位置和咱們現(xiàn)在的位置大致吻合，但缺乏直接證據(jù)——比如墓志、印章之類的文字與實(shí)物材料。王喜生從土里挖出來的那只銅朱雀，上面沒有銘文，暫時無法確認(rèn)墓主身份。不過從墓葬的規(guī)模和形制來看，墓主身份不會低于二千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二千石？”原峰不太懂這個說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漢代和三國時期的官員等級，是用俸祿來衡量?！鄙蚰铉忉尩?，“郡守一級的官員，年俸是二千石。騎都尉也是這個級別，算是高級官員了?！?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峰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問：“沈同志，你說墓室里會不會有機(jī)關(guān)？就是那種……防盜的機(jī)關(guā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他想問什么：“你是說，那些怪事是墓里的機(jī)關(guān)造成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只是猜測。”原峰說，“王喜生手上的燎泡，不像是普通的燒傷。蔣新泉看到的磚紋變化，也不像是視覺誤差。還有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個影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看到了什么？”沈念琬追問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峰把那晚看到樹下人影的事說了一遍。沈念琬聽完，沉默了很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古代貴族墓葬確實(shí)有一些防盜措施?！彼従忛_口，“比如墓道里設(shè)置陷阱、墓室里灌注水銀、封門石上涂抹毒藥……這些東西雖在史書上多有記載，但傳世的實(shí)物極少。如果真的如你所說，墓室里有某種化學(xué)物質(zhì)，接觸空氣后發(fā)生反應(yīng)，產(chǎn)生刺激性氣體或腐蝕性液體，那就能解釋王喜生手上的傷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至于你看到的那個影子……”沈念琬搖了搖頭，“我暫時沒法解釋?？赡苁枪饩€折射，也可能是你太疲勞產(chǎn)生的幻覺?！?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峰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沒有拆穿，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遠(yuǎn)處，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線魚肚白。天快亮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忽然說：“原隊(duì)長，如果省里批準(zhǔn)了發(fā)掘，我想請你來幫忙?！?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原峰一愣，“我一個知青，能幫什么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對這一帶的地形熟悉，又懂文物保護(hù)，而且……”沈念琬看了他一眼，“你有一種直覺，一種對歷史的好奇心和敬畏心。這種直覺，比很多專業(yè)知識都重要?！?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峰想了想，點(diǎn)頭：“好。如果需要，我義不容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走后，原峰一個人在窩棚外面坐了很久。他想著沈念琬說的話，想著這座墓的來歷，想著譚紹這個人——一個一千七百多年前的騎都尉，孫權(quán)夫人的弟弟，九卿之一，掌握著護(hù)衛(wèi)皇室的重兵，最后卻因?yàn)閷m廷內(nèi)斗失勢，回到老家，葬在了家鄉(xiāng)這片紅土地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的一生，到底發(fā)生了多少鮮為人知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而那些故事，已經(jīng)隨著泥土的封存，沉睡了將近兩千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峰抬起頭，望著遠(yuǎn)處的山脊，天邊的云層被初升的太陽染成了紅色。那座大墓靜靜地躺在他腳下的土地里，不言不語，不聲不響?？伤?，墓里藏著的東西，遠(yuǎn)比自己想象的要豐富，要厚重，要驚心動魄的多。</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六、開工之前</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省里的批復(fù)來得比大家預(yù)想的都要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到一個星期，一份蓋著大紅公章的文件就送到了工地上。文件上寫著：“鑒于該墓葬具有重要的歷史、藝術(shù)和科學(xué)價值，決定進(jìn)行搶救性考古發(fā)掘。南井公路吉水段設(shè)計(jì)路線局部調(diào)整，繞開墓葬區(qū)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曾指揮拿著文件看了三遍，嘆了口氣，把煙頭掐滅在鞋底上：“行吧，改線就改線。我干了半輩子工程，頭一回給一座墳讓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帶著一支專業(yè)的考古隊(duì)進(jìn)駐了工地。加上原峰和他的七個知青伙伴，一共二十來個人，在工地的東頭搭起了一片帳篷，算是臨時工作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沈念琬把人員分成三組：一組負(fù)責(zé)清理墓道，一組負(fù)責(zé)測繪和拍照，一組負(fù)責(zé)整理出土文物。原峰被分到了第一組，負(fù)責(zé)墓道的清理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是原峰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考古發(fā)掘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這才知道，考古不是普通人想像的挖寶，而是一門極其精細(xì)的科學(xué)。每一鏟土都要記錄層位，每一塊碎片都要編號登記，每一處遺跡都要拍照繪圖。有時候，為了清理一小塊區(qū)域，幾十個人要蹲在地上忙活一整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考古不是在挖東西，是在讀地書?！鄙蚰铉自谀沟揽?，一邊清理浮土一邊說，“每一層土都是一頁書，記錄著不同的年代。你看這一層，是近現(xiàn)代的表土。下面這一層，是明清時期的堆積。再往下，唐宋的。最下面那一層，才是三國時期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峰蹲在她旁邊，聽她講解，覺得像是在聽一堂生動的歷史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清理工作進(jìn)行到第五天的時候，墓道的全貌終于顯露了出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整座墓葬坐西朝東，呈“凸”字形，由墓門、甬道、前室、左右耳室、左右藻井、后室及正方形回廊組成。前室平面呈八邊鋸齒形，頂部是四隅券進(jìn)式穹窿頂。后室是唯一完全用青石條壘砌的墓室，石塊之間嚴(yán)絲合縫，連一張紙都插不進(jìn)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最讓沈念琬驚嘆的是墓葬的建筑工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干砌法?！鄙蚰铉驹谀故依铮种篙p輕撫過那些嚴(yán)絲合縫的墓磚，聲音里滿是贊嘆，“整個墓室沒有使用任何粘接材料，磚塊之間沒有任何灰漿或黏合劑，全靠磚塊間的精準(zhǔn)咬合和力學(xué)結(jié)構(gòu)屹立了一千七百多年。這種工藝，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失傳了?！?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峰站在墓室門口，望著這座宏大的地下宮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千七百多年前，那些工匠們一磚一瓦地壘起這座大墓，沒有圖紙，沒有機(jī)器，全憑雙手和經(jīng)驗(yàn)。他們不知道，一千七百年后，會有一群來自天南海北的年輕人，因?yàn)橐粭l公路的修建，意外闖入了他們的作品，揭開了這段塵封的歷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而那句縣志上沒有記載、考古報告里也不會寫的話，原峰在心里默默地說給了那個沉睡了一千七百多年的靈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的墓，我們找到了。你的故事，我們會好好記著?！?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未完待續(xù)）</span></p> 雙源知青守墓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