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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p class="ql-block">美篇號：10681837</p><p class="ql-block">圖文：風(fēng)神</p><p class="ql-block"> 風(fēng)從張畢湖的水面掠過，帶著初夏濕潤的氣息，漫過張公堤綠道的林蔭。我踩著瀝青路面上細(xì)碎的樹影騎行，忽然被一片漫溢的白晃了眼——堤坡的灌叢間，白花夾竹桃正轟轟烈烈地開著，像誰揉碎了月光，潑灑在蒼綠的葉影里，又像一群素衣女子，靜靜立在喧囂的綠道旁，帶著幾分疏離的清雅。</p> <p class="ql-block"> 季羨林先生說，夾竹桃不是名貴的花，也不是最美麗的花，可我總覺得，這花名本身就藏著東方的詩意。葉似竹，花如桃，竹的清瘦與桃的冶艷，竟在這株植物上奇妙地相融。狹長的葉片是竹的風(fēng)骨，青翠而堅韌，葉脈里藏著不肯彎折的韌勁；漏斗狀的花朵是桃的柔媚，五片花瓣如旋轉(zhuǎn)的星芒，帶著淡淡的鵝黃花心，在風(fēng)里輕輕顫著，像桃花落進(jìn)竹影，暈開一片溫柔的白。《花鏡》里說它“花似桃，葉似竹，故得是名，非真桃也”，原來古人早懂了這份“名不副實”的妙處，它既非竹也非桃，卻兼得二者的韻致，恰如君子與佳人的相逢，清冽里藏著嫵媚，硬朗中帶著溫柔。</p> <p class="ql-block"> 張公堤的風(fēng)是熱的，裹挾著城市的喧囂與尾氣，可夾竹桃卻毫不在意。它就長在堤邊的坡地上，葉片常常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像被風(fēng)塵沾染了衣衫，可只要一場雨落下，水珠滾過葉片，那青翠的底色便重新鮮亮起來，仿佛洗去了一身疲憊，依舊亭亭玉立。我想起它被稱為“城市綠化界的六邊形戰(zhàn)士”，能抗煙霧、抗灰塵、抗毒物，像一位沉默的衛(wèi)士，默默凈化著空氣，哪怕身處污濁，也依然能開出最干凈的花。原來這看似柔弱的花，骨子里藏著最堅韌的生命力，就像張公堤的老堤身，歷經(jīng)百年風(fēng)雨，依然守護(hù)著一方水土。</p> <p class="ql-block"> 雨后的空氣格外清新，我推著車，沿著綠道慢慢走，湊近了看那簇白花。單瓣的花瓣薄如蟬翼，邊緣帶著細(xì)碎的紋路，像被風(fēng)吹皺的白綢，花中心的副花冠是流蘇狀的，細(xì)細(xì)的，帶著鵝黃的暈，藏在花瓣深處，像少女鬢邊的絨花。一朵花謝了，另一朵又開了，花苞是嫩黃的，尖尖的，藏在綠葉間，像一個個小小的玉瓶，蓄著待放的溫柔。它們不像玫瑰那樣張揚(yáng)，也不像茉莉那樣馥郁，卻有著一種清淺的香，不濃烈，卻能在風(fēng)里漫開，混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放慢腳步。</p> <p class="ql-block"> 可我也記得，這看似溫柔的花，卻是全株有毒的。從葉片到花朵，從汁液到種子，都藏著強(qiáng)心苷類的毒素，誤食便會危及生命。小時候聽老人說“夾竹桃碰不得”，總帶著幾分敬畏，如今看著這滿堤的白花，才懂了這份“美麗的危險”。它的毒，是自我保護(hù)的鎧甲，也是生命的智慧——以毒拒敵，以美示人，在矛盾中求得生存，恰如這世間許多事物，越是看似柔弱，越是暗藏鋒芒。就像綠道上騎行的人，看似閑散，卻有著不肯停下的韌勁；就像張畢湖的水，看似平靜，卻藏著流動的力量。</p> <p class="ql-block"> 綠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人騎著車飛馳而過，有人牽著孩子散步，有人在長椅上歇腳，沒人注意到堤邊的夾竹桃，可它們依然開得熱鬧。從初夏到秋末，這花開了謝，謝了開，仿佛不知疲倦，哪怕被風(fēng)雨打落，也會在路面鋪成一片白，像一條通往夏天的小徑。我蹲下來，看著落在積水里的花瓣，像一只只小小的白船，載著初夏的夢，順著水流漂向遠(yuǎn)方。原來這花的美，不只在枝頭，也在落處，哪怕凋零，也依然保持著最初的姿態(tài)，干干凈凈，不沾一絲塵俗。</p> <p class="ql-block"> 想起季羨林先生寫月光下的夾竹桃，“葉影參差，花影迷離，可以引起我許多幻想”，此刻在張公堤的日光下，我也有了同樣的感受?？粗且黄?，我想起了故鄉(xiāng)的老墻，想起了外婆院子里的竹影，想起了春天里落下的桃花，想起了那些藏在時光里的溫柔片段。夾竹桃的花，是連接過去與現(xiàn)在的橋，它帶著異國的血脈，從印度傳入中國，帶著幾百年的時光，來到這江城的綠道旁，與張畢湖的風(fēng)、張公堤的土，融成了一幅夏日的畫。</p> <p class="ql-block"> 我起身繼續(xù)騎行，風(fēng)從耳邊掠過，帶著夾竹桃的清淺香氣?；仡^望去，那一片白依然在綠道旁靜靜開著，像一群沉默的詩人，在喧囂的城市里，守著一方清寧。它們有毒，卻不傷人；它們堅韌，卻不張揚(yáng)；它們美麗，卻不刻意。原來這就是夾竹桃的智慧，以竹的堅韌對抗風(fēng)雨，以桃的溫柔擁抱陽光，以毒的鎧甲守護(hù)自己，以美的姿態(tài)取悅?cè)碎g。</p> <p class="ql-block"> 張公堤上的白夾竹桃，開在夏日的風(fēng)里，也開在我的記憶里。它們不是名貴的花，也不是最美麗的花，卻是最懂城市的花，最懂夏天的花。它們在風(fēng)塵里生長，在污濁里綻放，用自己的方式，守護(hù)著這一方綠道的清新，也守護(hù)著每一個路過的人的好心情。原來最好的風(fēng)景，從來都不在遠(yuǎn)方，而在身邊，在這張公堤上，在這一片白夾竹桃的絮語里，藏著夏天最溫柔的秘密。</p>