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a href="http://www.kamkm888.com/5m8jktii"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血淚扇》第十四回 荒嶺絕處逢故仆 血信托出驚天秘</a></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荒嶺河灘的卵石還殘留著昨夜的血腥與亡者的余溫，我與蘇婉清卻已如同驚弓之鳥，不敢有絲毫停留。那幾頁(yè)輕飄飄卻又重逾泰山的密信，揣在懷中，如同揣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心神不寧，又似一塊千年寒冰，冷得我四肢百骸都透出寒意。太后的名諱，外戚的勾結(jié)，架空皇權(quán)，私庫(kù)貪墨……這些字眼在腦海中翻騰沖撞，攪得一片驚濤駭浪。</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們必須立刻趕回合嬤嬤處，將這天崩地裂般的發(fā)現(xiàn)告知柳文淵與墨逸塵，更要提醒他們，危險(xiǎn)已迫在眉睫！那王府舊仆臨死前的話語(yǔ)猶在耳邊——“郝公公派來(lái)滅口的”。舊仆已死，但追殺者或許仍在附近徘徊，甚至可能循跡而來(lái)！?</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晨光漸亮，卻驅(qū)不散心頭的陰霾。我們不敢走原路，更不敢靠近任何可能有人的路徑，只能憑借著對(duì)地形的粗略記憶，在荒山野嶺間穿行。荊棘撕扯著本就破爛的衣衫，裸露的巖石冰冷硌腳，一夜未眠的疲憊與高度緊張后的虛脫感陣陣襲來(lái)，但我們不敢放慢腳步。蘇婉清臉色蒼白得可怕，嘴唇緊抿，眼神卻異常銳利堅(jiān)定，她手中緊握著短匕，不時(shí)警惕地回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lái)的壓抑。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在山頭，連風(fēng)都似乎凝滯了，只有我們粗重的喘息和慌亂的腳步聲，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山林間偶爾驚起的飛鳥，都能讓我們心頭一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此亡命般趕路，終于在午后時(shí)分，遠(yuǎn)遠(yuǎn)望見了顧嬤嬤村落那一片低矮破敗的輪廓。然而，越是接近，我心頭那股不祥的預(yù)感卻愈發(fā)強(qiáng)烈。太安靜了。往常這時(shí)，村中雖蕭條，總該有些雞鳴犬吠，或是炊煙升起。可此刻，那村落卻像一頭死去的巨獸，無(wú)聲無(wú)息地趴伏在灰暗的天穹下，連那幾棵枯樹都仿佛僵直了枝條。?</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對(duì)……”蘇婉清也察覺(jué)到了異常，猛地停下腳步，拉住我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音，“太靜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們伏在一處土坎后，屏息觀察。村落方向，依然沒(méi)有任何聲息。沒(méi)有顧嬤嬤蹣跚的身影，沒(méi)有墨逸塵警惕的窺探，更沒(méi)有柳文淵壓低的咳嗽。只有一種無(wú)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如同厚重的裹尸布，籠罩著那片區(qū)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心，可能有埋伏。”我心臟狂跳，手心滲出冷汗。密信在懷，仿佛更沉重了幾分。我們交換了一個(gè)眼神，決定從村子最偏僻的側(cè)后方，也就是顧嬤嬤土屋背靠的那片荒草叢生的坡地悄悄摸過(guò)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荒草枯黃，在凝滯的空氣中一動(dòng)不動(dòng)。我們匍匐前進(jìn)，盡量不發(fā)出任何聲響。土屋越來(lái)越近，那歪斜的竹籬，那扇破舊的木門……依舊緊閉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就在我們距離土屋后墻不足十丈時(shí)，異變突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土屋前方（我們看不見的正門方向），突然傳來(lái)一聲凄厲至極、撕心裂肺的老嫗尖叫：“少爺快跑——！” 那是顧嬤嬤的聲音！充滿了絕望、驚惶，以及一種豁出性命的決絕！?</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緊接著，是墨逸塵壓抑的、憤怒的“嗬嗬”聲，混雜著柳文淵一聲短促的痛呼：“逸塵，別管我！” 然后，便是兵刃出鞘的刺耳銳響，沉重的腳步聲，和一聲悶響，似是重物倒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嬤嬤！逸塵哥哥！柳先生！”蘇婉清再顧不得隱蔽，失聲驚呼，就要往前沖。?