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4年春節(jié)期間，我們去了一趟新西蘭，在那里租了一輛房車，痛痛快快地玩兒了十幾天。車輪碾過南島的晨霧與海風，車窗框住的不是風景，而是一幀幀流動的生活——海浪在巖縫里喘息，羊駝在坡上歪頭打量我們，龍蝦在桶里輕輕晃動須子，連信天翁都像老熟人似的，一路跟著船飛，等我們隨手拋出一條小魚，它便一個俯沖，叼了就走。</p> <p class="ql-block">新西蘭的部分海邊巖石非常奇特。它們不是整齊堆砌的，倒像被時間隨手捏過又丟下的陶坯：有的拱成門，有的裂成刃，有的蜷成巨獸脊背，表面覆著青苔與矮灌木，仿佛大地在呼吸時長出的絨毛。海水一遍遍撲上來，又退下去，不爭不搶，只把巖石洗得發(fā)亮，也把我們的腳步，洗得越來越慢。</p> <p class="ql-block">這是一條行駛了一百多年的老客輪，它的動力依然是靠燒煤。除了新西蘭，我還沒看見其它地方仍然有以煤炭為燃料的蒸汽船。它停在湖邊，像一段被湖水養(yǎng)熟的舊木頭，煙囪靜默，甲板溫潤，連銹跡都泛著柔和的棕紅。我們登上去時，司爐正彎腰往爐膛里鏟煤，火光一跳，映亮他額角的汗和笑紋——那光，和百年前某位水手看見的，大概沒什么兩樣。</p> <p class="ql-block">我給女兒拍下了一張騎馬的照片。她坐在棕色馬背上，頭盔扣得有點歪，太陽鏡滑到鼻尖，卻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馬兒慢步踱過木柵欄邊的草地，風把她的發(fā)絲吹向一邊，也把那一刻的輕盈，悄悄釘在了相冊里。</p> <p class="ql-block">新西蘭牧場飼養(yǎng)的動物蠻多，這是一些羊駝。它們站在坡上，像幾團被風吹散又停駐的云——白的溫順，棕的矜持，低頭吃草時脖頸彎出溫柔的弧。圍欄不緊，它們也不急，仿佛知道這片土地從不催誰趕路。</p> <p class="ql-block">這是牧場收割的牧草，整齊地碼放在草場里。一卷卷干草堆成矮丘，在陽光下泛著金棕的暖光，像大地悄悄存下的秋天。遠處山影淡淡，風過時，草香混著泥土氣，輕輕撞上鼻尖。</p> <p class="ql-block">成群的羊兒在吃草。它們移動起來是片浮動的云，停下來又成了散落的棉絮。草坡起伏，羊群便隨之起伏；云影掠過，它們便一齊抬頭，又一齊低頭，仿佛整片牧場，都在它們細碎的咀嚼聲里，緩緩呼吸。</p> <p class="ql-block">一頭雄壯的種公牛怒視著我們。它站在草坡中央，黑亮的皮毛被陽光鍍了層金邊，犄角沉穩(wěn)，尾巴輕甩，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屬于土地本身的篤定。我們沒靠近，它也沒動，就那樣站著，像一尊活著的界碑。</p> <p class="ql-block">牧民飼養(yǎng)的鹿。它們在金黃田野間踱步，步態(tài)輕捷，耳朵警覺地轉動，偶爾抬頭，目光清亮，不躲也不迎。圍欄在那兒，卻像沒存在一樣——它們吃草、飲水、小跑，自在得仿佛圍欄只是畫在風里的線。</p> <p class="ql-block">這里還種了許多向日葵。整片田壟都朝一個方向仰著臉，金黃的花盤密密匝匝，像無數個小太陽被種進了土里。風一吹，整片花海就輕輕搖晃，仿佛在跟遠處的雪山點頭致意。</p> <p class="ql-block">海邊到處都能看見海豹。它們趴在礁石上曬太陽，肚皮朝天，四蹄攤開，一副“海浪請便，我已躺平”的從容。浪花撲來，它們眼皮都不抬，只等水退了，才慢悠悠翻個身，抖抖毛，繼續(xù)曬。</p> <p class="ql-block">我們租了一條船出海釣魚，收獲頗豐。龍蝦橙紅油亮，魚鱗在陽光下閃得人瞇眼，桶里水花四濺，笑聲比浪還響。船老大笑說：“你們今天運氣好，海也愿意交朋友?！薄@話我信，因為連信天翁都來討糖吃。</p> <p class="ql-block">一桿上來兩條大魚，太過癮啦！</p> <p class="ql-block">收獲的龍蝦船老大都要用卡尺量一下，不夠大的就直接放回海里去</p> <p class="ql-block">這是我們自己捕獲的龍蝦。兩只沉甸甸地躺在掌心，須子還在輕輕擺動，殼上還帶著海水的涼意與咸香。女兒舉著一只，我舉著另一只，對著遠處的海岸線咧嘴笑——那笑容里，有風，有光，有海，還有一點點，剛從浪尖上撈起來的得意。</p> <p class="ql-block">三代人合影。湖水藍得澄澈，雪山白得安靜，我們站在湖邊巖石上，手搭著肩，衣角被風掀起來，笑容里盛著同一片晴空。不用說話，光是站在一起，就已把時光，悄悄釀成了蜜。</p> <p class="ql-block">在新西蘭我們還專門出海去看鯨魚、海豚</p> <p class="ql-block">冰山腳下，為女兒拍張照。她站在山腳草甸上，風吹起長發(fā)，太陽鏡后的眼睛亮晶晶的，背景里雪山巍然，云影游移，而她只是站著，就站成了風景里最生動的一筆。</p> <p class="ql-block">女兒膽子大，在廣東就玩滑翔傘，我們總認為太危險，勸她別玩兒。這次在新西蘭，她硬是逼著我們夫婦及孩子一塊兒飛了一次，有教練帶著飛，其實也并不太可怕</p> <p class="ql-block">太太與帶她飛的教練合影</p> <p class="ql-block">在新西蘭還游了一次峽灣，我感覺比挪威的峽灣差太多了</p> <p class="ql-block">離冰山越來越近了</p> <p class="ql-block">房車營地的夜色。湖面浮著碎銀似的光，房車頂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像泊在岸上的小船。我們坐在木欄邊喝熱茶，遠處山坡的燈火明明滅滅，仿佛整片南島，正用星光與燈火，輕輕把我們，擁進它溫厚的夜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