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濟南，五月的初夏，連下著三天小雨，消去一層燥熱，換來清風陣陣，讓人愜意的不行。閑著無事，拎一枝青傘，踏水古城小巷，去聽胡同里石板路上的雨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濟南老城不大，方圓不過三公里，只因時代的變遷，還能保持古城老街小街窄胡同的地方，也就剩下大明湖南的王府城街區(qū)和將軍廟街區(qū)，兩塊更為狹小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說王府城街區(qū)曾是官宦商賈云集的地方，那里曲水亭、王府池、西更道和芙蓉街更多一些茶肆酒莊飯樓服飾店。那么將軍廟街區(qū)則多是泉水人家紅燈大院和眾多破頭爛腚的大雜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走慣了王府城片區(qū)的小橋流水，再來趁著雨，走走曲里拐彎胡同半截的將軍廟街區(qū)，會讓你立刻感到一座古城，兩個世界的巨大落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其實，將軍廟街區(qū)看上去并不顯破爛，一樣的青石板路，一樣的白墻青瓦，還有鞭指巷的狀元府、高墻尖頂?shù)奶熘鹘烫?、清朝省府官報的壽康樓、富麗堂皇的大戲院題壁堂、濟南三大鹽商之一關家的“泰運昌辰”舊宅、高等學府雪泉傍的濟南書院大講堂，以及數(shù)座富人朱門大院宅邸。然而在這片高矮不一的建筑群落里，更多的是擠在胡同小巷七轉八扭的大雜院，但就是這些破爛不堪的的小門小戶里，也掩藏著幾十處泉水井池，并且還有“濟南八旗會所”皇親貴戚們的驛站，還有啟明街上存續(xù)了400多年的“華家井”。雨水劃過闊宅墻上的拴馬石，留下百年的石癬，水氣也滋潤了小戶人家石墻上的地黃草，開出一朵朵淡粉的喇叭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將軍廟街區(qū)曾經(jīng)又是廟觀祠堂眾多的地方。已沒入塵埃的將軍廟、府城隍廟、縣城隍廟、慈林院，現(xiàn)存的天主教堂、呂祖廟，待修復的慈云觀，已修復的靈官廟和600年前的明城墻。雨水似乎在煮這座城，讓古老的建筑泛出新鮮的氣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雨不停，我由西城墻根街走入這座古城的心臟，走過啟明街，穿過水胡同和慈林院街，由康壽樓街走到壽佛后樓街和西公界街，一路看過西公界街的那些斷頭的孟家胡同、羅家胡同、太平胡同和平安胡同，然后從雙忠祠街拐進西熨斗街，再從天主教堂的將軍廟街轉身而過，留下那半截高都司巷的墻頭，又回到啟明街上，最后沿西城墻根出了老城這片古街巷。那些個雨，爬上墻，漫過藤，把天空的光接種在屋頂上，好像讓我慢些兒走，好好在心里記住它們的模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些個胡同里的百年石榴樹，26號院110多年老榆樹，24號院的四人圍的百年楊樹；22號院的百年皂莢樹，這些古樹長在逼仄的小院里，一入夏，這些棵樹就成了一片天，樹葉兒彈雨，枝條兒挑弦，于是滿屋皆是琴瑟之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看著被雨水沖刷的天主教堂的高大石墻，我似乎聽到1899年義和團攻打火燒洋教堂的撕殺聲，雨點變成了鼓聲，水漬變成了血流，拳眾的喊殺，教徒的慘叫，那時的天下一定是腥的風、血的雨、尸體的街，如此才讓傳教士知道中國人的力量，如此才在一片低矮的中式城區(qū)建起不一樣的高大圍墻，這不是主的偉大，更像信奉者的膽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雨水煮城，我聽水的歌聲，腳下水漬變成歷史的圖跡，高墻只是一行行文字，門洞只是一幅幅插畫，而那些個泉水卻跳過院墻，留在門框的墻上，這是歷史的烹飪，用天水寫出一片滄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踏水而行，在繁華中尋找淡泊的寧靜，卻讓煙火透過那些小窗誘惑著我的心臟，看著600多年前明朝古城墻那些巨大的旗臺孔，似乎聽到巨幅的城旗也在風中歌唱，那聲音帶著人間的煙火，問天問地問人間，不肯忘，濟南的心臟，就在這個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踏水而行，聽雨伴唱，這種逍遙，更是瀟灑，濕了的心，寫滿城的歌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