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不可越過的盡頭</p><p class="ql-block"> 文/鹿 鳴</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夢之所以美，不在于它的本身。而在于，有人想得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她走在我的前面，身后是一道，像是有人刻意拉長的影子。</p><p class="ql-block"> 那道影子拖得很長很長，長到像是要把整個(gè)黃昏的光都吸進(jìn)去。街上的路燈還沒有亮，天色介于藍(lán)與灰之間，像一塊被洗過太多次的舊布。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我的注視里。</p><p class="ql-block"> 我不敢走快，怕驚碎什么；也不敢走慢，怕那道影子把我甩開。</p><p class="ql-block"> 走著走著，我發(fā)現(xiàn)那道影子并不只是拉長——它在生長。像一株從她腳下蔓延出來的藤蔓，慢慢鋪滿了我的腳背，貼著我的腳踝，沿著我的小腿往上攀。我沒有躲，像是被這種無聲的纏繞安撫了。</p><p class="ql-block"> 然后我看到前方，有一道模糊的線橫在路的盡頭。不是墻，不是轉(zhuǎn)角，而是一道比夜色更深的暗影，像空氣里凝固的墨痕。</p><p class="ql-block"> 她繼續(xù)往前走，沒有回頭。</p><p class="ql-block"> 那道影子越拉越長，越長越淡，像是所有的力氣都用來鋪開最后的這一段路。我忽然想喊住，可是喉嚨發(fā)不出聲音——不是不能，是不敢。</p><p class="ql-block"> 因?yàn)槲抑?，那是一個(gè)不可越過的盡頭。</p><p class="ql-block"> 她走到那道線前，停了一下。只一下。</p><p class="ql-block"> 然后她走了進(jìn)去，沒有回頭。</p><p class="ql-block"> 影子斷了。</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原地，腳邊只剩下一截被黃昏切割成兩半的暗色。風(fēng)終于吹了過來，帶著那種只有在夢境邊緣才會(huì)聞到的、淡淡的清澈。</p><p class="ql-block"> 我沒有哭。</p><p class="ql-block">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道不可越過的盡頭，像是看著一個(gè)我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終于得到了回應(yīng)。</p><p class="ql-block"> 然后，我醒了。</p><p class="ql-block"> 窗外 的天，剛好亮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