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五月的陽光剛爬上巖壁，萌蘭就攤開了身子，像一塊軟乎乎的墨玉糕，懶懶地臥在青灰的石頭上。它肚皮朝天，爪子微微蜷著，耳朵偶爾抖一抖，仿佛在聽風(fēng)里飄來的竹葉響。旁邊那個(gè)紅邊小盒子，大概是飼養(yǎng)員剛放下的點(diǎn)心——它連眼皮都沒抬，只把這份悠閑，當(dāng)成了五月最正當(dāng)?shù)耐ㄐ凶C。我昨天蹲到三點(diǎn)，它打了個(gè)哈欠就翻身睡去；今天剛架好相機(jī)，它忽然伸個(gè)懶腰，慢悠悠翻了個(gè)身，露出圓滾滾的肚皮，像一句沒說出口的“來了”。原來和它相遇，不是靠守候，是靠運(yùn)氣，靠它心情剛好晴朗。</p> <p class="ql-block">白虎走過圍欄時(shí)，影子被正午的光拉得又細(xì)又長，像一道無聲的閃電貼著地面游走。它不急，也不看人，只是把每一步都踩得穩(wěn)穩(wěn)的，爪子陷進(jìn)泥土又抬起，帶起一點(diǎn)微塵。巖石、枯枝、青草，都成了它步調(diào)的節(jié)拍器。它不是在巡場，是在散步——一種帶著王氣的、不容打擾的散步。我屏住呼吸，它卻忽然偏頭，朝我這邊瞥了一眼，黑瞳里沒有好奇，只有一片澄澈的涼意，像山澗剛?cè)诘难┧?lt;/p> <p class="ql-block">林間小路被它踏得安靜。白虎的毛在樹影里泛著柔光，不是刺眼的白，是晨霧散盡后那種溫潤的亮。它走過時(shí)，幾片葉子輕輕晃，一只松鼠在高處頓住，連尾巴都不搖了。它不吼，不躁，只是走——走成一道移動(dòng)的風(fēng)景，走成五月山野里一段被馴服又未被馴服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獅子躺在巖石與綠植之間，像被自然隨手?jǐn)R下的一團(tuán)金。它半瞇著眼，陽光在它淺金色的毛尖上跳，尾巴尖兒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石縫里的小黃花。旁邊一株藤蔓悄悄爬過它后腿，它也不趕，只把這份慵懶，釀成了整個(gè)下午的節(jié)奏。我蹲在圍欄外，忽然覺得，所謂威嚴(yán)，未必是怒目與低吼，有時(shí)就是這么一聲不響地躺著，把整片山林的氣場，都收進(jìn)自己起伏的胸膛里。</p> <p class="ql-block">兩只猴子坐在巖石上，像兩枚被風(fēng)捎來的果子。一只捧著爪子舔，另一只歪著頭，盯著我相機(jī)鏡頭，眼神亮得像剛洗過的黑豆。人造巖石的棱角被磨得圓潤，它們坐得隨意，仿佛那不是水泥澆的假山，而是祖輩攀爬過千百遍的老崖。窗框在背景里切出一小片天空，藍(lán)得干凈，而它們，就在這人工與野性交界的縫隙里，活得理直氣壯。</p> <p class="ql-block">火烈鳥在圍欄里踱步，粉紅的長腿一抬一落，像在跳一支沒人指揮的慢舞。有的低頭啄食，有的忽然單腿立住，脖子彎成一道優(yōu)美的弧——不是擺拍，是它自己覺得，這一刻，就該這么站。綠植在它們身后輕輕搖，風(fēng)一吹，整片圍欄都像在呼吸。</p> <p class="ql-block">水邊的火烈鳥更自在些。它們把細(xì)長的脖子探進(jìn)水面，像在讀一封來自水底的信。羽毛在光下泛著粉橙漸變的柔光，水面倒影輕輕晃，分不清哪只是真身，哪只是水寫的詩。一只忽然抖了抖翅膀，水珠四濺，陽光一照，竟像撒了一把碎金。</p> <p class="ql-block">橙紅的火烈鳥邁步向前，白的那只低頭啄食，斑駁的墻和綠植在身后鋪開，像一幅沒框住的水彩畫。