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華頂賞杜鵑 <p class="ql-block">五月，華頂?shù)亩霹N又開了。</p><p class="ql-block">記得二十二年前，也是這般時節(jié)，一家人踏著石階，上得華頂，看那杜鵑花。彼時花事正盛，漫山遍野，紅紫相間，煞是好看。小徑兩旁，盡是游人，或駐足凝望，或嬉鬧玩耍，熱鬧非凡。那時的花，那時的景，便深深烙在記憶里了。</p><p class="ql-block">昨日忽起游興，竟又驅(qū)車前往。山路依然，只是游人較當(dāng)年少了些。想是今春花訊略遲，云錦杜鵑尚未到盛放之時。然而，很大的杜鵑園布置別致新穎，倒也不覺掃興。</p><p class="ql-block">拾級而上，杜鵑零星開著。有的枝頭已是一片錦繡，有的卻還含苞待放。那花瓣薄如蟬翼，色澤卻極濃烈，大紅如血，粉紅似霞，在綠叢中分外鮮明。我湊近了看，見那花蕊纖細，上有微塵，想是風(fēng)吹來的山間土粒。</p><p class="ql-block">"花開得比往年晚了些。"同行者道。</p><p class="ql-block">我點點頭。花開花落，自有其時，人又何須著急。且看那半開的花苞，倒也別有一番風(fēng)致。古人云"花看半開，酒飲微醺"，此中意趣，今日方才稍解。</p> 華頂茶園，時光的切片 <p class="ql-block">華頂山上，茶園依舊。滿坡的茶樹排列著，青翠如昔，與舊照片里的景象竟無二致。我們站在這里，恍若置身于時間的夾層中，過去與現(xiàn)在重疊了。</p><p class="ql-block">我們對著照片尋找當(dāng)年的茶樹。"你當(dāng)年就站在這里，"老公說，走到另一處，又道："這片茶園更像。"我發(fā)現(xiàn)舊茶園與眼前的景象毫無二致。那些茶樹依舊青翠，依舊整齊，依舊在微風(fēng)中輕輕搖曳，它們比人長久。</p><p class="ql-block">葛仙名圃的石牌豎立在那，二十二年如是，現(xiàn)在依然。石牌上的字跡已經(jīng)有些模糊，卻依然倔強地宣告著這片茶園的歷史。我們站在石牌前拍照，試圖將這一刻凝固下來，就像二十二年前那樣。</p><p class="ql-block">下山時，我回頭望了望那片茶園。茶樹們靜默著，我突然明白，我們拼命拍照，不過是想從時間的指縫里搶回一點什么。而茶樹們沒有這樣的掙扎，它們才是時間的真正擁有者。它們站在那里始終如一。</p> 重履石梁記 <p class="ql-block">舊照片里的石梁，是青灰色的，夾著些水沫的飛白。我們站在飛瀑前，笑容被水氣洇濕了邊角，竟顯出幾分模糊來。如今重游，那照片便成了向?qū)?，引著我們踏過舊日的腳印。</p><p class="ql-block">天臺華頂山下來，車行約半小時，便到了石梁。這地方向來是天臺的名片，游人如織，卻也不妨礙它自顧自地飛濺著水花。山路蜿蜒，小徑如腸，我們循著溪流聲前行。水是極清的，清得能看見底下石頭的皺紋。</p><p class="ql-block">小銅壺瀑布先跳入眼簾。這名字起得巧，水從壺嘴似的巖縫中瀉下，確乎有斟茶倒酒的意味。今日重臨我們依樣擺出姿勢，卻總覺得哪里不對——大約是陽光的角度變了，或是水的流量不同了罷。</p><p class="ql-block">石梁飛瀑才是正主。遠遠便聽見轟隆聲。及至近前，只見一道石梁橫跨溪上，飛瀑自梁下奔涌而出，水花四濺。這石梁就像天宮的渡橋。</p><p class="ql-block">我們在留有舊照的景點一一駐足，試圖將新影像與記憶重疊。有些石頭挪了位置，有些樹木長得更高了，而更多的變化在于我們自己——相機的像素高了，眼角的紋路也深了?？扉T按下的瞬間，我突然明白：所謂懷舊，原不過是借山水之不變，來量度人事之變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