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策展人獨具匠心,將宏大的歷史與一位美國將軍巧妙的組合在一處,在巨作《簽訂凡爾賽條約》一側(cè),是被稱為“黑杰克”的潘興;目光凝視著正在撕裂與重組的世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860年,潘興生于密蘇里州的拉克萊德。那一年,林肯當選總統(tǒng),南方的炮聲已在醞釀。他的一生,恰似美國從荒蠻邊疆走向世界霸權(quán)的縮影。早年執(zhí)掌第十騎兵團黑人部隊的經(jīng)歷,為他贏得了“黑杰克”這個令行禁止的綽號——既是對他治軍嚴苛的敬畏,也無意間折射出那個種族隔離時代的烙印。</p> <p class="ql-block">1917年,當歐洲在一戰(zhàn)中精疲力竭時,潘興率領(lǐng)美國遠征軍登陸法國。在那些滿身泥漿、厭戰(zhàn)已久的英法將領(lǐng)眼中,潘興是個不懂變通的“野蠻人”。協(xié)約國迫切希望將美軍拆散,填入自己的戰(zhàn)壕,充當填補傷亡的炮灰。但潘興寸步不讓,那句“我們將作為一支軍隊戰(zhàn)斗”不僅是軍事命令,更是一份新興強國遞給舊世界的戰(zhàn)書。正是這支由他鍛造的生力軍,在圣米耶勒和默茲-阿爾貢的攻勢中,徹底擊潰了德意志帝國的脊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戰(zhàn)后,美國授予他“陸軍特級上將”軍銜。這一星徽重若千鈞,在此之前,合眾國的歷史長河中,唯有國父華盛頓與格蘭特將軍獲此殊榮。</p> <p class="ql-block">在這幅布面油畫中,威廉·奧本爵士并未讓他身披戰(zhàn)甲站在硝煙中,而是將他安置在一個近乎神龕的暗調(diào)背景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畫家敏銳地捕捉到了潘興那種獨特的“邊疆硬漢”氣質(zhì)。畫中那張臉,皮膚粗糙如風干的皮革,那是密蘇里烈日的饋贈,也是西線塹壕里無數(shù)個不眠之夜的刻痕。這不是一張屬于華盛頓特區(qū)的政客臉譜,而是一張屬于戰(zhàn)壕指揮官的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奧本對光影的運用極具壓迫感。光線從側(cè)上方打落,在他寬闊的額頭和鷹鉤鼻上投下陰影,那雙眼睛深陷在眼窩之中,目光如炬卻又深藏疲憊。這雙眼睛看過太多死亡,不再有狂熱,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p> <p class="ql-block">畫家的筆觸在制服上達到了巔峰。奧本沒有過度渲染華麗的裝飾,而是用厚重的油彩堆疊出軍裝的質(zhì)感。領(lǐng)口挺括如刀,壓著他的脖頸;胸前的勛章不再是榮譽的象征,而更像是一枚枚沉重的勛章,壓在他的胸口。尤其是那身著名的“常禮服”,在深色油彩的暈染下,仿佛承載著整整一代美國青年的重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站在這幅畫前,你會感到一種奇異的沉默。潘興左手按劍,右手垂側(cè),姿態(tài)并不張揚,卻像一根定海神針。奧本畫出的不僅是潘興本人,更是那個美國終于挺直腰桿、準備接管世界領(lǐng)導權(quán)的瞬間。畫布上的油彩尚未干透,而舊世界的秩序,已在他的注視下悄然崩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