</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一把死死拽住她，指甲幾乎掐進(jìn)她的胳膊?！皠e沖動(dòng)！有埋伏！”我低吼著，強(qiáng)行將她按回荒草叢中，自己也伏得更低，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前方的聲響瞬間變得雜亂。有人厲聲呵斥：“老東西找死！”“那啞巴往坡后跑了！追！”“屋里還有一個(gè)受傷的，拿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嬤嬤……”蘇婉清在我手下劇烈顫抖，淚水奪眶而出，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再出聲，眼中是滔天的悲憤與無(wú)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們眼睜睜聽著，卻不敢動(dòng)彈分毫。腳步聲紛沓，朝著坡后——正是我們這個(gè)方向追來(lái)！還有一部分人似乎留在了土屋附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必須離開！立刻！否則不僅救不了人，我們和懷中的密信也會(huì)立刻暴露！?</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強(qiáng)忍著心如刀絞的痛楚，拉著幾乎癱軟的蘇婉清，借著荒草的掩護(hù)，向與土屋相反、更深的野地溝壑中拼命爬去。身后，追趕墨逸塵的呼喝聲越來(lái)越近，間或有利刃破空和打斗的悶響，顯然是墨逸塵在被追捕中反抗。柳文淵似乎被制住了，再無(wú)聲息。而顧嬤嬤……自那一聲凄厲的尖叫和悶響后，便再無(wú)聲息。?</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們像兩條喪家之犬，在溝壑和亂石間沒(méi)命地逃竄，不知方向，只求遠(yuǎn)離那片瞬間化作地獄的村落。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追捕聲漸漸模糊、消失，我們才敢癱倒在一處茂密的灌木叢深處，如同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息，淚水混著汗水，模糊了視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蘇婉清蜷縮在地上，肩膀劇烈聳動(dòng)，發(fā)出壓抑到極致的、野獸般的嗚咽。她手握成拳，狠狠捶打著地面，指甲斷裂，滲出血來(lái)?！皨邒摺瓔邒摺輭m哥哥……柳先生……”她反復(fù)念著這幾個(gè)名字，每一個(gè)字都浸滿了血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靠著一棵枯樹，仰頭望著陰沉如鐵的天穹，胸腔里空蕩蕩的，只剩下冰冷的刺痛和燃燒的怒火。顧嬤嬤……那個(gè)歷經(jīng)磨難、忠心耿耿的老仆，終究還是為了保護(hù)她從小帶大的少爺和故交，慘遭毒手。她甚至沒(méi)能留下一句完整的遺言。墨逸塵生死未卜，柳文淵重傷被擒……我們千辛萬(wàn)苦找到的棲身之所，轉(zhuǎn)瞬間就變成了修羅場(chǎng)。?</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一切，都是因?yàn)槲覀?！因?yàn)槟欠庠撍赖拿苄?！因?yàn)槲覀兊奶讲?，引?lái)了最兇惡的豺狼！?</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知在灌木叢中藏了多久，天色漸漸向晚，陰云更厚，一場(chǎng)冷雨似乎隨時(shí)會(huì)傾盆而下。我們必須離開這里，這片區(qū)域已經(jīng)極度危險(xiǎn)。?</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們掙扎著起身，如同兩具行尸走肉，漫無(wú)目的地在荒涼的山野間游蕩。最終，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我們竟然又鬼使神差地繞回了白沙渡附近，藏身于上次與柳文淵相遇的那片河灘蘆葦深處。這里，似乎成了我們唯一熟悉的、能暫且喘息之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夜雨終于落下，先是淅淅瀝瀝，隨即越來(lái)越密，敲打著枯黃的蘆葦，沙沙作響，如同萬(wàn)千冤魂的哭泣。我們渾身濕透，又冷又餓，心更是一片冰寒。蘇婉清抱著膝蓋，呆呆地望著黑沉沉的河面，臉上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就在我們近乎絕望之際，蘆葦蕩外，通往渡口的小徑上，傳來(lái)了清晰的腳步聲，以及火把的光亮。不止一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們立刻屏息，透過(guò)蘆葦縫隙窺視。只見三個(gè)身著黑色勁裝、腰佩利刃的漢子，舉著火把，正沿著河灘緩緩巡視。他們步伐沉穩(wěn)，眼神銳利如鷹，顯然是在搜尋什么。其中一人，手里似乎還拿著一個(gè)卷軸。