它們不爭不搶，只是各自活在自己的節(jié)奏里——一個(gè)向前，一個(gè)向下，一個(gè)用腿丈量世界，一個(gè)用喙觸碰生活。</p> <p class="ql-block">淺水池邊，幾只火烈鳥靜立如雕塑，粉紅的羽毛映著水光，長腿插在微瀾里，像幾支插在春水里的筆。它們不叫，不飛，只是站著，把五月的寧靜，站成了一種姿態(tài)。</p> <p class="ql-block">黃嘴鹮鸛站在水池邊，黃喙如刀，紅臉?biāo)迫?，白羽在風(fēng)里微微浮動(dòng)。它不動(dòng)，水就靜；它一低頭，水面便裂開一道細(xì)紋，像輕輕掀開一頁書。旁邊綠植低垂，灰墻沉默，它就站在那動(dòng)靜之間，站成一道清瘦的風(fēng)景。</p> <p class="ql-block">藍(lán)黃金剛鸚鵡停在枝頭，藍(lán)得像一小片墜落的晴空，黃得像一捧剛剝開的蜜橘。它歪著頭，黑眼睛滴溜一轉(zhuǎn)，忽然“咔”地啄了下樹枝，聲音清脆，像五月里一聲小小的、明亮的叩門。</p> <p class="ql-block">綠鸚鵡站在金屬托盤上，嘴里叼著半片胡蘿卜，橙紅的菜葉襯得它羽毛更鮮亮。它不急著吞，只用喙輕輕翻著，像在把玩一件小玩具。背景里綠意模糊，而它，就是這團(tuán)生機(jī)里最活潑的一筆。</p> <p class="ql-block">紅鸚鵡在籠中枝上理羽，翅膀微張，露出內(nèi)里一抹翠綠，黑頭橙喙，在金屬網(wǎng)格的冷光里，竟也透出幾分家常的暖意。它不焦躁，不撲棱，只是慢條斯理地，把每一根羽毛，都?xì)w回它該在的位置。</p> <p class="ql-block">鴕鳥站在石墻邊，灰黑羽毛蓬松，白頸子一伸一縮，像在丈量風(fēng)的長度。它不跑，也不叫，只是站著，把高大的身影投在草地上，投在五月的光里，投在人仰頭的一瞬——原來巨大，也可以如此安靜。</p> <p class="ql-block">藪貓趴在樹旁，棕黃皮毛上黑斑如墨點(diǎn)，耳朵尖尖豎著，眼神卻松松的，像在打盹，又像在聽土里蟲子翻身。它不躲，也不迎，就那么臥著，把野性，臥成了一種溫順的坦蕩。</p> <p class="ql-block">蜥蜴攀在巖上，黃綠鱗片在綠光里泛著啞光，尾巴輕輕卷著，像一句沒說完的尾音。它不動(dòng)，整塊巖石就活了；它一動(dòng)，整面墻都跟著呼吸。</p> <p class="ql-block">竹節(jié)蟲伏在枯枝上，灰褐的身子與樹皮幾乎分不出彼此，連影子都像長在枝上的一道舊痕。它不偽裝，它就是枝的一部分——五月的森林，本就該有這樣不動(dòng)聲色的智慧。</p> <p class="ql-block">灰鷺立在枝頭，灰白羽毛垂落如紗，頸項(xiàng)修長，靜得連影子都舍不得晃。它不飛，不鳴，只是立著，把整面深藍(lán)墻，站成了一幅水墨未干的畫。</p> <p class="ql-block">黑白鳥棲在枝上，旁邊懸著一顆玉米，一捆青葉，像誰隨手掛起的春日小燈籠。它不啄，只偏頭看著，仿佛在等風(fēng)來，把這樸素的豐足，輕輕搖響。</p> <p class="ql-block">觀鵜鶘</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碧水涵光映素裳，</p><p class="ql-block">翩然振羽意悠揚(yáng)。</p><p class="ql-block">成群靜立清波上，</p><p class="ql-block">閑伴煙嵐自一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