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閑來無事,就四處走走。公園里風一吹,小花就輕輕晃,一簇簇的,不爭不搶,卻把整條小徑都點亮了。我蹲下拍一朵,又追著拍一串,不是非得留下什么,只是忽然覺得,它們這樣開著,本就值得被看見。</p> <p class="ql-block">拍這些微不足道的小花,倒不是為了顯擺技術長進了沒,而是想記住某個下午——陽光斜斜地鋪在花瓣上,白的那朵邊兒微微卷著,像剛睡醒伸個懶腰;粉的花苞還攥著拳頭,不肯松手。它們不趕場,也不等誰來評說,就那樣靜靜立著,已足夠讓人放慢腳步。</p> <p class="ql-block">我喜歡為它們駐足。不是因為多稀罕,而是它們從不端著姿態(tài):兩朵白花并肩站著,細瓣上還沾著一點晨氣,花心黃得干凈,蕊絲纖細得像一句沒說完的悄悄話。背景的綠是虛的,是陪襯,是底色——而它們,是底色上自己落下的筆畫。</p> <p class="ql-block">那天我數(shù)了數(shù),五朵白花排成一條線,外頭還斜斜探出一朵,像極了講臺前排開的學生,最邊上那個還抱著書,微微歪著頭。沒人指揮,也沒人點名,可它們就這么自然地站成了陣列,安靜,認真,帶著一點不自知的莊重。</p> <p class="ql-block">它們比不上月季濃烈,也不似玫瑰灼人,可誰規(guī)定風景非得濃墨重彩?兩朵黃花在風里輕輕碰著肩膀,細莖上還懸著幾縷蛛絲,亮晶晶的,像不小心掛上去的銀線。小東西自有小東西的講究——不靠香,不靠艷,就靠那一簇簇的齊整與生機,也撐得起一段路、一個午后、一份心照不宣的歡喜。</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簇黃花,開得最盛,也最自在。三朵挨著,花心深黃,瓣尖透光,周圍綠苞青葉,不爭不搶地托著。它們不是孤芳,也不是配角,就是自己——一簇,就成景;一簇,就生風;一簇,就足以讓路過的人,心口輕輕一亮。</p>
<p class="ql-block">小花一簇簇,亦有風采。</p>
<p class="ql-block">不是非要長成大樹,才配被仰望;</p>
<p class="ql-block">不是非要開滿山坡,才叫不枉。</p>
<p class="ql-block">它們只是開著,</p>
<p class="ql-block">就已把日子,</p>
<p class="ql-block">開得清清楚楚、熱熱鬧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