</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當(dāng)火把的光暈掃過(guò)河灘某處時(shí)，那拿卷軸的漢子停下腳步，將卷軸展開，竟是一幅畫像！借著火光，我依稀看到畫像上的人……眉眼間竟有幾分像我！他們果然在搜捕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漢子對(duì)著畫像看了看四周，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內(nèi)力，清晰地穿透雨幕，送入蘆葦蕩中：“陳先生，蘇姑娘，不必再躲了。你們的朋友，此刻正在我們手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和蘇婉清渾身劇震！?</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漢子繼續(xù)道，語(yǔ)氣平淡，卻充滿冰冷的威脅：“柳文淵，墨家舊仆，傷勢(shì)不輕，需得好生醫(yī)治。蘇婉清蘇姑娘，想必你們也很掛念?！?他頓了頓，加重語(yǔ)氣，“郝公公有令，只要陳先生交出從墨宅和那逃奴處所得之物，我們便可保證柳先生的安全，甚至……可以安排你們見上一面。否則……” 他沒(méi)有說(shuō)下去，但那未盡的寒意，比這夜雨更加刺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們抓了柳文淵！他們還知道蘇婉清與我們?cè)谝黄?！甚至知道我們得到了東西！他們用柳文淵的性命，要挾我交出密信！?</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蘇婉清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她看著我，拼命搖頭，眼中是哀懇，更是決絕——不要交！交了，墨家永無(wú)昭雪之日，他們也未必會(huì)放過(guò)我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心中如同被油煎火燎。交？那墨家上百條性命，顧嬤嬤的血，柳文淵的傷，墨逸塵十年的苦難，還有這足以動(dòng)搖朝綱的驚天秘密，都將隨這密信付之一炬，甚至可能被他們利用來(lái)繼續(xù)作惡。不交？柳文淵危在旦夕，蘇婉清也落入敵手，他們皆因我卷入此事，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因我而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火把的光在河灘上移動(dòng)，那三個(gè)黑衣漢子如同索命的無(wú)常，緩緩逼近蘆葦蕩邊緣。雨水冰冷，打在身上，卻不及心中寒意之萬(wàn)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陳先生，考慮得如何？”那為首的漢子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耐，“我們的耐心有限。明日卯時(shí)初刻，白沙渡口，獨(dú)舟之上。你攜物前來(lái)，我們放人。過(guò)時(shí)不候，或敢耍花樣……就等著給你的朋友們收尸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說(shuō)罷，他們不再停留，舉著火把，轉(zhuǎn)身朝著渡口方向而去，身影漸漸融入雨夜。</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河灘重歸黑暗，唯有雨聲嘩嘩，如同命運(yùn)的鼓點(diǎn)，敲打在心頭。我頹然坐倒在濕冷的泥濘中，懷中那封密信，此刻重得讓我?guī)缀鯚o(wú)法呼吸。</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蘇婉清的手還緊緊抓著我，她的身體在微微發(fā)抖，不知是冷，是怕，還是悲憤。我們誰(shuí)也沒(méi)有說(shuō)話，只是在這無(wú)邊無(wú)際的黑暗與雨聲中，默默承受著這足以將人逼瘋的抉擇。</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交，還是不交？</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卯時(shí)初刻，白沙渡口，獨(dú)舟之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等待我們的，是交換，還是又一個(gè)精心布置的陷阱？他們竟是以至親好友的性命為籌碼，將我逼到了懸崖絕壁的最邊緣。墨逸塵，你又在哪里？是否逃出了生天？這漫漫長(zhǎng)夜，這冰冷秋雨，何時(shí)才是盡頭？</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預(yù)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a href="http://www.kamkm888.com/5mkinzr3"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22px;">《血淚扇》第十六回 寒夜葬骨忠魂渺 絕處逢生啞語(yǔ)明</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