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母親節(jié)那天,趕上媽急診住院,緊接著,我自己又病了。于是,洋洋給我買的蝴蝶蘭,就沒顧上安置。隨手扔在一個空花盆里,湊合著養(yǎng)了十多天。</p><p class="ql-block"> 為了不暴殄天物,忙里偷閑,我給“白天鵝”找了個伴兒——“朝日”,還給他們購置了新的府邸?!叭丝恳路R靠鞍”,花兒們亦如此??!配個盆、造個型兒,這一拾掇,頓時身價倍增!</p><p class="ql-block"> 一黃一白,兩枝并立。黃者如金盞承露,瓣心胭脂點染,似美人眼尾的一抹朱砂,藏著半分嬌憨;白者如月下凝霜,清透得仿佛是揉碎的月光落在枝頭,素衣飄飄,清姿綽約,自帶三分仙氣。窗口風過時,便輕輕搖曳,在濃綠間輕顫著絲縷清逸。翠葉扶疏,花影輕搖,配著這青釉花盆,倒像把半個初夏的溫婉都搬我屋了。</p><p class="ql-block"> 宗璞的紫藤蘿上系著生死謎、手足情,淌著生命的長河;我想,花與養(yǎng)花人是息息相通的。那些年,洋洋和我都很努力,而我一陽臺的花兒,也是蔥蘢茂盛的,開得轟轟烈烈,驚艷了冬夏;就連我和班里孩子們一起養(yǎng)的綠蘿都爬滿了每個窗臺,矮向日葵??,也昂著笑臉追著太陽跑……后來,爸病了,我把生長緩慢的石砬子換成了三個月速成的二月蘭;把積蓄三年力量,卻只有三日花期的荷花令箭換成了常開不敗四季梅……我養(yǎng)了各種顏色的長壽花,養(yǎng)了爬滿背景墻的綠蘿,養(yǎng)了一年雙開的蟹爪蘭,還養(yǎng)了西紅柿??、辣椒??。只為花名的寓意、綠色的生機、開爆盆的奇跡、果實圓滿的結(jié)局……然而,花有枯榮,爸卻走了再沒有回來。</p><p class="ql-block"> 打爸走,我不大養(yǎng)花了。去年過年,春賢送我一盆蝴蝶蘭,粉粉的,很是喜慶。精心呵護,花謝了一茬兒,又抽了好多花箭??墒牵路荩沂中g(shù),顧了自己的命,卻丟了那盆蝴蝶蘭的命,枉了春賢的那份心。</p><p class="ql-block"> 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我怎么感覺,年過半百才諳世事呢?又開始喜歡花草了,只是不求名貴了,不跟風兒了。也有有緣無分的,只要我買得勤,沒人知道我花養(yǎng)得不好——先生說,隨你折騰吧,只要你高興就好。</p><p class="ql-block"> 是啊,就像這盆里的“朝日”與“白天鵝”,無論曾經(jīng)歷了怎樣的兵荒馬亂,它們依然安靜地綻放?;ㄊ录慈耸?,或許到了這個年紀,我們養(yǎng)的不是花,而是那份終于肯慢下來的心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